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庙会
次日清晨,陶姜和沈砚之去了县衙。
县太爷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笑起来一团和气。他看了沈砚之递上的名帖,脸色顿时变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拱手作揖。
“原来是沈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沈砚之淡淡还礼,把马财主的事说了一遍。王县令听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严查,绝不姑息。
从县衙出来,陶姜问:“你觉得他会管吗?”
沈砚之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是他能糊弄的人。”沈砚之顿了顿,“至于管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分寸了。”
陶姜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回去。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庙会在即,到处张灯结彩,卖小吃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糖炒栗子的甜香、烤红薯的焦香、麻辣烫的辛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路。
陶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看着老伯用勺子舀起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就出现在眼前。
“好看。”她感叹。
沈砚之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给老伯。“要一个。”
老伯笑眯眯地问:“公子要什么花样?”
沈砚之看了看陶姜。“给她画一个。”
老伯上下打量了陶姜一番,手里的勺子飞快地动起来。不多时,一个女子的侧脸出现在石板上,眉目含笑,栩栩如生。陶姜接过糖人,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像自己。
“你什么时候让他画的?”她问。
沈砚之笑了笑。“刚才。”
陶姜心里一甜,小心翼翼地把糖人收好。“舍不得吃。”她说。
沈砚之看着她那副珍惜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庙会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举行。
陶姜和沈砚之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耍杂技的、唱戏的、变戏法的,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卖小吃的摊位前更是排起了长队,麻辣兔头、担担面、酸辣粉、红糖糍粑……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
陶姜拉着沈砚之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不一会儿手里就提满了东西。
“尝尝这个。”她把一串麻辣兔头递到沈砚之面前。
沈砚之看着那红彤彤的、“张牙舞爪”的兔头,眉头微微皱起。“这……怎么吃?”
陶姜示范给他看,掰开兔头,取出里面的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沈砚之学着她的样子,掰开兔头,取出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麻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咳了两声,眼眶微微泛红。
陶姜大笑。“是不是很够味?”
沈砚之点了点头,又掰开另一个兔头。“再来一个。”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说了不卖!你聋了吗?”
“姑娘,你再考虑考虑,价钱好商量……”
“不卖就是不卖,你就是搬座金山来,我也不卖!”
陶姜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拉着沈砚之挤进人群。人群中站着的,正是昨天那个年轻女子,柳儿。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那个马财主。马财主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正往柳儿手里塞,柳儿拼命往后躲。
“我说了不卖!你走!”
马财主涎着脸笑。“柳姑娘,你爹的腿伤成那样,需要银子治。你把这药方卖给我,你爹的腿就有救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柳儿气得浑身发抖。“你做梦!这是我柳家祖传的药方,就是饿死、穷死,也不会卖给你这种人!”
马财主的脸色沉了下来。“柳姑娘,我好说好商量,你别不识抬举。”
“我就是不识抬举,你能把我怎么样?”柳儿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马财主冷哼一声,挥手叫来几个打手。“把她手里的药方给我抢过来!”
打手们一拥而上。柳儿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拼命挣扎,却被两个打手死死按住。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
陶姜正要出手,忽然看到人群里冲出一个人。那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穿着一身短打,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一拳打翻一个打手,又一脚踢飞另一个,挡在柳儿面前,怒视着马财主。
“姓马的,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还有没有王法?”
马财主看清来人,脸色微变。“赵虎?你不是去府城了吗?”
“我回来了。”赵虎攥紧拳头,“我在府城听说你又在欺负人,连夜赶回来的。姓马的,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动柳儿一根汗毛。”
马财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瞪了赵虎一眼,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终于一挥手,带着打手们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柳儿抱着布包,腿一软,差点摔倒。赵虎连忙扶住她,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胳膊,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
“没事吧?”
柳儿摇摇头,眼眶却红了。“你怎么才回来?”
赵虎挠挠头,憨憨地笑了。“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不过我给你带了礼物。”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很光滑,“在府城看到的,觉得你戴着肯定好看。”
柳儿接过银簪,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银簪紧紧握在手里,又抬头看着赵虎,又哭又笑。“你这个人,真是……”
陶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她转头看向沈砚之,他正含笑看着那两个人,目光温柔。
“走吧。”陶姜拉了拉他的袖子。
两人挤出人群,沿着老街慢慢走。
“那个赵虎,喜欢柳儿。”陶姜说。
沈砚之点头。“看得出来。”
“柳儿也喜欢他。”
“也看得出来。”
陶姜想了想,又说:“那个马财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砚之的脚步顿了顿。“所以,我们多留几天。”
陶姜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第三天晚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