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刺杀

第43章 刺杀

莫千机的妻女和徒弟被秘密软禁,邵琉光派出去的人打探了两日,终于寻到些眉目。

当夜,她分派一队人去救人质,得手后直接由密道护送回西岭,另一队人随她营救莫千机。为免打草惊蛇,前两日将莫千机放回了帐中,照常赶制机关鸟。

夜色如墨,朝廷营帐外,几道黑影悄然分散。

一名属下去毁掉莫千机新做好的机关鸟,两人去烧粮草。邵琉光与杨琼缨则潜至主帐附近,伏在暗处等待。

帐中灯火通明,彭将军与那白衣谋士相对而坐,不知在密谈什么。邵琉光凝神细听,只隐约捕捉到“西岭”“密道”“古墓”等只言片语。

约莫半个时辰后,谋士终于起身告辞。邵琉光朝杨琼缨示意了一下,杨琼缨点头,悄然跟了上去。

邵琉光继续蹲守。不多时,帐中只剩彭将军一人,正伏案查看一张舆图。

那是西岭城的地形图,标注详细,甚至有几处用朱砂圈出。

邵琉光眸光一凛,这必是城中黑蝰余党泄露出去的。

趁那将军更换甲胄的功夫,她袖中丝线倏然射出,缠上那卷舆图,轻轻一勾,便收入袖中。随即又将连夜赶制的假地图放回原处,分毫不差。

做完这些,邵琉光悄然退走,径直前往莫千机的帐篷。

莫千机帐外,有四名守卫,或站或坐,个个面露疲态。两个靠着木桩打瞌睡,一个仰天打哈欠,只有勉强睁着眼的那人还算精神。

邵琉光观察片刻,干脆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喂。”她拍了拍那精神守卫的肩膀。

那人下意识转过头,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后颈便遭一记重击,眼前一黑,软软倒下。邵琉光顺手扶住,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太大响动。

打哈欠的那人正巧望过来,眼睛猛地瞪大,张嘴要喊,邵琉光袖中丝线激射而出,缠住那人腰身,猛地往身前一拽!不等他反应,一掌劈下,那人便丝滑地叠在了第一个身上。

两个打瞌睡的似乎被动静吵醒,其中一个迷迷糊糊揉眼,还没睁开,便步了前两人后尘。

最后一个同样干脆利落。

四具身体整整齐齐码在帐外。

邵琉光掀帘而入。

帐内昏暗,莫千机和衣躺在榻上,竟已睡着,鼾声微微。

她走近几步,正要开口,榻上的人似有所觉,猛地惊醒,见是她之后,松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

里面穿戴得整整齐齐,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邵琉光放下心来,低声道:“你妻女和徒弟已经救出,跟我走。”

莫千机连连点头。虽然他与邵琉光相识不久,但见她处事稳妥,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那股子可靠的气质,莫名让人信赖。莫千机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包袱跟在她身后出了帐。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绕过巡逻的士兵。

刚拐过一个弯,就迎面撞上一个起夜的兵卒!

那士兵先是看见莫千机,又看见他身后蒙面的邵琉光,眼睛微微瞪大,张嘴就要喊——邵琉光手腕一抖,丝线瞬息间缠上那人的脖颈,猛地收紧,将他那声呼喊扼在喉咙里。

同时另一只手弹出颗石子,正中对方额角,士兵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莫千机看得心惊:“他死了?”

“晕了。”邵琉光收回丝线,语气平淡。

莫千机看了她一眼,喃喃道:“想不到你这女子看着冷冰冰的,倒还不是弑杀之人。”

话音刚落,营地另一头突然爆发出惊呼:“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两人趁乱迅速离开,朝着雪山方向疾行而去,与大部队汇合。

雪山入口处。

杨琼缨已等候多时,见到来人,立刻迎上来,低声道:“司领,那母女俩说见不到莫大师就不肯走,不然我们早动身了。”

邵琉光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相拥而泣的一家三口,又看了看天色:“抓紧时间。天一亮他们就会发现,不能让他们追上来。”

杨琼缨应下,又道:“那谋士我打晕了藏在后面山洞里。司领打算如何处置?”

邵琉光道:“你先带他们回去。有些事,我须亲自问清楚。”

杨琼缨知道她的意思,不再多言,只抱拳道:“司领保重。”随即招呼众人,带着莫千机一家往密道方向而去。

为防万一,进入密道前,几人的眼睛都被蒙上。

邵琉光目送他们消失在雪雾中,转身折返,朝那山洞掠去。

上山的路比下山凶险百倍,但杨琼缨等人是熟手,穿过最复杂的几道关卡后,终于在一处山坳停下脚步。

“可以了。”杨琼缨说着,解开了几人蒙眼的布条。

莫千机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域,远处隐约可见城池轮廓。他怔怔望着,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西岭。”

西岭城的影子看着近,实则远。

若非熟手,哪怕眼望着城郭近在眼前,也可能在半途就迷了路,或是因失温,无知无觉地被埋葬在雪山之中。

一行人继续前行。

雪山中难辨昼夜,皑皑白雪反射着月光,将前路照得亮如白昼。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或是几日,那座屹立在山间的城池,终于近在眼前。

城主府。

公孙凌云这几日被几个小辈缠得头疼。大都是些适婚年龄的小辈们,纷纷拿着画像来求她做主。

她正对着一堆画像挑挑拣拣,下人来报:“城主,跟着邵司领下山的几位兄弟回来了,杨副尉求见。”

公孙凌云放下画像,挥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辈。

杨琼缨与闻讯赶来的公孙成烽一同入内,恭敬行礼后,将山下情形进行了简略禀报。

公孙凌云道:“琉光没同你们回来?”

