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筹集粮草
沈砚之站在朝堂上,看着定王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定王这样的人,是敬佩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定王在京中、在朝堂,正处在关键时期。太子被禁足,丞相被打压,皇帝对他也渐渐信任有加。这个时候,他若是留在京城,彻底扳倒太子,指日可待。
然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北上。
此去凶险,即便得胜归来,朝中局势也已天翻地覆,他失去的时机,再也回不来。
可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那两座城池的百姓,等不起。
这一点,太子做不到。付荣做不到。甚至他沈砚之,也未必做得到。
定王带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北边形势严峻,刻不容缓。战报一日三传,每一封都牵动着京城所有人的心。
定王的离开,对沈砚之来说不是没有影响。
诚然,现在皇帝不再信任太子和丞相,但也未必信任他。他们之间隔着满门的仇恨,那是七十三条人命。即使是高高在上一向自负的天子,也不敢相信沈砚之能够揭过此事。
定王在的时候,就像一个润滑剂。定王信他,用他,皇帝信任定王。
如今定王走了,那层脆弱的平衡,也碎了。
一切的进度都因为这场战争停滞下来。
虽然太子在禁足,但丞相还在朝堂。沈砚之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不敢轻举妄动。
沈砚之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复仇计划被迫搁置他好像并不急切。
报仇一事,势在必行。他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那一天吗?
可另一面,陶姜能够晚一些离开,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诱惑。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这场仗,打得久一些也好。
这样,她就能多留一些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卑劣。
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的命,不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筹码。
他压下这些念头,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之一改往日的锋芒,行事低调至极。
能推的宴请一律推掉,能避的风头绝不硬碰。朝堂上,他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下朝后,他径直回府,闭门不出。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边关开始有捷报传来。
定王用兵如神,首战告捷,斩敌三千,收复了一座小城。消息传来,朝野振奋,皇帝龙颜大悦,连赏了三道旨意。
但沈砚之知道,这只是开始。
北戎铁骑凶悍,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之后的战报有喜有忧,战争也越来越艰难。
今日收复一城,明日又丢一城;今日斩敌五千,明日损兵三千。拉锯战,消耗战,每一封战报上,都是血淋淋的数字。
冬月里,北方格外寒冷。
滴水成冰,呵气成霜。边关的将士们,即使穿着冬衣,可守在冰天雪地的战壕里,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入冬之后,后方部队供应不上粮草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今日早朝,气氛格外凝重。
户部尚书何大人出列,面色沉重地奏报:
“陛下,国库空虚,钱粮短缺,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草可以调配到前线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没有粮草?那前线的将士们吃什么?”
“户部这是干什么吃的?仗打了一半,断粮草?”
何大人一脸无奈:“诸位大人说得轻巧。这一年,水患、时疫,哪一样不要钱?国库的银子,早就见底了。粮仓里的存粮,也已经调拨了大半。再要粮草,臣实在是……变不出来了。”
付丞相捻须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这场仗打了快两个月,确实花费太多。北戎虽凶,但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打下来的。若是继续这样耗下去,恐怕不等北戎退兵,咱们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丞相在暗示什么。
陈太傅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硬着头皮打,难道要投降吗?”
付丞相面色不变,淡淡反驳道:“本相没这个意思,太傅不要随意解读。”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太傅步步紧逼,“粮草短缺,咱们想办法筹集便是,丞相却说‘花费太多’,这不是在动摇军心是什么?”
付丞相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却没有接话。
陈太傅不再理他,转向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礼。
“陛下,为今之计,是要尽快筹集粮草,运往前线!此时若退,北戎必然变本加厉。来日北戎铁骑直指京城,也未可知啊!”
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众位爱卿,可有良策?”
朝堂上顿时热闹起来。
有说要开皇仓的。
“陛下,皇仓之中还有存粮,可否先调拨一批应急?”
户部尚书立刻反驳:“皇仓的粮食是京城最后的保障,若是动了,万一京城有变,拿什么应急?”
有说要加征赋税的。
“陛下,可以暂时加征商税、田赋,筹措银两购买粮草!”
立刻有人反对:“百姓本就艰难,再加征赋税,岂不是逼他们去死?”
有说要向富户借粮的。
“陛下,京城富户众多,可以让他们捐献粮草,共赴国难!”
也有人冷笑:“那些富户最是抠门,让他们捐粮,比登天还难,总不能把他们都抓起来硬逼着他们放粮吧?”
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却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这些臣子竟然如此没有用,平时争权夺利一个比一个厉害,真到了要解决问题的时候,却一个个只会耍嘴皮子,一点有用的意见也拿不出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落在一个一直不发一言的人身上。
沈砚之。
他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帝忽然开口:
“沈尚书。”
沈砚之抬起头。
“臣在。”
皇帝看着他,目光沉沉。
“你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