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番外 if线-假如沈家没有出事(4)
自那日被国公夫人亲口留下,陶姜便真正在宁国公府安住了下来。
府里上下人人皆知,这位姑娘是救了小公子性命的恩人,无人敢轻待半分。
国公夫人待她如同亲女,吃穿用度尽数按着世家贵女的规格置办,日常起居更是事事贴心,时常拉着她说话解闷,怕她寄人篱下心生拘谨。
沈砚之更是不必多说。
他本就对她心存莫名的牵绊与执念,如今她安居府中,他日日挂心,晨起会先去院中看她伤势,傍晚得空便来陪她散步闲谈,想方设法往陶姜面前凑。
陶姜性子本就通透洒脱,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待,一点点消融了她骨子里的冷戾与疏离,心底荒芜已久的角落,悄然生出暖意。
日子闲散安然,转眼便是数日。
这日天光正好,春风和煦,陶姜伤势大好,已然行动自如,便想着出府走走散心。春晚贴身陪着她,慢悠悠行走在京城繁华长街,街边商铺林立,车马络绎,热闹非凡。
一路闲逛,行至街中最负盛名的锦绣楼。
这座酒楼奢华大气,雕梁画栋,飞檐鎏金,往来皆是达官贵人,歌舞丝竹之声隐隐传出,格外热闹。陶姜从未踏足过这般风雅奢靡的场所,一时心生好奇,便抬脚走了进去。
楼内装潢雅致,陶姜径直要了一处临街雅间,临窗而坐,吩咐春晚不必拘谨。
她随意点了几样京中时兴的精致点心,又温了一壶淡酒,单手撑着下颌,倚着窗棂,静静看着楼下厅堂的歌舞表演。
周遭人声喧闹,本是一派太平光景,偏偏隔壁隔间传来几道阴恻恻的男声,刺耳又阴毒,硬生生打破了这份闲适。
陶姜本无意偷听,可话语清晰入耳,字字句句,皆绕着沈砚之而来。
只听一人轻嗤笑道:“上次密林伏击算沈砚之运气好,竟能死里逃生,真是晦气!”
另一人连忙附和,语气谄媚:“付兄说得是,上次死士失手,是意外疏漏,下次绝不会再让他侥幸逃脱。”
最先开口的那人,正是付钰,他带着几分醉意,语气阴狠傲慢:“无妨,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世。再过几日便是皇家宫宴,我早已布好局,定要让他当众身败名裂,彻底掀翻他新科探花的风光,看他还如何在京中耀武扬威!”
旁边的赵阔连连恭维:“付兄说的是!只要毁了沈砚之的名声,便能断了他的仕途前程!”
寥寥数语,恶意昭然。
陶姜眸色微沉,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这些日子安居国公府,从未深究那日沈砚之为何会被追杀。此刻听闻对话才彻底恍然。
心底一丝寒意悄然滋生。
春晚在旁听得心头一紧,当即就要开口出声。
陶姜却抬手,对着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依旧看着楼下歌舞,仿佛未曾听闻半句恶语,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日暮西垂,天色渐晚。
锦绣楼的喧嚣渐渐褪去,付钰与赵阔酒足饭饱,带着几分微醺,在一众仆从小厮的簇拥下,乘轿返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为了抄近路行至幽暗无人的窄巷之中。
付钰与赵阔在轿中肆意谈笑,畅想日后碾压沈砚之的光景。
忽然,巷中无风,寂静诡异。
最先随行的一名小厮毫无征兆,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地,瞬间昏死过去。
众人猝不及防,皆是一愣,尚未反应过来,接二连三,随行十几名仆役小厮接连倒地,无声无息,尽数晕厥在地。
地面一片狼藉,整条巷道瞬间死寂。
沉重的乌木轿子失去人力牵引,轰然一声砸落地面,剧烈颠簸。
轿内的付钰与赵阔猝不及防,被颠得头晕眼花,顿时怒意丛生,怒骂出声。
“废物!找死!一群没用的东西!”
两人骂骂咧咧,不耐地掀开轿帘,正要呵斥下人,可入目满地倒地的仆从,死寂空荡的巷道,让他们脸上的醉意与嚣张瞬间僵住,瞬间慌了神,背脊发凉。
巷口晚风穿堂,卷起一缕淡淡衣袂风声。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暗夜鬼魅,悄无声息立在巷中。
陶姜缓步走出阴影,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气息,安静得可怕。
不等二人尖叫呼救,她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指尖一枚细细的银簪出鞘,寒光凛冽,精准无比地划破赵阔的脖颈。
一道细微的血线绽开,无声无息。
赵阔瞳孔骤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手死死捂住脖颈,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直直瘫软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瞬息之间,一命归西。
付钰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凉,酒意彻底醒透,又怕又怒,色厉内荏地厉声恐吓:“大胆!你可知我是谁!我乃丞相付荣之子!你敢动我,我父亲权倾朝野,定将你挫骨扬灰,株连九族!”
陶姜垂眸看着他慌乱狰狞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清浅,却字字淬冰:“相府权势滔天,无人不惧。”
付钰见她言语松动,以为她心生畏惧,连忙放缓语气,又抛出重金权位诱惑:“姑娘,我愿赠你万金良田、高官厚禄!只要你今日放我一马,我既往不咎,保你一世荣华!”
他卑微狼狈、贪生怕死的模样,让陶姜心底只剩鄙夷与厌烦。
“可惜。”
陶姜轻声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起簪落,干脆利落,再无半分迟疑。
一秒终结。
付钰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彻底死寂。
巷中彻底安静,只剩晚风掠过地面,卷起淡淡的血腥气。
陶姜收回银簪,指尖拭去细碎血珠,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她转身,正要抬步离去,身形微顿,敏锐察觉到巷口一道沉稳的人影。
陶姜瞬间绷紧神经,手中银簪紧紧攥住,抬眸望去。
巷口逆光而立一名年轻男子,身姿清挺,一身青色白鹇官袍,气质温润如玉。
他不知站了多久,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陶姜心头微微一沉。
她灭口的速度大概赶不上他呼救的速度,她甚至能够听到巷口那头主街道的热闹的叫卖声。
难办了。
一瞬之间,巷中风静,对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