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北戎犯边
陶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砚之,”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尽我所能的,晚一些离开。”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睛里有歉意,有不舍,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勉强挤出笑容。
“姜姜,”他轻声说,“今晚可以在我房间住吗?”
陶姜看着他。
看着他难看的表情,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打算拒绝。
“好啊。”
沈砚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陶姜的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隔着衣料,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比刚认识的时候精壮了许多,肌肉紧实有力,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抱起她了。
沈砚之抱着她,稳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沈砚之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起身,一盏一盏地点灯。
床头的灯,桌案上的灯,梳妆台前的灯,书架旁的灯……
一盏,两盏,三盏……六盏。
直到火光把整个房间映得明亮如昼,他才停下。
陶姜靠在床头,看着他做这一切。
灯光里,他的背影清隽挺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说不出的认真。
沈砚之回到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深深的,沉沉的,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不安,不舍,不甘。
陶姜被那样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
不再是温柔的试探,不再是克制的索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拆吞入腹。
陶姜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这是两个人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势的沈砚之。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她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背,紧紧抱住。
许久,两人才分开。
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砚之慢慢平复下来,伏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他的声音很轻,很空。
“我刚刚冒出了一个想法。”
陶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如果我可以表现得很好,去勾引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如果我们真的……到最后一步。你会不会……留下?”
他顿了顿。
“这个想法很无耻,对吗?”
陶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沈砚之……”
他没有抬头。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即使到了最后一步,你也不会留下来。而我……也永远不会让你为难。”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里,他的眼睛有些红,却带着笑。
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我应该知足的。”他说,“我知道。”
陶姜看着他,看着他强撑的笑容,看着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难过。
她连忙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沈砚之,”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可以怨我。我明知道没办法陪你到白头,却还是做了很多越界的事,还是和你在一起。我舍不下过去的一切,所以我选择了放弃你。你应该怨我。”
沈砚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苦涩地笑了。
“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你早就和我讲明了一切,我怎么可能怨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觉吧。”
---
那晚之后,谁也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他们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心照不宣地继续生活。
白天,沈砚之上朝,陶姜在家看书、练字、侍弄花草。晚上,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可那水底,藏着谁都说不出口的暗涌。
太子被禁足,付丞相被打压,朝堂上的风向渐渐转变。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这一天,边关传来紧急军情。
北戎大举来犯。
铁骑踏过边境,连破两座城池。守将战死,士兵溃散,百姓流离失所。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一夜之间送到京城。
朝堂上一片哗然。
北戎。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
当初,判定宁国公府通敌叛国的罪名,就是“与北戎勾结”。
如今北戎真的打来了,沈砚之就站在这里。
沈砚之面上一片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不太好看。
这一年,各地天灾不断,水患、时疫,国库已经捉襟见肘。这个时候打仗……
可北戎来势汹汹,不得不打。
至于将领人选……
谁去?
朝堂上一片沉默。
那些平时争着抢着要军功的武将,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装聋作哑。北戎铁骑凶悍,连破两城,谁敢去送死?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
定王。
他大步出列,深施一礼。
“父皇,儿臣请战!”
满朝皆惊。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
“儿臣愿领兵出征,驱逐北戎,收复失地!”定王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儿臣虽不才,但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此番出征,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儿子,他眼中坚定决绝。
“你可知道,此战艰险?”
“儿臣知道。”定王抬起头,“但儿臣更知道,若无人去,那两座城池的百姓,就再也没有回家的希望了。”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他睁开眼,声音沉沉。
“朕命你为平北大将军,统领三军,即日启程。”
定王跪地叩首。
“儿臣遵旨!”
朝堂上,一片寂静。
只有定王起身时,衣袍窸窣的声音。
沈砚之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在疫区里和灾民同吃同住的人,此刻正一步步走向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