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中药

第33章 中药

翌日,申时。

邵琉光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出了府门。

今日并非她轮值巡城,可若留在府中,便只能同公孙成烽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公孙成烽碍于母亲耳目,不敢先行离去,邵琉光只能以例行巡防城中各处为由,这才勉强脱身。

因着昨日醉酒,走在街上,邵琉光的思绪还不甚清明,脑海中反复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昨晚的梦境似乎比以往更加混乱,大抵是残余酒意作祟,许多细节已记不真切,只记得那种熟悉的燥热与纠缠感,以及梦中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这一直是她的困惑。

若她当真变成了那种离经叛道之人,为何梦中辗转反侧的对象,始终只有他?倘若仅是受他那惊世骇俗的癖好所蛊惑,那么梦境理应更为荒诞杂乱,为何偏偏只锁定他一人?

因此,邵琉光认为,自己还未病入膏肓。

她盘算着,再找耿大夫开些养心安神的药方。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忽然从旁边巷口钻出,跑到她面前,踮着脚将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她手里,脆生生道:“邵姐姐,有个姓白的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姓白?邵琉光心头一跳,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匆忙写就的字迹:

邵姑娘,速来救我。

邵琉光眉头蹙紧,蹲下身,按住男孩的肩膀:“好孩子,告诉姐姐,那个哥哥现在在哪儿?”

男孩伸手指向长街另一头:“就在前面,最大的那个乐锦阁里!”

邵琉光从怀中摸出两枚饴糖放在男孩手心:“多谢你,去玩吧。”

她起身,朝着乐锦阁方向疾行而去。

站在乐锦阁透着几分暧昧的门前,邵琉光这才心生疑窦。

“速来救我”?

他为何会到这乐锦阁内?

又为何需要她救他?

难道……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邵琉光略一沉吟,还是走了进去。

乐锦阁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一眼认出邵琉光,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拱手行礼:“邵司领!您今日怎么得空光临小店?”

“掌柜的,可曾见过一位身形颀长、相貌出众、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应是在不久前……进来过?”邵琉光伸手比划了一下身形。

掌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司领,照理说,客人的行踪私事,小的不便透露。只是……您亲自来问,想必是有要事?”

他见邵琉光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约莫一刻钟前,倒是有位与您描述有几分相似的公子,与一位……嗯,瞧着比他年长些许的夫人一同进来。不过,那位夫人方才已经独自离开了。至于那位公子……此刻应当还在房中。三楼,天字丙号房。”

邵琉光眼神微沉,道了声谢,转身快步上了楼梯。

三楼走廊幽静,她找天字丙号房,抬手敲门。

里面毫无回应。

她眉头蹙得更紧,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又敲了两下,依旧一片寂静。

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加重。

她不再犹豫,掌心运力,轻轻一震门栓,房门被她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熏香瞬间扑面而来,熏得邵琉光呼吸一滞,立刻掩住口鼻。

她闪身入内,反手将门虚掩。

屋内光线被轻薄的帘幔遮去大半,显得有些昏暗。

大片大片的绯红色轻纱从屋顶垂落,如同流水,随风微微晃动,隔出一方旖旎又迷蒙的空间,一时看不清内里情形。

空气中除了那浓郁的甜香,似乎还隐约飘荡着一丝压抑而沉重的喘息。

邵琉光扫视四周。

屏风后,浴桶冒着袅袅热气。

旁边的衣架上,搭着一条玄色滚银边腰带,正是她之前赔给明杳那身衣裳上的。

她心下一凛,绕过屏风,大步走向被红纱重重掩映的床榻。

床顶的纱幔低垂,帐帘半掩,只能看到榻上有人,以及一双微微屈起的小腿,白得晃眼。

“明杳?”邵琉光沉声唤道,指尖按上腰间短刃。

她谨慎地上前,一把掀开那碍事的纱帐。

榻上只有一人,便是明杳。

他躺在榻上,身上仅着一件松垮的白色中衣,衣襟散乱,露出大片胸膛。

他面色泛着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直到看清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才骤然迸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邵……邵姑娘……你来了……”

“怎么回事?”邵琉光单膝跪在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温热,但并未到滚烫的地步,“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不知道……”明杳似乎难受极了,手指无意识地揪扯着自己本就凌乱的衣襟,“许是、许是那日去牵缘桥……被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盯上了……引我来此……”

邵琉光眉头紧锁:“我西岭城中,怎会有人行此下作——”

她话未说完,便被明杳打断。

“邵姑娘……”他抓住她探在他额前的手腕,声音带着难耐的颤抖,“我……我现在好热……好难受……”

邵琉光反握住他的手,触感确实有些高热,她当机立断:“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明杳猛地收紧手指,将她拉近了些,“不能看大夫,我……我被下了药……那种药……你知道的,我同旁人不一样……我不能让大夫看……”

邵琉光被他拽着,对上他盈满水汽和哀求的眼神,默了一瞬,她缓下语气,试图理清脉络:“那人将你带至此地,难道……什么也未做,便走了?”

