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缘,妙不可言?】

第十一章 :缘,妙不可言?】

主路上红色尾灯连成一片,鸣笛声、刹车声、骂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都浮着焦躁。

中环连环追尾的现场堵死了最右侧的车道。最前面是任听澜那辆银灰色跑车,后保险杠被撞得裂了一道大口子,右侧尾灯碎成了蜘蛛网。中间是一辆黑色大众辉腾,车尾凹陷进去一大块,保险杠耷拉着半边,蹭掉了一大块漆。最后面的白色SUV最惨,车头整个瘪了进去,前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状,主副驾的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责任其实一目了然,最后一辆SUV没保持安全车距,追尾了中间的辉腾,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辉腾又撞上了前面的跑车。按交规,本该是SUV车主全责。

可那个SUV车主根本不讲理。他正叉着腰站在路中间,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大众车主骂,唾沫星子横飞:“谁他爹的知道你突然急刹?!前面堵成狗,你刹那么死干什么?赶着投胎啊?!”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狠狠拍了拍自己变形的车头:“你看看我这车!都撞成什么样了?你们开豪车的了不起啊?想停就停,根本不管后面人的死活!今天这事没完!”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司机,指指点点的。代驾司机站在车旁边,脸都白了。

黑色大众辉腾车主正是谢怀珩,他靠在自己的车边,手里捏着刚打完保险电话的手机,面对对方的歇斯底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方五十米有剐蹭事故,所有车辆都在依次减速。”他条理清晰,气势上竟压过了对方的叫嚷,“我刹车灯亮了三秒,你跟车距离不足三米。”

“你放屁!”那个男人立刻炸了,“明明是你突然停的!还怪起我来了?”

谢怀珩淡淡看着他:“你我说了都不算,这是交通法规定的。后车未保持安全车距,负全部责任。”

一句话差点把那男人噎死,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我不管!反正我不赔!你们开豪车的有钱,自己修去!”

就在现场眼看又要吵起来的时候,一阵拉风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劈开了拥堵的车流。机车灵活地钻过缝隙,稳稳停在了事故现场旁边。

赵时予率先摘下头盔,随手抓了抓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长腿一跨下了车。

紧接着,任听澜也摘下了那个粉色的头盔,甩了甩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她耳边的钻石耳钉在车灯下闪得晃眼,哪怕站在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也依旧漂亮得扎眼。

谢怀珩几乎在她出现的第一秒,就抬眼望了过去。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她的脸颊上,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她身边的赵时予身上。

少年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浑身透着阳光张扬的劲儿,和任听澜站在一起,像两团同时燃烧的火焰。

谢怀珩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下。

而任听澜此刻根本没注意到他。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有些不知所措的代驾,快步走了过去。

赵时予本来想抢先一步帮她出头,结果她走得太快,根本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怎么回事?”任听澜的脸色不太好看。

代驾一看见她,眼泪都快下来了:“任、任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跟着前面的黑车慢慢走,本来正常踩刹车,已经停住了,结果后面那辆车突然撞上来,把我直接顶出去了……”

任听澜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她抬头看了看自己车尾的伤,心疼得皱了皱眉,却还是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不怪你。三车追尾,最后一辆全责,不用你赔。”

代驾抬起头,愣了一下:“可、可是……”

“没可是。你今天也是倒霉,平白无故遇上这种事。”任听澜没等他说完,低头打开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你手机号报一下。”

代驾依言把手机号报给了她,下一秒,就听到手机“叮”的一声,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转账三千元。

“这钱你拿着,”任听澜把手机揣回包里,“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脖子或者腰。剩下的当误工费,休息两天再上班。”

代驾彻底傻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任小姐,这怎么行……”

“行了。”任听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再跟我客气,我就真生气了。赶紧去医院,有事再联系我。”

代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站在原地不停地鞠躬道谢。

赵时予靠在摩托车上,看得直乐,起身凑过来调侃道:“可以啊任总,现在越来越有你爸那范儿了。有钱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简单粗暴,直接砸钱。”

任听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闭嘴。”

她心疼地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碎掉的尾灯,低声骂了句:“烦死了……才和你温存了不到一周呢。”

她叹了口气,直起身准备绕到后面去找最后一辆车的车主理论。结果刚绕过大众辉腾的车尾,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眸。

任听澜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从心疼瞬间变成震惊,再慢慢裂开,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今天到底招谁惹谁了”的生无可恋上。

“怎么又是你?!”

她现在真的百分之百确定,谢怀珩就是她的命中克星。从回国第二天的珠宝展,到今天在自家,再到下午的玉石店被他“上课”,现在连交通事故都能撞到一起。

这都什么离谱的孽缘?她的头都开始疼了。

谢怀珩看着她那张写满“晦气”的脸,忽然莫名有点想笑。

其实他也觉得很离谱。本来以为今天从玉石店分开后,两人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结果才过去三个小时,居然以这种荒唐的方式再次相遇。

两个人之间像是有着某种很难解释的缘分。但仔细想想,可能也确实是孽缘。

“我也想问。”他最终还是淡淡地开口。

任听澜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车,又指了指他的车:“你的车?”

“嗯。”

“你的车撞得我?”

“我知道。”

“……”

任听澜正准备翻个白眼,赵时予已经跟了过来。

他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他观察了一番后,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眼前这个男人刚才明明在和别人吵架时一脸冷漠,现在看着任听澜的眼神,却好像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且刚才,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男人在任听澜没过来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赵时予的视线在谢怀珩和任听澜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面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了任听澜的肩膀上,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澜澜,这位是?”

任听澜条件反射地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离我远点。还有,别没大没小的,叫姐。”

然后随口介绍道:“他是谢怀珩,我爸朋友的儿子。”

赵时予心里的警报瞬间解除,完全没理会任听澜让他叫姐的那句话。

他上下打量了谢怀珩一眼,心里嘀咕:就这种气质,清清冷冷跟老干部似的,说话也冷冰冰的,怎么看都不是任听澜会喜欢的类型。任听澜喜欢的是那种会哄人、会玩、能带着她到处疯的,这种闷葫芦她看一眼都嫌烦。

想到这里,他彻底放下心来,甚至还冲谢怀珩露出了一个友好又带着点炫耀的笑容,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然而另一边,谢怀珩的目光落在了赵时予刚才搭在任听澜肩膀上的那只手上。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背面,没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两辆交警摩托车从车流缝隙里钻了过来,停在事故现场旁边。其中一个交警摘下头盔,大声喊道:“把三角警示牌放好!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都别堵在路中间吵,先把车挪到应急车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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