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二十五天

第68章 二十五天

她的吻来得又凶又急。

明杳被她亲得措手不及,呼吸一下子乱了,他抬手想推,可被困在被子里,手一时抽不出来。

好不容易费力抽出了一只手,手掌刚抵上她的肩,便被一把攥住,摁在了枕边。

被子被邵琉光拉开,凉意尚未袭来,她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带着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他屈起膝盖想要抵开她的身体,可这个动作反倒放纵那只灵巧的手指探入了衣襟。他伸手抓住邵琉光的手臂,试图把她压制在身下,却被她灵活一躲,反将他双手擒在身后。

邵琉光低头看他,只瞧见一点侧脸,方才惨淡的面色因激动而晕上淡淡绯红。

她并非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他收回那句话。到底在在乎什么世俗伦常呢?明明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说爱她。

她也不想这样,可这只小猫倔起来真是难哄,她也不知该怎么做,就记住他说的那句“不会说话,就抱抱我”。

——抱也不给抱了,怎么办?

察觉到她手中的力道松了些,明杳趁机迅速翻过身,再次抬手想要制服邵琉光。她微微蹙起眉,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好几次,明杳险些成功压住她,可她的手对他的身体太熟悉了,几乎没有使什么蛮力,只是挑着他身上敏感处轻抚刮挠,他就乱了阵脚,有时微微抬了抬腰,看不出究竟是避还是迎。

他的身体违背了他此刻的意愿,明杳悲愤地意识到,在她手中根本无法挣脱。

这种两极分化的撕裂感让明杳难受得想吐,他抬起手臂,用力压在眼睛上,不再反抗。

邵琉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着他用胳膊挡住眼睛,肩膀在微微发抖,没有声音,但胸口起伏得厉害。不是在喘息,是在哭。

她沉默许久,似乎理解了一点明杳的执念,心里的火,忽然就熄了。

她慢慢放下他的腿,把撩起的衣摆拉下来,理好,又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翻身下床,坐在榻边。

沉默蔓延。

过了很久,明杳慢慢挪开手臂,露出一双红透了的眼。他看着邵琉光坐在榻边的背影,单薄笔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

他心里忽然就慌了。

他伸手去拉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她便弯下腰,开始穿鞋。

“对不起。”邵琉光轻声说。

明杳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攥着:“琉光,我没有……我只是……”

他口不择言想要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

邵琉光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是温润的,没有方才的强势,没有咄咄逼人,甚至带着一点柔软。

“我知道。”她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把被子的边边角角都塞得妥帖,“睡吧。”

明杳又抓住了她。

抓住了,却仍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说要分开的是他,现在想叫她留下来的也是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他只是害怕,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邵琉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担忧,主动开口:“没有一个月了,是二十五天。”

房门轻轻开合,有风拂过。

屋内静寂。

二十五天……

天呢。

明杳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

休养了一两日,书梁见明杳状态始终有些低沉,便提出去孟大夫那儿拿点补药回来熬鸡汤。

回来时,书梁手里提着几包补药和一提糕点。

院子里,明杳坐在桌边,左手捏着一个尚看不出模样的木头坯子,右手握着刻刀。

院门被推开,他抬头,见书梁手里还提着桂芳点心铺的袋子,微微一愣。这家店的口味和华京的桂芳斋味道很像,他常去买。不过离孟大夫那儿不近吧?他看了眼书梁额头的汗,心中微暖,低声道:“你有心了。”

“少爷,你说啥?”书梁刚把东西放下,没听清,“对了,这是邵司领让我带给你的。”他将糕点盒子往前一推。

明杳下意识往院门口望去。

书梁道:“她没来。我是在街上碰见她的。邵司领带着人在城里……好像在抓什么人,我去找小卿姑娘的路上都碰见她三回。”

明杳收回视线,垂下眼,继续刻手里的木头:“忙点……也好。”

书梁踌躇了片刻,道:“少爷,我明日就要回护城营了。欸,要不我不去了吧?回来陪你?”他挠了挠头,“就是……无故退营要挨五十个板子,回来得躺几天。”

明杳道:“你自己拿主意,我又不要人陪。”

书梁撇撇嘴,环顾四周,慢慢凑近了些,面色凝重道:“少爷,我方才打听到,那匣子已经被送去鲁师傅那儿了……”

明杳动作一顿,沉吟片刻:“那匣子毁不掉,若是能打开……便让他们打开。里头的东西,再找机会毁掉。”

书梁迟疑:“若是让他们看见上面……”

“百密也有一疏。只要东西没了,朝廷就威胁不到西岭。”

。

邵琉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探子传回消息,山脚下那批朝廷官兵开始大规模集结,似乎打算以人多的优势穿越雪山。

与此同时,西岭军抓到一个可疑分子,身上搜出与外界的通信。信纸从火里抢出来时已烧得只剩半页,依稀可辨“准备妥当”“里应外合”“一举起势”等字眼。人已被押入城主府审问。

除此之外,城中又涌现出一些行迹可疑的外来者,绝非寻常百姓。暗哨报上来,身份尚未查明,但来者不善已是定局。

还有第三件事。

鲁墨和莫千机遣人来报,那扇机关门的破解之法,有些眉目了,但具体还得实地考察。她需亲自护送二人前往墓穴。

若那扇门后当真是黄金宝藏,那么西岭面临的问题,恐怕比她预想中要大得多。

城主府地牢,长啸和杨琼缨正审着那名俘虏。

鞭子抽过了,烙铁烫过了,各种法子轮番上阵,那人就是死不开口。

长啸看见邵琉光来了,正要开口,邵琉光抬手打断,示意他们继续。她只站在一旁,观察那名男俘。

那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上伤痕累累,血污浸透了囚衣。嘴里塞着铁嚼,两片铁片撑开口腔,舌头被压住,想咬舌自尽也咬不成。