“她、她本是想……”明杳别开脸,耳根红得似要滴血,断断续续道,“我拼死抵抗……我告诉她……我已暗中给你传了信,你很快便来……她这才慌了,说是……下去等你。若、若暗中瞧见你没来……她还会回来……”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透着蹊跷。邵琉光还想追问细节,明杳却挣扎着坐起身,推了她一把,将自己蜷缩起来:“劳烦……邵姑娘……你、你先出去,替我守着门……我……我自己想办法……”

说罢,他颤抖着手,去解自己中衣的系带,邵琉光猛地转过身,心头不知为何慌了一瞬。

此地不宜久留,她去外面守着,等他自行解决。

就在她准备抬腿的刹那,一具滚烫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邵姑娘…”明杳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肩颈处,声音闷闷的,“那个香炉里的香有问题……你……没感觉到吗?”

邵琉光身体一僵。

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被强压下去的燥热开始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她猛地警醒。

难怪!

难怪身体没由来的热,她一进屋子就发觉那熏香浓郁得不似正常,想不到里面竟是那种下作的迷香……?

她咬牙,再次强压下体内升腾的陌生躁动,一把推开明杳环抱的手臂,疾步走到香炉边,揭开盖子,将旁边半壶茶水尽数浇了下去。

嗤——

一声轻响,白烟腾起,那股甜腻的香气被茶水一激,反而变得更加浓郁呛人。

邵琉光被那气味熏得一阵头晕目眩,退开几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

红纱之后,明杳的身影在榻上若隐若现,传来他压抑的闷哼。

“邵姑娘,你也中了那香……现在出去,若被人瞧见异样,恐生事端……”他断断续续地劝道,声音染上情欲后,低哑得撩人,“你过来……离那香炉远些……”

他说的确有道理。

邵琉光感觉那股燥热在体内蔓延得更快了。她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绕过屏风,来到床边相对开阔些的位置。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榻上。

绯红纱幔半遮半掩,明杳侧身躺着,素白中衣早已褪去大半,凌乱地堆在腰间。从精瘦的腰身,到挺翘的臀线,再到那两条笔直修长、此刻微微蜷曲的腿……

他眼尾洇着湿意,长睫濡湿,嘴唇微张着喘息,情动难耐又脆弱不堪。

邵琉光喉间一紧,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头顶,视野都有些模糊。

这药效发挥得太快了。

她恍惚地想,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又往前挪动了一些。

不知是明杳悄然下了榻,还是她自浑浑噩噩间已走到床边。

待她反应过来时,他滚烫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得一个趔趄,跌坐在榻边。

“邵姑娘…”明杳仰起脸,眼角嫣红,泪光盈盈,定定地看着她,“邵姑娘……你热不热……”

邵琉光摇头。

“邵姑娘……”他轻声问,“真的不热吗?”

“邵姑娘……你出汗了……”

邵琉光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声声低唤中寸寸瓦解。终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于方寸之间。

浓香带来的窒息感依旧存在,但凑近后,他肌肤上散发出的混着药草清苦的气息,抚平了她喉间的恶心。

她将脸埋进他汗湿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汗水交融,濡湿了彼此单薄的衣衫。

她身体热得快要爆炸,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邵姑娘……”

一遍一遍,他沙哑地呼唤,声音很轻,却像丝线无形操控着邵琉光仅存不多的理智。

她的手,失去了自己的控制,顺应着无数次梦境演练过的路径,缓缓抚上他的小腿,触手微凉,一点点向上,掠过膝弯,抚过大腿外侧。

在梦里,这双腿曾无数次出现。

但从未如此真实。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上移,越过他紧窄的腰腹,落在那片白皙中透着粉润的胸膛。

她之前从未这样打量过他。

不同于她想象中男子的平坦或虬结,他的胸膛有着优美而柔和的起伏。肌肤是白皙中透着情动粉晕,两点茱萸因她的注视微微挺立。摸上去,柔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比她想象中更饱满,也更诱人。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又或许是她心底那头被禁锢已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最合心意的猎物,此刻,邵琉光竟不觉得这般仔细端详抚摸一个男子的身体,是件多么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事情。

只有一种时而冷静,时而沸腾的,想要彻底占有的欲望。

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不知何时被扯过来,虚虚盖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微张着喘息的唇。

“琉光……”他含糊地唤了一声。

邵琉光低下头,轻轻啄吻了一下那看起来异常柔软湿润的唇瓣,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黏腻湿润,她愣怔了片刻,又在他一声声轻唤中失去了理智。

明杳侧过身,喘息着指了指床尾一只打开的红木箱。

乐锦阁本就是为促进城内夫妻开枝散叶而增添情趣的地方,备有此类物事,不足为奇。

熟悉的束缚感缠绕上腰际,绯红的纱幔如浪般摇曳起来。

她低头,一遍遍亲吻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这些多余的事情。

或许只是药性催发下的本能。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想。

她已无暇深思。

脑海里只剩下一种冲动——抱紧他,贴近他,像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梦境一样,彻底占有他,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

他为什么在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遍又一遍浸湿红纱与鬓发,泣音混着破碎的喘息,看起来,真可怜……

她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像是安抚,又像是奖励。

可他却哭得更厉害了,身体颤栗着,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许是药物的作用,让邵琉光暂时抛却了所有的礼教束缚、身份枷锁,也模糊了最初那点报复的心思。

此刻,她只是纯粹地觉得,他的一切反应,他因她而起的每一丝战栗,每一滴眼泪,都令她心潮澎湃。

就仿佛是破碎的灵魂,终于找到遗落已久的碎片。在失而复得后紧密相连,终于拼凑出了那个完整的她。

哭吧…

没有别人会看见。

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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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傀儡师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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