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开
王亦禾一边握手，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看苏妄——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眼睛直直地看着萧云舒，连眨眼都忘了。
我去。
王亦禾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绕到苏妄身后，伸手对着她的后背就是用力一拍——“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苏妄被拍得整个人往前一倾，终于回过神来。
王亦禾已经笑着转向了萧云舒，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萧老板，我朋友对你的杏仁酪喜欢得不行！”
“谢谢。”萧云舒含笑道，目光温和地落在苏妄身上看了一眼，又收回了。
王亦禾脑子转得飞快。
“我想打包一份给我家孩子尝尝，”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做母亲的人特有的谨慎，“只是不知道适不适合孩子吃，所以特地等在这儿问你。”
“客人放心，我们的杏仁酪都是天然食材，没有任何添加剂的。”萧云舒回答得很认真，像是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了。
“行！那帮我打包一份！”王亦禾说完，又做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老板，你也知道，我这种做母亲的就爱担心这些事，冒昧问一句，也不知道萧老板有没有结婚生子，我就说这话……”
“没事。”萧云舒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温和而包容，“虽然还未结婚，但母亲的担忧，我能理解。”
“啊？萧老板还没结婚？”王亦禾的音调微微上扬，表情惊讶而真诚，顺嘴就接了下去，“你这么漂亮！”
萧云舒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对象呢？结婚对象也没有吗？”王亦禾又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萧云舒尴尬地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呢。”
王亦禾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苏妄。
苏妄终于动了。她坐在那里，手指紧紧地攥着茶杯，指节泛白。她的眼睛还是看着萧云舒，但目光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呆愣的、不知所措的茫然，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梦，又怕自己一眨眼，梦就醒了。
王亦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用眼神给苏妄递去一个信号——那信号里有嘚瑟，有得意，还有一句明明白白的“你还得靠我”“又欠我个人情”。
苏妄接收到了那个信号，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回应。
王亦禾见她还是那副呆愣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自然。
“萧老板，你厨艺太棒了，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哦，好。”萧云舒没有多想，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王亦禾麻利地扫了码，加上了自己的。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拿起苏妄放在桌上的手机，对着苏妄的脸晃了一下——面容解锁，开了。王亦禾打开苏妄的微信，再次扫了萧云舒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萧云舒的手机震了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好友申请，一个来自“王亦禾”，一个来自“苏妄”。
王亦禾笑着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萧老板，以后常联系啊！”
萧云舒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后厨。
她走出去几步之后，王亦禾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她转过头，看着还处于半宕机状态的苏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神了，姐姐。”
苏妄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发出的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碗杏仁酪，昵称就两个字——云舒。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而此时，方清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王亦禾和苏妄并肩走出公司，笑得眼睛弯弯的。王亦禾帮苏妄拿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两个人过马路的时候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张，是路人视角拍的，两个人坐在那家新开的餐馆靠窗的位置，王亦禾正伸手去抽苏妄手里的菜单，姿态亲昵，像极了情侣之间的小动作。
方清珩知道这些都是误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王亦禾和苏妄之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苏妄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信任的人。王亦禾对她的感情，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心里翻涌上来的情绪是另一回事。
那分离七天的焦虑，那些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的夜晚，那些盯着视频通话里王亦禾笑脸却无法伸手触碰她的煎熬。所有的这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还有那些照片。
她们将自己的爱人与别人拍在一起的画面，一张一张地刺进她的眼睛。压抑了七天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了闸门，再也按捺不住。
方清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王亦禾回来了。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一堆零食，还有一串手链。手链放在她鼠标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珠子的颜色是淡淡的青白色，温润如玉，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王亦禾回来第一时间就找了自己。
这一点，方清珩知道。
可是知道归知道，那种想把人绑在身边的心思，还是不可控制地冒了出来。像春天里的藤蔓，不管你怎么修剪，它都会从土里重新钻出来，疯狂地、不管不顾地生长。
她想公开。
想告诉所有人，王亦禾是她的爱人。
不是苏妄的，不是别人的，是她的。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那熟悉的声音——带着风、带着笑、带着一种只有王亦禾才有的轰轰烈烈。
“方清珩，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
方清珩抬起头，目光落在门的方向。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里面有一团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