邵琉光与傀儡娃娃打交道的时间长,她下意识关注到俘虏的身体变化——他的眼神是平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痛苦。鞭子落在身上时,他的肌肉似乎都没有条件反射般的绷紧。

不是不怕疼,更像是感觉不到疼。

邵琉光心下有了判断,能用到这种手段的,绝非普通细作。

长啸审了快一个时辰,什么重要信息也没问出来。那俘虏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胡编乱造,前言不搭后语。

长啸实在没辙了,转头看向邵琉光:“老大,这人骨头太硬了,恐怕还得请您上阵慢慢磨。”

邵琉光的丝线能救人,也能杀人。能让人生不如死,也能让人销魂欲死。几乎没有犯人能挺过她手下的丝线。

邵琉光没应,问:“审了多久?”

“都快一个时辰了。”

“先让他休息会儿。”

长啸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杨琼缨走到邵琉光身边,低声汇报审讯情况:“司领,此人应知道几条通往雪山脚下的密道,不肯交代。问及接头人,他也说从未见到……”

长啸在一旁补充:“嘴里没几句实话,满嘴胡言。”

正说着,那俘虏忽然支支吾吾地叫起来,因嘴里咬着铁嚼,声音含混不清,听了好一会儿才辨出来——他要喝水。

长啸下意识吩咐旁边那狱卒:“给他水——”

邵琉光抬手,摇头。长啸愣了愣,虽不明白,还是让狱卒退了下来。

那俘虏见水没了,顿时躁动起来,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嘴里发出含糊的嘶吼:“水!我要喝水!”

他的变化更印证了邵琉光的猜测,她充耳不闻,继续与长啸、杨琼缨商议。

俘虏的动静越来越大,嘶吼变成了咆哮,铁链被他挣得几乎要崩断。

长啸忍得快忍不了了,但见邵琉光没说什么,也只能生生听着那俘虏发疯似的嘶吼。

电光石火间,邵琉光突然手腕一抖,数根丝线激射而出,精准没入俘虏身上几处大穴。

长啸和杨琼缨默契地退开。

邵琉光仍坐在凳子上,纹丝未动,指尖轻轻勾着丝线。

她这边只需微小的弧度,那头的俘虏便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刑架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长啸“啧”一声,凑到杨琼缨耳边小声蛐蛐:“我拿鞭子抽他他都没反应,被挠了这么几下就叫成这样……”

邵琉光吩咐拿掉俘虏口中的铁嚼,开始问话。倒也不怕他寻短见,有她的丝线掌控,对方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咬舌自尽。

邵琉光:“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都答得上来,我便给你个痛快。”

俘虏疼得呲牙咧嘴,额上青筋暴起,仍死死咬着牙。

“城中与你通信之人,是谁?”

“未曾……未曾见过……”俘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清楚。”她指尖轻轻一勾。

俘虏惨叫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五脏六腑:“是……真没见过!”

“那你们用什么联络?”

“水上漂……”俘虏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我们用内城河的……水流……传递信息……”

邵琉光站起身,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城主府的内应,是谁?”

俘虏下意识地飞快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没……没有。”

邵琉光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一个狱卒正悄悄往门口挪动,手已经搭上了门闩。

邵琉光抬手,长啸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狱卒摁倒在地。

那狱卒被按住时,嘴角已溢出一丝黑血,服毒自尽了。

长啸搜遍那狱卒全身,从怀中摸出几包药粉,呈给邵琉光。

邵琉光打开一包,凑近嗅了嗅,又用指尖捻了一点,在灯下细看。药粉细腻,呈灰白色,味道极淡。

“是失觉散。”她道,“此物融于水中无色无味,饮下者一个时辰内痛觉尽失,不知疲倦,形如行尸。连服三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长啸一拍大腿:“难怪!我拿鞭子抽他,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邵琉光站起身,指着地上那具渐渐僵冷的尸体:“查清此人身份。”

长啸领命而去。

那俘虏失了药物支撑,痛觉回潮,顿时瘫在刑架上,再无方才的硬气。邵琉光将他交给杨琼缨继续审问,自己便出了地牢。

走出城主府地牢,天色已近黄昏。

下属来报:“司领,鲁师傅那边来信,说铜匣子打开了。”

邵琉光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经过榆林巷口时,她不自觉勒了勒缰绳。马儿放缓了脚步,她偏头朝巷子里望了一眼。

暮色沉沉,什么也没看见。她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鲁墨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邵琉光推门进去时,鲁墨和莫千机正坐在长桌两侧,桌上摆着那只铜匣子。匣盖上的机关结构一一展开,精巧得令人叹为观止。

“鲁师傅,莫大师。”邵琉光走到桌前,拱手,“才两日,二位就打开了这匣子?”

鲁墨道:“这就多亏老莫了。”

邵琉光看向莫千机。

莫千机捋着胡须,自谦地摆摆手:“这匣子是我从前跟同门师弟一起研究的,知道来处,破解不难。”

邵琉光微微挑眉,没料到还有这些机缘,她看着匣子,“里面是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皆摇头。

鲁墨道:“还是司领亲自看吧。”

邵琉光伸手揭开匣盖。

这一看,愣住了。

里面不是器具,不是珍宝,也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危险之物。

只有一卷明黄,面覆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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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傀儡师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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