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边界感

而此刻，苏妄那边正水深火热。

方清珩在她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了。

不是来谈工作的。苏妄一开始还以为方清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结果这位大老板来了之后，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句话不说，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妄批了半天的文件，抬头一看，方清珩还在那儿坐着。她无奈地放下笔，靠进椅背里，叹了口气。

“清珩，你坐在这儿也没办法，”苏妄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实在不行，就公开呗。”

方清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妄了解她，这个眼神的意思不是拒绝，而是在说“我考虑过，但不行”。

果然，方清珩开口了。

“不行。”她抬手扶了扶额，眉头微微蹙着，“她这人你也知道，决定的事就会去做。现在还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一旦公开，她没法锻炼自己，会选择离职，然后找别的工作。去了别的公司，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苏妄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就赶紧跟人把证领了，把婚结了。”苏妄说得干脆利落，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便。

方清珩沉默了片刻。

“我不想太急，”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想她再适应适应。”

苏妄看着方清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调侃，有无奈，也有一点点心疼。

“清珩，这可不是你，”苏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方清珩脸上，“怎么一对上王亦禾你就优柔寡断了？”

方清珩没有反驳。

苏妄继续说：“她只会跑偏，感情的事一直是你在引导。我可以肯定，她回来之后依旧什么都不知道，来跟我嘻嘻哈哈的。”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

“你等她适应，她能跟你适应一辈子。”

方清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妄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飘远了一些。她想起在游戏里，虽然她与方清珩都没有记忆，但做的都是自己。那时候方清珩就对王亦禾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游戏里的时候，你都极端到把她关在地牢里锁起来了，”苏妄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还什么也不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清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苏妄能看出来，她在想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方清珩站起来。

“我知道了。”

她说了这几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苏妄很熟悉的笃定。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苏妄的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二天，王亦禾一下飞机就直奔公司。

不是她爱岗敬业到了这种程度，而是方清珩不在家，她回家也没意思。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方清珩的身影，连空气都是冷的，不如回公司待着，至少热闹。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厦，前台看到她打了个招呼，她笑着挥了挥手，直接进了电梯。

午休时间，公司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了，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王亦禾趁着这个机会，按了直达电梯的顶层按钮——那是方清珩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方清珩！”

王亦禾高兴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门内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走进去看了看，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电脑关着，杯子也是空的。她又去休息室看了一眼，没人。连卫生间都找了，还是没人。

王亦禾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难道出去吃饭了？

她这样想着，决定去苏妄那儿问问。苏妄一定知道方清珩在哪。

王亦禾拖着行李箱又下了楼，直接推开了苏妄办公室的门。

苏妄正低着头看文件，桌上摊着一大摞资料，旁边的咖啡已经见底了。午休时间还在工作，这很苏妄。

“苏妄！你看！”王亦禾把行李箱拖进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大包特产，兴高采烈地放到苏妄的办公桌上，“我给你带了一堆特产！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肯定喜欢！”

苏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堆特产，又看了一眼王亦禾。

“方清珩呢？她咋没在办公室？”王亦禾一边掏特产一边问，“我原本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你问我？”苏妄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的无奈。

“你不是她秘书吗！”

“我是总经理，不是秘书。”苏妄面无表情地纠正她，“今天有集团来谈合作，应该是去吃饭了。”

王亦禾瘪了瘪嘴，失落明显地写在脸上。“好吧……”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还没吃！你请我吃午饭吧？”王亦禾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听说挺好吃的！”

苏妄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真不知道避嫌。”苏妄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屡教不改的小孩。

“你又不是方清珩，有什么嫌好避的！”王亦禾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

其他人知道她老婆是公司大老板，那才是麻烦事。到时候她就没法上班了，走到哪都会被人盯着，谁还敢带她跑业务？谁还敢让她干活？她可就真的只能回家当米虫了。

苏妄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

“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