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你重生了又能怎样?5
无能狂怒了半天之后,许韶嵘逐渐冷静下来了。
许薇看着眼色适时来了一句绿茶语录:“兄长,你别生气了,妹妹是因为我占了大小姐的名头才这样的,等她想通就好了。”
许韶嵘闻言更气了,冷“哼”一声道:“我看她就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满口的污言秽语,哪有半点儿世家小姐的端庄?”
许薇听了只想笑,明明他自己也颇为粗俗无礼,偏要以兄长的身份压人。
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能看见别人黑。
这时候,许韶嵘又看向许薇:“倒是你,当真是面团捏的,被她那般羞辱也不见动气。”
许薇淡淡一笑:“我都习惯了。况且妹妹只是无心之言,几句酸话而已,不痛不痒的。再说了,兄长刚刚不是已经替我出头了吗?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说话间,她眉眼处仍有淡淡的忧愁,一看就是故意装作没事。
瞧着她这般姿态,许韶嵘心里泛起一股不小的波澜。
自视甚高的人总是容易同情心泛滥,只看到一个表面就各种脑补别人的困苦。
“你放心,日后有我在,绝对没人敢再欺辱你。”
许薇闻言面上顿时绽开了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多谢兄长。”
许韶嵘心中生出一股极大的满足感,面上端的是一副稳重的神态。
“别兄长来兄长去的,你日后就跟颜…喊我哥哥吧,都是一家人,听着更亲近一些。”
“好的,哥…哥。”
见外边天色深了,许韶嵘便道:“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屋休息吧。”
看许薇面露迟疑之色,他又道:“我这皮糙肉厚的,你不必担心。”
“那…哥哥也早些休息。”
“嗯。”
接着,许韶嵘又摆出了兄长的架势,“这更深露重的,你让丫鬟多掌几个灯,当心磕碰了。”
“知道了。”
许薇清脆地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过了身。
背对着许韶嵘,她面色当即淡了下来,脚下的步子十分干脆。
装嫩也是很费心神的,回程的路上,许薇面无表情,看上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近身伺候的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
那种表面和善,背地里情绪异常暴躁,动不动就拿下人撒气的千金小姐她们平日里见多了,不由得精神紧绷。
许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的情绪,不过也没理会。
她又不是来搞“人人平等”的,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何况身居上位,本就该自带几分威严,这样底下的人才会心存敬畏,不敢轻慢。
从古到今,奴大欺主的事儿并不少见,这世间多的是蹬鼻子上脸,给点儿颜色就开染房的人。
左右也没什么感情,许薇自然没那些个宽容心。
之所以能给许韶嵘一个好脸色也是因为许颜这人心口不一,嘴说着要报复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实际上重生归来后也只盯着原主一个人。
说句实在的,许颜打心眼里就认为是原主抢了她的一切。
殊不知,所有人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逐渐放弃了她。
许薇此前看过很多类似的小说,她发现每个女主都惯会自欺欺人,因为她们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是不被爱的。
“爱”这个字眼,于她们而言就像是草木需要阳光,游鱼依赖水源一样,是刻在基因里的局限。
但这个规则其实也同样适用于真实世界的绝大多数人。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总是会感到痛苦与孤独,迷茫与无助,全都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然后每天哄骗自己笑着活下去。
许薇曾经也属于这一类,但经历的多了她就发现,这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人都是独自来,又独自走的。
能够永远陪着你,念着你,为你的成就由衷欢喜,为你的痛苦真心难过的,就只有你自己。
如果其他人偶尔也能做到这一点,那就说明他一定从你身上得到了什么。
或许是实际上的利益,或许是吹嘘夸耀的资本,又或许单纯只为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如此一来,证明被爱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变相的在帮着别人PUA自己。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句话太过绝对,但许薇眼里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所以她并不执着于去外界寻求一份真心,因为那颗会无条件偏向她的心早就已经长在她自己的胸腔里了。
遇到不公,人们总盼着善恶终有报。
但实际上,善良的人总是被压榨,饱受憋屈的一方。
而那些所谓的恶人却赚的盆满钵满,享受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生活。
为什么“恶人们”总是过得更好呢?
