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扑
沈砚之被小厮引送到书房门口。
“沈公子,老太爷稍后就到,劳您在此吃茶稍等。”小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沈砚之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陈设雅致。一张紫檀书案,几个架书,墙上挂着山水条幅。案上点着一炉香,烟气袅袅,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沈砚之在椅上坐下。
片刻后,有侍女端着一盏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行礼,然后无声退下。
他端坐在座椅上等着,思绪飘到了别处。
沈砚之在想,陶姜今天为什么对陈莲儿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她真的不在乎他吗?难道陶姜不喜欢他?
沈砚之思绪烦乱,重重的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她。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陈叔还没有来。
沈砚之微微皱眉。以陈叔的行事风格是绝不会让他等这么久的,更何况此次是他特意派人来请的,沈砚之隐隐觉得不太正常。
他有些口渴,端起茶盏要饮。
茶盏靠近鼻尖,茶香飘了出来。沈砚之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茶汤清亮,叶片舒展,是上好的碧螺春。
沈砚之的目光凝在茶盏上。
碧螺春。
他从来不喝碧螺春。
从小他就讨厌这个味道,觉得太涩太冲,不如龙井清雅。这件事,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陈叔当然更知道。
所以,陈叔是绝不可能给他准备碧螺春的。
那这茶是谁备的?
不是陈叔,今天请他到此的不是陈叔。
沈砚之猛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一阵眩晕袭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四肢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不对。
他明明没有喝茶!
沈砚之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案上那炉香上。
烟气袅袅,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但仔细闻,那味道里,似乎掺杂着什么……
他端起茶盏,踉跄着走到香炉前,将手中的茶水倒进去,将香炉熄灭。烟气断了,但眩晕感还在加重。
他又走到门边,用力推门。
门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上了。
他又去推窗户。窗户也推不开,像是被钉死了,出不去,味道也迟迟散不出去。
沈砚之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变得不真实。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烫,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躁动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砚之哥哥……”
女子的声音,柔媚,娇软,带着刻意的甜腻,伴随着呛人的脂粉味。
沈砚之猛地回头,用力甩头,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分辨眼前人。
陈莲儿站在他身后,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直直地看着他。
“砚之哥哥,你不舒服吗?”她轻声说,“莲儿扶你去床上歇息。”
沈砚之狠狠推开她的手。
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矮几上的茶盏。瓷盏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沈砚之跌坐在地上,手指在地上摸索,碰到一片锋利的瓷片。他握住它,不规则的边缘狠狠扎进掌心,鲜血涌出。
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滚出去。”
陈莲儿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砚之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哪里不好?我长得不好看吗?难不成,你喜欢那个陶姜?可她明明没有我好看!”
沈砚之没有看她。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瓷片,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滚。”
陈莲儿上前一步。
“我不要。”她蹲下身,伸手去扶他,“我喜欢你,砚之哥哥。从六岁那年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你不舒服,莲儿帮你好不好?”
她的手触到他的衣襟,开始解他的外衣。
沈砚之想推开她,但手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他的意识在沉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只手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清晰得可怕。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时,在寻芳阁的那些夜晚。
他无力反抗。
忽然,那双恶心的手停了下来。
一声闷响。那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下,露出身后站着的人。
是陶姜。
她站在陈莲儿身后,手还维持着手刀的形状举在身前,脸色冷得像冰。
沈砚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陶姜……”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陶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莲儿,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沈砚之。衣衫凌乱,手心还在流血,眼神涣散,看起来很糟糕。
她叹了口气。
“刚离开就出事,”她蹲下身,一边给他整理衣襟一边嘟囔,“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沈砚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系衣带时神情专注又温柔,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沈砚之忽然向前探出身体,靠近陶姜。
陶姜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触感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双唇相碰,陶姜猛地睁大眼睛。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脱离了那个吻。
“沈砚之,你……”
沈砚之看着她。
他的眼神还是涣散的,意识明显还不清醒。但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控诉。
“为什么要躲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撒娇。
“我还要。”
陶姜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药性而潮红的脸,看着他迷离却执着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唇,简直诱人的不行。
这个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先回去再说。”
沈砚之倒也没继续缠着,乖乖地跟着她站起来,却还是定定地看着她的嘴唇。
陶姜被他看得有些扛不住,别开脸,拖着他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莲儿。
“……晦气。”
她嘟囔了一句,还是认命的把她先放到床上,毕竟他们人还在陈家,谁知道陈家人什么脾性。
把陈莲儿扔到床上后便继续拖着沈砚之往外走。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