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子监国
皇帝病重,一直昏迷不醒。
消息被严密封锁,除了太子、丞相和几位重臣,无人知晓。对外只说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朝政暂由太子代理。
然而,太子的才能实在有限。
他坐在龙椅旁边的位置上,听着一本本奏折,经常是一脸纠结,头脑空空。那些复杂的政务,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他根本理不清。最后,所有的决策都落到了付荣手里。
付丞相站在朝堂上,一锤定音。
久而久之,朝臣们都看出来了,这朝堂,已经成了丞相的一言堂。
太子也很信任这个舅舅,每次付荣说什么,他都点头。偶尔有人提出异议,付荣一个眼神过去,那人就噤了声。
定王这边的人几次想要反驳,都被堵了回来。
这天朝堂上,太子忽然开口。
“此次时疫,定王和工部尚书沈砚之功勋卓著,理当封赏。”
众人一愣。太子要封赏定王?这是唱的哪出?
果然,除了一些金银珠宝的封赏之外,又给了定王额外的封赏。
太子继续道:“定王劳苦功高,应当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即日起,不必上朝,好生将养。”
定王这边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叫封赏,这叫架空!
御史中丞李大人当即出列,高声奏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定王赈灾治疫,亲赴险地,与灾民同吃同住,日夜操劳,此等功勋,正当重用!如今却让他不必上朝,这与贬斥何异?”
太子脸色微微一变,看向付荣。
付荣捻须轻笑:“李大人言重了。定王辛苦,让他休息,这是体恤,何来贬斥之说?”
李大人冷笑:“体恤?那为何太子赈灾失利,反被禁足,如今却能站在这里发号施令?定王立下大功,反倒要‘休息’?丞相这话,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付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大人,你这是在质疑太子殿下的决定?”
“臣不敢质疑太子,臣质疑的是那些蒙蔽太子之人!”李大人毫不退让,目光如炬地盯着付荣。
又有官员站了出来,是兵部侍郎王大人。
“陛下病重,太子代理朝政,本当广纳贤言,重用有功之臣。如今却将有功者排斥在外,这岂是储君当为?”
太子被说得面红耳赤,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反驳。
付荣冷笑一声:“王大人这话,是在指责太子不贤?”
王大人梗着脖子:“臣只是据实而言!”
“据实而言?”付荣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那本王倒要问问王大人,上月兵部调拨军粮一事,你可要辩驳一番?”
王大人的脸色一变,王大人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那些事,怎么会被丞相知道?
付荣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王大人若不想在这朝堂上对质,就请闭嘴。”
王大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
李大人还要再说,却被定王一个眼神制止了。
定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太子殿下体恤臣弟,臣弟感激不尽。臣弟遵旨。”
太子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定王果然识大体。”
接着,太子又宣布了一件事:来年春闱的主考官和副考官,提前定下了。
往年都是在十二月前后任命,今年却提前了一个多月。更让人惊讶的是,主考官直接越过了礼部尚书,定为礼部侍郎,是太子的人。四位副考官,也全是太子党羽。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老臣站出来,颤颤巍巍地说:“太子殿下,春闱主考官历来由礼部尚书担任,此例一开,恐怕……”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付荣慢悠悠地开口:“此一时彼一时。礼部尚书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难以担此重任。太子殿下体恤老臣,另择贤能,有何不妥?”
那老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散朝后,朝臣们三三两两地议论。
“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提前定主考官?这不合规矩啊……”
“嘘,小声点,小心被人听见。”
更多的人在心里猜测:陛下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否则太子和丞相怎么敢如此大动作?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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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定王府。
书房里,三个人相对而坐。
定王坐在主位,面色沉沉。陈太傅坐在一侧,花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沈砚之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
“怀瑾,”定王开口,“你怎么看?”
沈砚之沉默了一瞬。
“丞相敢做这么大的动作,”他缓缓说,“恐怕是吃准了陛下不会醒过来了。”
陈太傅叹了口气。
“若是如此,情况不乐观啊。”他说,“整个朝局都在太子和付荣的掌握之中。春闱一过,新科进士都是他们的人,日后朝堂上更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定王点了点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父皇醒过来。”他看着沈砚之,“怀瑾,我知道陶姑娘武功高强,且懂得医术。能否……劳烦她一次?”
沈砚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想让陶姜牵扯进来。
这些朝堂上的事,这些尔虞我诈,这些刀光剑影,他一个人扛就够了。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等着他回去。
定王看出了他的犹豫。
“怀瑾,”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砸在沈砚之心上,“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涉险。但从她踏进京城那一刻起,她已经牵扯进来了。”
沈砚之抬起头看他。
定王继续说:“若太子登基,以付荣的性子,会放过你我吗?会放过你身边人吗?”
他顿了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候,即使陶姑娘武艺再高,又能躲到哪里去?”
沈砚之沉默了。
他知道定王说得对。
良久,他开口:“我要问问她的意思。”
定王点了点头。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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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回到府中,径直往陶姜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陶姜正坐在窗边看书,还是那些话本,她最近迷上了。
沈砚之在她身边坐下,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定王被架空,春闱被操控,皇帝的病情,以及……
“定王想请你帮忙。”他看着她的眼睛,“进宫,治好陛下。”
陶姜愣了一下。
沈砚之继续说:“你若不愿意,可以回绝。”
她忽然笑了。
“不愿意什么?”她说,“小事一桩。”
沈砚之怔住了。
陶姜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放心吧,有我在。”
沈砚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沉重忽然就散了。
“你……确定?”他问。
“确定。”陶姜点头,“只要让陛下醒过来就可以,对吧?”
沈砚之失笑。
“对。”他说,“只要醒过来就行。”
陶姜狡黠一笑。
“那好办。”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什么时候进宫?明天?”
沈砚之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她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明天我会安排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