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 大婚

第100章 番外 大婚

这日,明杳正在院里晒太阳,书梁匆匆跑来,说文老板到了,人在城东茶楼。

茶楼雅间,文再初坐在窗边,正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出神。听见轮椅声响,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气色好多了。”

明杳弯了弯嘴角:“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日,来做生意。”文再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有人承诺过,西岭的商路会优先给文记。我总得来看看,是不是空头契约。”

明杳的笑意更深:“娘多留几日吧,我带你好好逛逛西岭城。”

文再初放下茶盏,看着落在窗外连绵的雪山轮廓,半晌,才“嗯”了一声。

从茶楼出来,书梁推着明杳沿街慢慢走,街上比往日热闹许多,明杳瞥见几个衣着体面的外乡人,其中一道身影有些眼熟,定睛一看,竟是昆安侯府的楚尹珺。

书梁也看见了:“少爷,那不是……”

“嗯。”明杳打断他,语气淡淡,“近来城中来了好些熟面孔。”

书梁点点头,推着他继续走。路过几家铺子,门口都在挂红布、系红绸,喜庆得很。

明杳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装饰,忽感惆怅:“琉光什么时候和我正式成亲……”

书梁没接话,推着轮椅,脚步轻快了几分。

傍晚,院子里点着灯。

明杳杵着拐杖做复健,右腿还是使不上什么劲,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书梁站在一旁监督,手里拿着一根竹条,像赶鸭子似的,明杳走慢了,他就用竹条轻轻点一下地面。

明杳觉着累,走几步便想歇。

他心里其实有个小算盘:腿不好也没什么,琉光还会更关心他、更疼惜他。何必这么辛苦?

“少爷,邵司领说你的腿好了,要带你去城外看花海呢。”书梁在后面喊。

明杳勉强坚持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靠在拐杖上喘气:“那……也不急在这一时。”

书梁眼珠一转,换了个策略:“我听说,过几日邵司领要去护城营主持选兵事宜,好几日都不回来。您这腿要是好不了,就只能搁家等着了,哪儿也去不了。”

明杳咬咬牙,又走了几步。实在累得不行了,正要往轮椅上坐,想着再怎样也不走了,院门口忽然闪进来一道人影。

邵琉光回来了,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几包药。

明杳推开书梁,拄着拐杖就往她那儿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走了两步重心不稳,身体往前栽,被邵琉光一把捞住,稳稳地揽进怀里。

他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琉光,书梁虐待我。”

书梁瞪大了眼睛,连忙解释:“司领,我在督促少爷复健。耿大夫说了,每日需适当活动,不可懈怠。少爷他老偷懒,我这我也是没办法……”

邵琉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无妨,凡事需有个度,急不来。”

明杳认同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婚期往后挪一挪也行,等你再恢复得好些。”

明杳一愣,猛地抬起头:“婚期?”

邵琉光没接话,只道:“走吧,回屋。”

明杳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琉光,婚期是什么时候?”

“那是以后的事了,你先好好养伤。”

明杳急得把拐杖一甩,硬生生站直了:“我好了。”

刚说完,便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吓得书梁和邵琉光赶紧伸手,一左一右将他扶住了。

书梁哭笑不得:“少爷,婚期在下月初一,是个顶顶好的日子,还有十天。你只要每日坚持复健,别偷懒,到那日,你能一个人杵着拐走十步就成!”

明杳趴在邵琉光肩上,偏过头,轻声问:“真的?”

邵琉光点头:“真的。”

他眼睛一亮,喜滋滋地往她脖颈里拱了拱,语气还算镇定:“你不嫌弃我是个瘸子?”

“会好的。”她搂住他的腰,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下去,“瘸的,我也要。正好,哪儿也去不了。”

明杳抓住她衣服的手微微一紧,心满了,再说不出话。

接下来几日,明杳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杵着拐杖在院子里走。

“书梁,快起来!”

