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告一段落
时疫控制得颇有成效。
从最初的混乱恐慌，到后来的有条不紊，再到如今的日渐平息，前后不过二十多天。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一个个好转起来；那些空荡荡的隔离区，渐渐有了人气；那些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
中秋之前，疫病终于彻底控制住了。
不再需要定王和沈砚之亲自坐镇了。
百姓们口口相传，把定王的功德传遍了京城内外。有人说定王亲自给灾民喂药，有人说定王和灾民同吃同住，有人说定王为了救人几天几夜没合眼。传着传着，定王就成了活菩萨下凡，成了爱民如子的典范。
定王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站在隔离区外，看着最后一批病人被送出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怀瑾，”他对身边的沈砚之说，“咱们成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一丝疲惫的欣慰。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的宫人翻身下马，踉跄着跑到定王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
“殿下！陛下……陛下染上了时疫，现在烧得厉害！”
定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也愣住了。
皇帝染疫，这可不是小事。一国天子，万一有个闪失，朝堂必然动荡。可这边的收尾工作还没完成，他一时陷入两难。
沈砚之看出他的犹豫，上前一步。
“殿下，”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陛下那边要紧。这里交给我。”
定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可是你……”
“我没事。”沈砚之打断他，“殿下放心去吧。”
定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特效方子，递给来人。
“速速回宫，先让太医用这个方子给父皇用药。我随后就到。”
宫人接过方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定王又看向沈砚之，叮嘱道：“怀瑾，你身体不如我强健，别离病人太近。珍重自身。”
沈砚之点头。
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也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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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一路疾驰，赶到皇宫时，已是傍晚。
他翻身下马，快步往皇帝寝殿走去。可刚到殿门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
两个侍卫横刀拦住去路。
定王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怒道：“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定王殿下也敢拦？”
那两个侍卫一脸为难，却不肯让开。
“定王殿下恕罪，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定王眯起眼睛。
“谁的命令？”
“是本宫。”
殿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太子。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袍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可眼角眉梢那点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他站在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定王，“父皇病重，本宫侍疾。为了避免传染给其他人，殿中不能再有人进入。定王请回吧。”
定王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却让太子莫名有些发毛。
“太子殿下思虑周全。”定王说，“既如此，臣弟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带着侍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身边的侍卫忍不住愤愤不平。
“殿下！太子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个侍卫也低声道：“殿下，太子明摆着想抢功劳！等陛下醒了，还以为是太子侍疾有功，之前的罪过说不定就一笔勾销了！”
定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殿下！”侍卫急了，“您就这么算了？”
定王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寝殿，声音沉沉：
“不必多说。”
他顿了顿。
“以父皇对他的恩宠，他这一侍疾，父皇醒了便不会罚他了。算他……活过来了。”
侍卫们沉默了。
定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色渐深，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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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砚之终于踏上了回府的路。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奔波在疫区，不敢回府。每天只能在信里告诉陶姜“一切安好”，却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他怕把疫病传染给她。
现在时疫终于控制住了，他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症状后，才敢踏进家门。
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深夜。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上一层银白。兰草的香气隐隐约约飘来，让疲惫了将近一个月的人，忽然觉得心里一松。
沈砚之放轻脚步，穿过回廊。
走到陶姜房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门缝里没有光。灯熄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回自己房间。奔波了这么久，一身疲惫，一身风尘，不该去打扰她休息。
可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动。
他想见她。
想看看她，想抱抱她，想闻闻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就一眼。
沈砚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床上，陶姜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沈砚之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砚之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他轻手轻脚地脱下外衣，翻身上床。
刚躺下，身边那个人就动了动。
陶姜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好想你……”
说完，又闭上眼睛，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砚之被她这半梦半醒的模样可爱到了。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也好想你。”他轻声说。
陶姜没有回应，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她实在太困了。
沈砚之抱着她，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里的疲惫一点点散去。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两个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