杨琼缨道:“司领留下来审问那谋士,以她的脚程,后日应当能回城。”

公孙凌云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便让她退下歇息。

杨琼缨一走,公孙成烽便凑上来:“娘,那明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公孙凌云瞥他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在为别人的事操心。你与琉光成婚五载,她对你还没有一个外人上心。你那些牛劲,用哪儿去了?”

公孙成烽小声嘀咕:“琉光是您看中的儿媳妇,可不是儿子喜欢的……”

“你说什么?大点声。”

公孙成烽摆摆手,不敢再说。

公孙凌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朽木不可雕,叹了口气:“为娘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琉光若是……真对那华京来的公子有意,你也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孙成烽猛地抬头:“啊?”

他倒不是在意这个,而是万万没想到,他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虽然他是不介意的。

但是,娘,你真的也不介意儿子头顶一片绿吗?

公孙凌云淡淡道:“西岭城离得了你,可离不得琉光。更何况,自己的夫人都拴不住,是你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公孙成烽无言以对。

公孙凌云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却道:就算如此,也得让那个外乡人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别妄想骑到他们公孙氏的头上。

。

城主府牢房。

明杳的伤总算好了些。那板子下手虽重,实则外实内虚,若不是旧伤刚愈,二十个板子对成年男子来说,也就是休养几日的事,不至于如此惨痛。

身上简单擦洗过,虽仍不利索,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狱卒们倒也没真把他当犯人,有求必应。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透过那道窄窄的窗口,望着外面清冷的月色。

也不知琉光现下如何了。

他只知道她是下山去了,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回来?看来朝廷那边果然很棘手……

牢门忽然传来开锁的响动。

他转过身,见狱卒探进半个身子,将一盏灯笼递给他:“城主有令,你可以走了,自己回去吧。”

明杳愣了愣,接过灯笼。

狱卒也不多解释,转身便走。

明杳盯着灯笼,心忖:将近天亮突然放他离开,许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难道……琉光回来了?

他拿起那件鸦青外袍披在肩上,提着灯笼,缓缓走出了城主府大牢。

天是昏暗的,尚未全亮。夜风有些大,带着入骨的寒意。他咳嗽了几声,拖着步子,往榆林巷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隐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是城主府的人?还是……

明杳不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可伤口未愈,实在走不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暗巷里,蹲守了数日的黑蝰余党们终于按捺不住。

“这马蹄声……是邵司领回来了?”

“兄弟们,上!不能再等了!”

几道黑影从巷中窜出,直奔明杳而去!

一只手抓他的肩膀,要将他拖进巷子,明杳猛地一闪,那人抓了个空。

他转过身,看见四五个蒙面人手持匕首围拢过来,心下一沉:“你们是谁?”

没人回答。

匕首直直刺来,明杳侧身躲过,又躲开几刀,动作间肩上披着的外袍滑落在地。

赤手肉搏终是抵不过刀剑无眼,他堪堪躲了几刀,打斗中又引得旧伤隐隐作痛,最终还是被人抓住肩膀,狠狠拖进了巷子。

马蹄声越来越近,从巷口一掠而过。

明杳被几人按在墙上,捂住口鼻,待马蹄声远去,几人面面相觑,推诿着谁来动手。

到底在城中过了几年太平日子,谁也不想真的沾上人命。

最终,一个身形微胖的蒙面人上前,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来。”

“老王,有种!”

王墩子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低着头走近了几步。

明杳在挣扎中脱口唤他:“……王大哥?”

王墩子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快点动手!别磨蹭了!”有人催促。

王墩子浑身一紧,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抓住明杳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壮胆似的低吼,刀尖便朝他左腹部捅去——

“唔——”明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有人握着老王的手,将匕首往里又送了一分:“你这捅的杀不了人,还要再深!”

明杳疼得几乎瞬间失去意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身体开始失温,朦胧间听到他们交谈着……要割下他的头颅。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几人猛地转头。

巷口,半明半昧的阴影中,立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人一身风尘,面容冷肃,手中的灯笼映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她手里,还攥着一件鸦青色袍子。

“邵、邵司领!”

几人魂飞魄散,松开手,四散而逃。

邵琉光本欲去追,但人影一闪开,她猛地看见墙根处那个软软滑落的身影。

心脏倏地一缩!

“明杳——”

明杳靠着墙,脸色惨白如纸,腹部一片濡湿,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听见她的声音,他费力地掀起眼帘,看见她的脸,唇角竟微微弯了一下。

“琉……光……”

他轻轻唤了一声,然后便软软倒进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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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傀儡师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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