书梁顶着鸡窝头打开门,看见明杳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精神抖擞。他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嘟囔着:“少爷,这才卯时……”

“你不是说只剩十天了吗?快起来!看着我,不然我摔了伤情加重可不行。”

书梁打了个哈欠,认命地跟出去。

复健结束,书梁推着明杳出门逛街采购。

明杳远远看见了清徽郡主,又想起前几日看到的昆安侯府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书梁想了想,道:“清徽郡主代表长公主……应该都是来喝喜酒的。”

又走了一段路,明杳指着一家布店说要进去挑料子做喜服,书梁笑道:“喜服啊,邵司领早备好了。听说是她亲手做的呢!”

明杳:“哦!”

书梁推着他继续逛。

街上的红灯笼越来越多,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

明杳想起书梁提过下月初一是个顶顶好的嫁娶之日,难不成:“他们都要在下月初一成婚?”

旁边一个店家听见了这话,哈哈一笑:“公子好生幽默。我们这是自发为邵司领的大日子挂的,图个好彩头,也是为司领祝福。邵司领守护西岭这么多年,咱们也没啥能做的,挂几盏灯,添几分喜气,应该的!”

书梁推着飘飘然的明杳去了巡城司。

还没到,便看见邵琉光和一人站在巡城司门口说话。明杳让书梁停下来,仔细一看,那人竟是公孙成烽。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邵琉光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进了巡城司。

巡城司内院,公孙成烽和邵琉光并肩往里走。

公孙成烽低着头,声音有些沉:“我娘在半路上染了病。她自己也……没什么求生的念头了,不吃饭,也不吃药。没多久,就走了。”他顿了顿,“公孙家不少人都葬在西岭,我想把她葬回祖坟,入土为安。如果不方便,我就把祖坟迁出西岭,另寻一地。无论如何,我不想让她做孤魂野鬼。”

邵琉光听着,抿紧了唇,两人走到廊下,她忽然停下来,余光瞥见一根柱子后面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探着头往这边看。她抬腿走过去。

明杳心里一虚,连忙道:“书梁书梁,快推我走……”回头一看,书梁早没影了。再转回头,邵琉光已站在近前。

她走到他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邵琉光推着他回到公孙成烽面前,公孙成烽拱了拱手:“明兄。”

明杳回礼:“公孙兄。”

公孙成烽看向邵琉光,欲言又止。

邵琉光道:“七日后我大婚,留下来喝杯喜酒吧。”她微微弯腰,问明杳,“可以吗?”

明杳看着公孙成烽,心念百转。既然琉光都开了口,他应该大度……便勉强弯了弯唇:“公孙兄若不嫌弃,还请赏光。”

公孙成烽看了看两人,点头应下:“恭敬不如从命。”

。

傍晚,邵琉光坐在桌案后写什么东西,桌案一角摆着几只用木头雕的小猫,神态各异,憨态可掬。

明杳在屋子里杵着拐挪步,走来走去,就是不坐。他转了两圈,忽然开口:“琉光,喜服你做好了?”

“嗯。”

“什么时候做的?我最近吃得有点胖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她那边瞟。

邵琉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减减。我就做了一套,到时候穿不了可怎么办?”

他停下来,拄着拐站在那里:“可是耿大夫说,要想伤好得快,得补充营养。”

她没抬头,逗弄的心思却泛滥了:“无妨,婚期可以推。等你能穿上,再成亲也不迟。”

“……”

邵琉光说完,等了等,没听到他下文。她疑惑的抬起头,只听“砰”的一声,明杳将拐杖松开了,木头倒在地上,他整个人摇摇晃晃。邵琉光蹭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明杳顺势靠在她身上,不拐弯了,直截了当,还带着点颐指气使:“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试。”

说着便自顾自抬手解腰带,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里衣。

邵琉光扶额,无奈地笑了笑,让他双手扶好桌案边缘,自己去取,“可不能摔倒,否则婚期真要延后了。”

明杳老老实实扶着桌案边沿,手指摸着那几只木头小猫:“不会延后的,大不了坐轮椅,我不怕丢人。”

身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和她的问话:“真的?”

“书梁说下月初一是十年难遇的好日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延期!”

