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离开嘉陵
当天晚上,陶姜和沈砚之正在客栈里吃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大喊“着火了”,有人尖叫“救命”,还有人在哭喊“柳家药铺”。
陶姜放下筷子,冲了出去。
柳家药铺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陶姜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到了药铺门口。火已经烧到了二楼,一楼的门窗被钉死了,里面传来柳儿的哭喊声和咳嗽声。
“爹!爹你醒醒!有人吗?救命!”
陶姜一脚踢开大门,冲了进去。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她循着声音摸上楼,在角落里找到柳儿和她昏迷的父亲。柳儿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却还是死死抱着父亲,不肯松手。
“跟我走!”陶姜一把抱起柳儿的父亲,另一只手拉着柳儿,往楼下冲。
刚冲出大门,身后的房梁轰然倒塌。热浪袭来,陶姜护着两个人,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步。沈砚之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接过她怀里的老人,扶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走。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发紧。
陶姜摇摇头,咳了两声。“没事。”
柳儿跪在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药铺,泪流满面。“爹的药铺……爹的药铺没了……”
赵虎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浑身湿透,脸上全是黑灰。他冲到柳儿面前,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事,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的声音发颤。
柳儿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陶姜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沈砚之。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微微发颤。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去吧。”他说,“小心。”
陶姜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马财主的宅子在城西,高墙大院,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陶姜翻墙进去,循着灯光找到了正房。马财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面前站着几个打手,正在汇报情况。
“火已经烧起来了,柳家药铺肯定保不住。”
“那个柳儿呢?”
“还在里面,应该……”
话没说完,门被一脚踢开了。陶姜站在门口,浑身杀气,眼神冷得像冰。
马财主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陶姜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过去。打手们想要拦住她,被她三拳两脚打得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她走到马财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这世上是有王法的。”
马财主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陶姜没有动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二天一早,王县令亲自带人查封了马财主的宅子。
这一次,他没有敷衍。沈砚之的名帖就摆在他的案头,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拿出真本事,丢的就不是乌纱帽,而是项上人头。
他调集了县衙所有差役,又借了驻防营的三十名兵士,将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马财主还在睡梦中,就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五花大绑押到县衙。
大堂上,王县令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马德才,你可知罪?”
马财主跪在堂下,还在嘴硬。“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从未……”
“从未?”王县令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叠状纸,“你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罪证,本官已经查得一清二楚。这里有二十七份状纸,全是这些年被你欺压过的百姓。你要不要一份一份地对质?”
马财主的脸色白了。
王县令继续道:“还有你昨夜纵火烧毁柳家药铺的事,人证物证俱在。你指使手下用木条钉死门窗,意图谋害柳氏父女,这可是杀头的罪!”
马财主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县令一挥手:“来人,把马德才押入大牢,待本官上报府城,从重处置!”
马财主被拖了下去,一路喊着“冤枉”,声音越来越远。
王县令又派人张贴告示,安抚百姓,承诺严惩恶霸,绝不姑息。他还下令将马财主强占的田地、房产一一归还给原主,又拨出一笔银子,帮助柳家重建药铺。
消息传开,全城沸腾。百姓们拍手称快,有人放鞭炮庆祝,有人在街上摆酒席,还有人跑到县衙门口磕头,感谢县太爷为民除害。
王县令站在县衙门口,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清楚,真正为民除害的不是他,是那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年轻人。
陶姜和沈砚之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
柳儿和赵虎也来送行。柳儿的父亲还在养伤,不能下床,但托柳儿带了一包自家炮制的中药,说是给陶姜补身体的。赵虎则背着一大包山货,非要塞给他们。
“姑娘,这些山货不值钱,但都是我和柳儿的一点心意。”赵虎憨厚地笑着,“你们路上吃。”
陶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柳儿拉着陶姜的手,眼眶红红的。“姑娘,你们真的要走吗?”
陶姜点点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柳儿抹了抹眼泪。“那……那你们以后还会来嘉陵吗?”
陶姜想了想,笑着说:“也许吧。如果有缘,还会再见的。”
赵虎站在一旁,挠着头,欲言又止。沈砚之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赵虎深吸一口气,走到柳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对木雕的小人,一男一女,雕工粗糙,却憨态可掬。
“柳儿,我……我有话跟你说。”
柳儿愣了愣。“什么话?”
赵虎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柳儿,我想娶你。”
柳儿愣住了。
赵虎把木雕小人塞进她手里,语无伦次地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个粗人。但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你愿意吗?”
柳儿低头看着手里的木雕小人,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赵虎那张黝黑的脸,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说,“谁要你照顾了?”
赵虎的脸一下子垮了。“你……你不愿意?”
柳儿擦了擦眼泪,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我愿意。”
赵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抱起柳儿,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笑得像个孩子。
陶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向沈砚之,他正含笑看着那两个人,目光温柔。
“走吧。”陶姜说。
沈砚之点头。“去哪里?”
陶姜想了想,从袖中摸出那张地图,随手一指。“去这里。”
沈砚之看了看她指的地方,笑了。“好。”
两人转身,并肩往城外走去。身后,嘉陵城渐渐远去,隐没在群山之间。
陶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晨光中,嘉陵城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安静地卧在山谷里。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庙会的锣鼓声,隐隐约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