许薇此前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心够稳,也够狠。
他们从来不会思考这世上有没有人爱自己之类的无聊问题,只会想着我能从中得到些什么,以及我当下做的事情是否利大于弊。
想明白这个,许薇就彻底开悟了,然后逐步走到了现在。
咋说呢,这一路的快意逍遥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
隔天又是一个天朗气清、风柔日煦的好日子。
都不用许广义夫妇表态,许韶嵘自己就跑出来了。
而且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的身体确实很抗造,冻了一夜一点事儿没有。
许韶嵘此前与同窗约好,今日要去城西的醉春园里赏海棠。
念着许薇身世凄苦,怕是没见过这般盛景,他便想着要把人一起带上。
因为要出门,许韶嵘特意先回自己的院子里打扮了一番,摇身一变成了翩翩少年郎。
只见他身着一袭浅蓝色流光云锦直裰,衣身遍织银线牡丹流云暗纹,日光洒落时,周身会泛起细碎温润的珠光,贵气十足却不显浮华。
交领衣缘、宽袖下摆皆镶着银灰色的云纹滚边,线条利落规整,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舒展。
腰间束着同色系锦缎宽腰带,正中搭配赤珠镶金带扣,珠色明艳却不张扬。腹侧垂挂着的玛瑙玉佩底端缀了素白的流苏,缓步走动时珠玉轻晃,声响悠然悦耳。
他乌发并未全盘束起,仅以一支嵌红宝石的精致发簪绾起顶髻,鬓边几缕发丝自然垂落,保留了少年的随性与朝气。
许薇观他眉目清朗俊逸,仪态疏隽雅致,心里暗道果然是人靠衣装。
被她这般直勾勾地打量,许韶嵘顿觉一阵脸热。
“怎么?是有哪里不妥吗?”
许薇摇了摇头,张口就道:“哥哥生得可真好看。”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让她这样称呼的,但许韶嵘听到耳朵里却有一股莫名的痒意。
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昨日忘了与你说了,不过你现在换衣服准备也不误事。”
“那就麻烦哥哥稍等一会儿了。”
许薇说完便回到里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就收拾妥当了。
她特地换了一身浅雾蓝流光云锦大袖衫,衣身织银线海棠流云暗纹,襟袖镶着银灰绣边,纹样繁复雅致。
内搭着素白中衣,下着与外衫同色系的曳地长裙,垂坠感十足。
腰间束着浅银锦缎宽腰带,配白玉带扣,下方垂挂小巧玉珠坠饰,行步之时会随着衣袂轻轻漾开,添了几丝灵动感。
头发梳的是垂鬟分肖髻,点缀着细碎的珍珠,还插了一支白玉嵌银的海棠花发簪,贵气又含蓄。
许韶嵘正立在厅堂等候,抬眼望去,目光骤然一顿。
片刻后,他敛去眼底的惊艳,神色略显诧异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粉色。”
“我这不是为了与哥哥相配嘛!”
许薇说着便轻轻旋身一转,衣袂翩跹飞扬间,那副明艳夺目的脸庞上又平添了几分清冷的孤意。
“怎么样?这样看着我们是不是就像一家人了?”
许韶嵘心下微动,出言肯定道:“好看。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闻言,许薇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再多言。
这之后,两人便结伴走出了府门。
正当他们准备踏上马车的时候,另一辆马车被下人缓缓牵引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的车驾后面。
瞥到许韶嵘探究的视线,一旁的车夫赶紧道:“公子,那是二小姐命人备下的。”
可惜他这马屁拍在了蹄子上。
只见许韶嵘怒目圆瞪道:“谁问你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车夫连忙躬身道:“是小人一时对嘴,还公子恕罪。”
“哼!”
许韶嵘的好心情顿时没了,阴沉着一张脸,将衣袍狠狠一甩,阔步踏上马车。
他周身满是压不住的戾气,重重落座。
车夫吓得战战兢兢,站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喘。
许薇转头扫了一眼许颜的车驾,对方并未露面,也没有先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特意在此处等着他们。
她摇了摇头,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伟大。
为了去见剧情男主,昨夜才与亲兄断绝关系的许颜不惜厚着脸皮也要跟着一同赴宴。
这谁看了不得夸一句能屈能伸。
感慨过后,许薇由丫鬟的相扶,踩上了车蹬。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腕线清隽的手自车帘下探了出来,掌心朝向她,显然是想拉她上车。
许薇见状挑了挑眉,心下有些意外。
满腔怒火之下,竟还能顾及到她,看来经此一夜,许韶嵘当真是有所长进。
她勾了下唇角,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与他的手交握到一起。
肌肤相触的瞬间,连带着许韶嵘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开始懊悔起自己略显轻浮的举动。
说来也奇怪,明明都是妹妹,但面对许薇时,他心底的感受却是天差地别。
这其中似乎掺杂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好像……
电光石火间,许韶嵘骤然想起了昨夜许颜口中那番荒唐之言。
他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将手抽回。
彼时,许薇正要躬身钻入马车,被他拽的一个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
二人的身形陡然间贴得极近,呼吸几近相闻。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许韶嵘神色微微一滞,方才被压下的那点异样心绪,此刻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