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桃花开了
堂中只剩下三人。
陈兴济的神色凝重起来,他看着沈砚之,缓缓开口:“小公子此番前来,可是为那东西而来?”
沈砚之点头:“正是。”
陈兴济没有多问。他站起身,对两人说:“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堂屋,绕过一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书房。这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一看就是平日里不怎么待客的地方。
陈兴济走到书架前,伸手在其中一格摸索了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墙上的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沈砚之面前。
“小公子,这就是当年国公交给我的。”陈兴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从未打开看过,也从未告诉任何人它的存在。这些年,我日日夜夜守着它,就等着你来取。”
沈砚之接过盒子,手指轻轻抚过盒面上雕刻的云纹。
“多谢陈叔。”他的声音很轻。
陈兴济摇了摇头,眼眶又有些发红:“老国公的知遇之恩,我陈兴济这辈子都还不完。当年若不是老国公提携,我哪有今天?我所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小公子,从付荣的反应来看,这里面的东西对他影响极大。你要千万小心行事,保重自身。”
沈砚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盒子郑重收好。
“陈叔放心,我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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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陈府歌舞升平。
正厅里,陈家的主子们悉数到场。陈兴济坐在主位,陈父陈母陪坐两侧,陈莲儿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身绯红襦裙,发髻上簪着金步摇,在灯火下明艳动人。
陶姜和沈砚之被请到上座,与陈兴济相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母频频看向陈父,眼神里带着催促。陈父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看向沈砚之。
“沈公子,冒昧问一句,今年贵庚几何?”
沈砚之抬眼看他,神色平静:“二十有二。”
“可有婚配?”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沈砚之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了陈父一眼,又下意识地看向陶姜。
陶姜正低头吃菜,仿佛没听见。
沈砚之垂下眼睛,沉默了一瞬。
“未曾婚配。”
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终究没有把“已有心悦之人”说出口。
陈母和陈莲儿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喜色。
陈父笑了笑,继续说道:“小女今年一十有七,也未曾说人家。沈公子若是不嫌弃——”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陈父的话。
陈兴济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面色沉如锅底。
陈父的脸色变了变,讪讪地住了口。
陈莲儿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绞着帕子。陈母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却不敢在公公面前造次。
陈兴济缓缓开口:“沈公子远道而来,是客。你们莫要失了礼数。”
这话说得平淡,分量却不轻。陈父连连称是,再也不敢提婚配的事。
乐师奏起丝竹,舞姬鱼贯而入,彩袖翻飞,裙裾飘扬。觥筹交错间,方才那一幕似乎被轻轻揭过。
沈砚之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舞姬身上,却明显没有在看。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陶姜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沈砚之。”
沈砚之转头看她。
“你这张脸,”陶姜眨了眨眼,“真招桃花。”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沈砚之看着她,眸色微暗。
灯火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莲儿坐在对面,手里绞着帕子,看着沈砚之和陶姜说悄悄话的样子,眼睛里像是淬了什么东西。
酒宴继续,歌舞升平。
座上之人,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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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罢,已是亥时。
仆人提着灯笼,引着陶姜和沈砚之往西边的客院走去。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沉默。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
陶姜低着头,踩着月光下的影子,一步一步。
两人走到客院门口,正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公子!请留步!”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朝沈砚之行了一礼:“公子,老太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沈砚之脚步顿了顿,看向陶姜。
陶姜面上带笑,对他点点头:“去吧,我先回去休息。”
沈砚之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小厮走了。
看着沈砚之走远的背影,她收起了面上的假笑。
不知为何,陈莲儿的出现让她很在意。她们从小就认识,又有陈叔的关系在,更重要的是,陈莲儿很好看,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
吃醋了。
但是不想说。
哼。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客院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月光。
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随后在心里唾弃自己:一个上辈子活了快三十年的人了,在这吃这种醋,矫情又幼稚。
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去找沈砚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