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同的路
到家之后,陶姜立刻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煮了一锅姜汤。
灶火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店门口的那一幕,沈砚之穿着单薄的月白衣衫,站在月光下,对她说“我来接你回家”。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盛满了温柔和专注的眼睛……
陶姜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姜汤煮好了,她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餐厅。
沈砚之已经脱下披风,正坐在桌边等她。月白色的衣衫在油灯下显得更加清雅,但也让陶姜更加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不正常的苍白。
“快喝了。”陶姜把碗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成,“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冬衣出门?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沈砚之端起碗,小口喝着姜汤。热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一股暖意。他抬起眼睛,看着陶姜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欢喜。
“不好看吗?”他轻声问。
陶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沈砚之会这么问。她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好像带着一丝炽热的情绪。
“什么……好不好看?”她讷讷地问,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砚之放下碗,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她不是迟钝的人,当然明白沈砚之在问什么。
她悄悄看了一眼沈砚之,他正静静地望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又没说不好看。”陶姜移开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太薄了……”
沈砚之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心想,她好像并不迟钝啊。既然她明白了,那就不能逼得太紧。有些事情,需要给她时间。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包容。
陶姜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感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匆匆站起身:“我、我去收拾厨房!”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沈砚之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端起碗,慢慢喝完剩下的姜汤,姜汤很辣,但心里却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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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姜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如鼓,脸上热得发烫。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满脸通红的自己,忍不住捂住脸。
“天啊……”她喃喃自语。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了。沈砚之突然来接她,对她说“想见你”,还问她好不好看……
这简直……简直......
陶姜躺到床上,望着床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觉得沈砚之好像喜欢她。
不是她自恋,而是今天沈砚之的种种表现,实在太过明显。那温柔专注的目光,那有意无意的靠近……
陶姜闭上眼睛,回忆着沈砚之的样子。
他安静看书时的侧脸,他认真刻价签时的专注,他偶尔笑起来时弯起的眼角,他在院子里等她回家时的身影,还有……他动情时诱人的样子。
还有今晚,月光下他穿着月白衣衫走来的模样,清隽如竹,恍若谪仙。
心在快速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陶姜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悸动。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又把被子蒙在脸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
原来……她也喜欢他啊。
可是……
陶姜的笑容渐渐淡去。
不对。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要早晚要回现代的。
系统给的任务是帮助沈砚之重返京城。任务完成后,她虽说是可以选择是否返回原时空获得新生。
但她舍不得现代的先进方便的生活。那里有电灯,有网络,有空调,有她熟悉的一切。而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她始终无法真正踏实。她来自一个平等自由的时代,无法真正适应这里的尊卑等级,无法习惯这里的种种束缚。
她和沈砚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一个世界。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他生活在大梁朝。她终究是要离开的,而他要留在这里,完成他的使命。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结果?
陶姜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她躺回床上,望着黑暗中的房顶,眼中渐渐浮起水汽。
她喜欢他。
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未来。
这一夜,陶姜再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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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陶姜眼下又有了淡淡的青色。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叹了口气。
走出房间时,沈砚之已经在餐厅了。他换回了平常的衣服,黑的的冬衣,看起来暖和多了。
“早。”陶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早。”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她,“睡得不好?”
“还、还好。”陶姜避开他的目光,在桌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气氛有些微妙,和往常不太一样。
饭后,陶姜收拾了碗筷,准备去店铺。
“我送你。”沈砚之说。
陶姜的手顿了顿。她想起昨晚的那些心思,想起那个注定没有未来的未来,心里一阵慌乱。
“不用!”她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大。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沈砚之也愣住了。他看着陶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黯淡。
陶姜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你的事情要紧,京城那边肯定很快会有消息,你得早做准备。我这边没什么事,自己过去就行。”
她干笑了两声,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却更显尴尬。
沈砚之低下头,看不清神色。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
“好。”他轻声说,声音很平静,却让陶姜心里一紧。
“那、那我走了。”陶姜匆匆拿起包袱,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之还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一动不动。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寂。
陶姜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想回去,想跟他说点什么,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终,她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沈砚之缓缓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一片晦暗。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心,在无声地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