“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就算摔了……也肯定不会耽误……”

明杳絮絮叨叨地说着,邵琉光慢慢悠悠翻着。动静还在,可感觉她老半天不来,他正想回头看一眼,烛火忽然灭了,一只手摁住他后颈,将他上半身往桌案上压了压。

明杳倒吸口气,邵琉光贴在他身后,一只手从腰后穿到前面,稳稳地搂住了他。

“撑得住吗?”

他偏过头往后看,她便俯身吻住了他。明杳呼吸渐重,手指抓住一只小猫咪,松一阵紧一阵,像他的心一样,忽上忽下。

……

突然,“唔……”

“怎么了?”邵琉光语气体贴。

“我是伤患!”明杳低声控诉,“你怎么没轻没重……”

邵琉光肩膀抖了抖,笑声闷在他颈窝里:“不是说不怕吗?”

“……”

她摸了摸他的腰:“哪里胖了?”过了片刻,手指移到某处,“哦……是这里。”

明杳哼哼了两声:“琉光,我腿疼……”语气像是求饶,又像是邀请。

邵琉光低头一看,他受伤的那只腿根本没着地。她把他往上搂了搂,给了他支撑,确保他双腿离地,不会受伤。

……

那晚,喜服终究没有试成。

“少爷,真是太合身了!”

书梁围着明杳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大红喜服由金线绣着祥云纹样,领口和袖口用银线勾边,上身风姿绰约,明杳站在铜镜前,左右看了看,满意得不行。

“邵司领的手艺真好!”书梁由衷赞叹,“就连华京最好的绣娘也比不上!”

书梁边说,边推来轮椅,依着邵琉光的吩咐在椅子上铺了厚厚的软垫,慢慢扶明杳坐下。

“就是可惜了,”书梁叹了口气,“少爷这一身,要是能站起来,肯定更惊艳众人!不过话说……有邵司领在,你前日复健怎么还会摔倒?太不小心了。”

明杳抬手遮住眼睛。自讨苦吃,没脸说。

十里长街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从东城门一直延伸到西城门,全城百姓都出来了,挤在街道两旁,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西岭一直是个神奇的地儿,城外大雪纷飞,城内却艳阳高照。

明杳从城外的临时住处出发,书梁推着他穿过风雪,朝向城门。两侧百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

“这就是邵司领的心上人?生得真好看!”

“听说还是富商之子,家财万贯……这才配得上咱们邵司领嘛。”

“就是可惜这腿……”

“可惜啥呀!只是受伤,又不是残了。你没看人家那气度,那模样,坐轮椅也是顶顶好看的人物!”

“呸呸呸,我这嘴,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甚。”

……

明杳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他看见了文再初。

她站在人群前面,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褙子,比平时多了几分喜气。

“娘!”

文再初点了点头,从书梁手里接过:“最后一程,娘亲送你。”

她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城门。

城门下,邵琉光翻身下马。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喜服,是自己亲手做的,没有繁复的绣纹,只在襟口和袖边用了金线勾边,简洁利落。

她走到明杳面前,先向文再初行了一礼:“娘。”

文再初眼波微动,扶着轮椅的手指收紧了些,面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从大拇指上取下了那枚象征着文记所有商路和人脉的墨绿扳指。

“西岭路远,多的东西不好带,只带了这个。”她将扳指递过去,“杳儿定不会负你。只是……无论他今后的腿伤是否痊愈,还请邵司领一定善待他。”

邵琉光双手接过扳指,拉起明杳的手,将那枚扳指戴在他拇指上,她从文再初手里接过轮椅,直起身,目光沉静而笃定:“琉光谨记。”

文再初点了点头,忽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邵琉光会意一笑,朝她颔首,推着明杳走进了西岭城门。

街上锣鼓喧天,红绸飞舞。

明杳回过头,想再看一眼文再初,人群已经将她淹没。

他拉了拉邵琉光的袖子,低声问:“我娘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邵琉光俯身,声音带着笑意。

“只说你这腿不争气,今日……就辛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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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傀儡师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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