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萧云舒
王亦禾笑了，把特产往苏妄桌上一推。
两人一同走出公司。
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王亦禾走在苏妄旁边，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苏妄，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我跟你说，隔壁公司的顾总，她把那个替身的肾给摘了，然后那个替身还带球跑了！”
“真的假的？”苏妄一听最近的八卦居然还有后续，瞬间眼睛发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她凑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那顾总的秘书是宁姐的好朋友！这还能有假！”
“我去……”苏妄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细节更劲爆……”
两个人聊得火热，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心思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她们从公司大门走出来，穿过广场，经过公交站台，一路上说说笑笑，王亦禾还顺手接过苏妄手里的包帮她拿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有人拍了照。
她们不知道。
王亦禾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上班太快乐了。
尤其是市场营销这个地方，每天都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跑来跑去的，一点儿也不无聊。不像坐办公室那样闷着，而是活的、动的、热气腾腾的。什么八卦都能听到，什么人都能见到，每天都新鲜。
这种感觉，比在家里窝着追剧有意思多了。
两人走进了楼下新开的餐馆。
餐馆的装潢是古风风格，木质雕花的隔断，竹帘半卷着，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只小巧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一两支当季的花。光线不亮不暗，恰到好处地照在桌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很安静。
很干净。
“两位吗？”服务员迎上来，声音轻柔。
“对。”苏妄点了点头。
两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巷子，没什么人经过，偶尔有一两只猫懒洋洋地走过墙头。
一人拿着一张菜单看着。
翻了几页，王亦禾忽然顿住了。
“……苏妄！”
“干嘛？”苏妄头也不抬地回道，眼睛还盯在菜单上。
王亦禾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抽走了苏妄手中的菜单，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啪”地一下放回苏妄面前。
“你看后面。”
苏妄低头看去。
菜单的最后一页，甜品那一栏，安安静静地印着三个字。
杏仁酪。
苏妄微微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菜单的纸张，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王亦禾注意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等菜的阶段，苏妄的心就没静下来过。
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眼睛看着窗外的巷子，但什么都没有在看。她心里清楚，这个世界那么大，人海茫茫，能遇到一个人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她并不奢望真的能遇见萧云舒，因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只是希望，能吃到那份味道。
不需要一模一样的口味，只要能让她还有一份念想就行。
哪怕只是接近的、相似的、有一点点像的，都可以。
过了不久，菜陆续上来了。最后上来的，是一碗杏仁酪。
白瓷的小碗，乳白色的酪体表面撒着几粒碎杏仁，旁边配了一小碟蜂蜜。卖相不算惊艳，但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王亦禾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她咀嚼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去！”王亦禾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一下，“一模一样的味道！”
苏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王亦禾那副震惊的表情，伸手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酪体在舌尖化开，温润的、绵密的、带着淡淡杏仁香的甜味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像是一个久违的拥抱，带着记忆里的温度，不声不响地落在了心上。
苏妄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真的。
熟悉的味道。
一模一样。
王亦禾看到苏妄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放下勺子，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能把做杏仁酪的厨师找来吗？”王亦禾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这杏仁酪太好吃了，一定要厨师本人！”
服务员微微一愣，然后礼貌地笑了：“我们的杏仁酪，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她现在可能还在后厨忙，等人少了可以吗？”
王亦禾飞快地看了苏妄一眼。
苏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以。”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王亦禾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苏妄坐在对面，看起来是在喝茶，但那杯茶端起来之后就没有放下过，一直端在嘴边，既没有喝也没有放回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王亦禾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要不是苏妄在对面坐着，她可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三十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板，这边请。”
服务员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沉寂的湖面。王亦禾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服务员领了一个人来到两人面前。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厨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像一幅水墨画。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眼间有一种温和的、让人安静下来的气质。
王亦禾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太巧了。
就是萧云舒。
而苏妄——
苏妄已经呆了。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她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在翻涌，震惊、不可置信、酸涩、心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的欢喜，全部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亦禾看了一眼苏妄，又看了一眼萧云舒，心里叹了一口气。
得，还得靠我。
她赶紧站起身，伸出手，脸上挂着一个职业化的、热情但不失礼貌的笑容。
“王亦禾！”
萧云舒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含笑道：“萧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