第129章 反转
丞相府的书房内,阴云密布。
付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死士之前快马送回的密报,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戾气。
细作逃脱,密信未追回,一死一失踪,连细作身份都查清了,正是沈砚之放在心尖上的陶姜,还有他的贴身亲卫随风。
他虽然抓住了信息差暂时威胁住了沈砚之,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办成。
虽不知陶姜是生是死,密信究竟落在谁手,可付荣心里清楚,这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多年的谋划炸得粉碎。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信守与北戎的约定,从一开始,不过是利用北戎的蠢钝,借战事削定王兵权,捧太子上位,待大权在握,随时可以弃卒保车。
如今密信失窃,再与北戎虚与委蛇,只会引火烧身,一旦那封割地三城的密信被呈到御前,他通敌叛国的罪名,便再也洗不清了。
“来人。”付荣沉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心腹立刻躬身入内,垂首听命:“丞相。”
“以我的名义,即刻传信北境,送与太子殿下。”付荣目光锐利,语气决绝,“告知太子,此前与北戎的约定,尽数作废,不必再按部就班演戏,立刻命大军动真格,全力攻打北戎,务必速战速决。”
心腹微微一愣,随即会意:“那北戎那边……”
“北戎?”付荣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狠戾,“一群蛮夷,当初不过是利用他们罢了,如今留着,只会是祸患。传信下去,让太子全力出击,最好能斩杀北戎主帅,永绝后患。”
他算盘打得精明。
只要北戎大败,主帅身死,即便密信泄露,也死无对证,他大可反咬一口,称是北戎伪造书信构陷朝臣。
再者,太子若是真能打赢北境之战,立下军功,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他在朝堂的势力,也会更上一层楼,即便牺牲北戎这颗棋子,也完全值得。
心腹不敢多言,立刻领命下去,以加急密信,送往北境军营。
此时的沈府,气氛比丞相府还要压抑。
沈砚之坐在前厅,周身散发着死寂般的沉郁,付荣的挑衅之语,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字字诛心。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痛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陶姜下落不明,随风失联,付荣手握筹码,步步紧逼,一边是挚爱之人的性命,一边是沈家满门的冤屈,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乱。
他若是乱了,陶姜便真的没了希望,沈家的冤案,也永远无法昭雪。
片刻后,沈砚之站起身,整理好衣袍,语气坚定地对乘云道:“备车,去定王府。”
眼下能与他共谋对策,帮他破局的,唯有定王。
马车疾驰在京城的街道上,沈砚之坐在车内,闭着眼,脑海里飞速思索着每一种可能性。
付荣说陶姜在他手上,这话真假参半。
他不完全相信,可随风失联两日,陶姜杳无音信,由不得他不慌。
他宁可付荣是在诈他,是虚张声势,也不愿陶姜真的身陷囹圄,受尽折磨。
不多时,马车抵达定王府。
定王早已在书房等候,得知沈砚之来访,便知是为北境与陶姜之事。
见沈砚之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定王微微蹙眉:“怀瑾,你脸色很差。”
沈砚之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将付荣登门挑衅,以陶姜性命要挟,逼他交出密信、放弃翻案的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殿下,付荣老奸巨猾,我摸不透他的话是真是假,陶姜下落不明,随风也断了联系,我实在……”
即便素来沉稳如沈砚之,此刻语气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定王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抚着下颌,沉吟片刻:“付荣此人,向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说陶姜在他手上,未必是真,大概率是试探你,拿捏你的软肋。”
“可我赌不起。”沈砚之声音沙哑,“她孤身一人,若是真的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你心急。”定王看着他,语气凝重,“但越是此刻,越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落入付荣的圈套。”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眼底渐渐恢复往日的锐利:“殿下所言极是,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眼下首要之事,是动用所有暗线,全力寻找随风的下落。随风与陶姜同行,找到他,便能得知陶姜的消息。”
“至于付荣给的三日期限,我打算将计就计,伪造一封假密信,届时带着假信去与他谈条件,先见到陶姜,确认她平安,再做打算。”
“只是这其中风险极大,付荣多疑,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定王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你思虑周全,眼下也只能如此。我会调动我手中的暗卫,帮你一起寻找随风,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找到陶姑娘的下落。”
“与付荣周旋之事,你且放心去做,本王在朝中为你兜底,绝不会让付荣肆意妄为。”
沈砚之对着定王拱手,语气诚恳:“多谢殿下。”
有了定王的支持,沈砚之心中稍稍安定,可那份对陶姜的担忧,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陶姜一定要平安无事。
而此时的北境军营,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太子收到付荣的密信,得知要与北戎动真格,不再演戏,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只要打赢这一仗,他便能立下不世军功,威望大增,再也无人敢质疑他储君的身份;忐忑的是,他从未真正打过仗,心中并无底气。
最终还是被军功冲昏了头脑,当即下令,命全军出击,猛攻北戎大营。
北戎军营内,主帅正等着太子按约定退兵,好顺势收下好处,完全没料到大梁军队会突然动真格,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北戎军队阵脚大乱,毫无防备,被大启军队冲杀得溃不成军,损失惨重,营帐被烧,粮草被劫,士兵死伤无数。
北戎主帅又惊又怒,气得暴跳如雷,狠狠砸了案上的酒杯:“付荣!好一个奸诈小人!竟敢背信弃义,戏耍我!”
他万万没想到,付荣说翻脸就翻脸,丝毫没有信誉可言。
可此刻大梁军队攻势猛烈,他们反应太迟,已然陷入被动局面,想要反击,却早已错失良机,打得无比吃力,节节败退。
主帅不甘心,看着手下死伤惨重的士兵,眼底满是戾气,立刻下令,集结剩余兵力,设下埋伏,誓要给大梁军队一个教训。
而太子率领大军,初战告捷,瞬间变得飘飘然,觉得北戎军队不过如此,越发刚愎自用。
随军副将赵渡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上前劝阻:“殿下,北戎虽初战失利,但兵力尚存,且生性凶悍,此刻必定心存怨恨,设下埋伏,我军不宜贸然追击,应当安营扎寨,休整片刻,再做打算。”
太子此刻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哪里听得进劝阻,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赵副将,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北戎已然溃败,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岂能错失良机?”
“本帅乃北征大元帅,一切军务,由本帅做主,你只需听命行事即可,不必多言!”
赵渡还想再劝,可太子已然下令,率领大军全速追击,全然不顾潜在的危险。
赵渡无奈,只能紧随其后,心中却满是担忧,隐隐觉得,这场战事,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太子率领大军,一路追击,进入了北戎设下的埋伏圈。
一时间,四周杀声四起,箭如雨下,北戎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大启军队团团围住。
太子顿时慌了神,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北戎士兵,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中计了!快撤!”太子惊慌大喊,可已然来不及。
大军被围困在灵州山谷,进退不得,损失惨重,士兵死伤过半,粮草断绝,陷入绝境。
求救信快马加鞭,从北境传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