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你重生了又能怎样?9

第279章 你重生了又能怎样?9

变故陡生,瞬间打破了全场凝滞的寂静。

周遭的贵女们惊呼四起,纷纷围拢上前,慌乱地唤来侍女,急声让人去取凉水,场面一时纷乱不已。

一众世家子弟也纷纷回神,低声唏嘘议论,目光反复在不省人事的许颜与身姿挺拔的许薇之间游走,神色各异。

彼时,作为东道主的裴曜一颗心全系在骤然昏厥的许颜身上。

他连忙差人将她送往歇息的帐室,又急着命人去请大夫,里外奔走,根本没空再管旁的事。

亲眼见许颜晕倒,许韶嵘的心头生出一抹浓浓的刺痛。

他本想上前,就听随手将缰绳还给仆从的许薇道:“原来妹妹竟如此要强?”

她这话说的就有点落井下石了,不过周围的人也不觉意外,更没人出声反驳。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姐妹之间嫌隙颇深。

况且这是家事儿,外人贸然插手并不礼貌。

再说,这里还有许韶嵘这个嫡亲的兄长在。

他没表态,其他人自然不能狗拿耗子,越俎代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许韶嵘也知道许薇并非表面那般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但他总惦记着她身世凄苦,所以会自动脑补她是为了自保才生出这身锋芒。

是以,面对她的时候,他的要求就会放松一些,只当她是在耍小性子。

只听许韶嵘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啊,既赢得如此漂亮,又何必这般促狭。”

许薇撇撇嘴,只觉得他这个人自大又无知。

不过只要对自己有利,她完全不介意。

反正这话一出,许韶嵘站谁自不必说。

也因此,那些原本觉得许薇有些咄咄逼人的宾客瞬间回过味儿来了。

对啊!

晕过去的许颜瞧着确实有几分可怜,但这场比试本就是她自己应下的,彩头亦是她亲自定的,结果自然也该由她承担。

况且这不过一场寻常的胜负,就算输的难看些,她这承受力也未免太过脆弱了。

堂堂世家小姐,这般输不起的模样,实在叫人不齿。

尤其是众人再想起许颜先前那副居高临下、小人得志的模样,两相一比,更衬得许薇落落大方,举止从容。

众人心下有了计较,便也不觉得许薇的言辞有什么不妥。

遂纷纷上前,开始恭贺起她来。

尤其是那些瞅着赔率高,便大胆押注了她的人,此番更是大赚了一笔,笑得比花还要灿烂。

至于那些折了钱财的宾客,更是暗自腹诽许颜不争气,半分同情心也无。

这时候,贴身伺候许薇的翠柳也拿着鼓鼓囊囊的荷包跑了回来。

只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道:“小姐,你太厉害了,我们赢了好多。”

与菱香一样,她也将自己的体己钱全部压在了许薇身上。

要不说还是底下的人会看眼色呢!

虽然许府这两位小姐明面上的待遇看着相差无几,可往后跟着谁更有前途,那是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

道喜过后,马场里的玩乐继续。

不少人兴意正浓,纷纷约着人下场比试。

不过许薇就没参与了,怎么说也同出一府,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与许韶嵘移步到帐内,帐帘随之沉沉垂落,将喧嚣尽数隔在外头。

里面点着几盏银灯,光线昏柔,却足以将周遭景象照得清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只见许颜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地躺在榻上,锦被半折,随意搭在腰侧。

手法老练的女医正立于榻边,取针为她刺络泄热,还吩咐菱香取来冷水与绢布,打湿敷在许颜额间,起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看到他二人进来,裴曜满脸焦灼地快步迎上前,沉声道:“大夫说了,她这是急火攻心引发的高热,能不能好转还要看今晚的情况。”

这时候,许颜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哼唧。

三人循声凑了过去,只听她口中含糊不清地呓语道:“不…不要…戚郎……”

“七郎?”

裴曜一脸惊奇地看向许韶嵘道:“你们府上近日要添新丁了?”

后者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莫名之色。

站在一侧的许薇但笑不语,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自曝。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女医刚收起银针,下一瞬,许颜猛地弹射着坐了起来。

彼时,她正大口喘着粗气,意识尚未全然清明,像是骤然从噩梦中惊醒,失声唤道:“卫烬!”

话音刚落,她便身子一软,又虚弱地倒回到榻上。

裴曜若有所思,低声沉吟:“七郎…未尽……戚卫烬?那不是素来与你们许家不对付的戚将军…膝下的二子吗?他们二人何时有了往来?”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骤然一滞。

许韶嵘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目光直直刺向一直在许颜身边近身伺候的菱香,声线冷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菱香脊背一僵,她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转念间她便明白,这是向大小姐投诚的绝佳机会。

想通之后,菱香当即屈膝伏跪于地,面上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回大公子,二姑娘与戚家二公子…私下素有首尾,只是二人行事极为谨慎,并未留下实证。”

话音稍顿,她似是万般无奈,低声续道:“奴婢私下也曾规劝过几番,可二小姐一意孤行,全然听不进半分劝告。”

说罢,菱香又重重叩首,肩头微微瑟缩地开口道:“此事奴婢知情却未及早禀报,是奴婢的过错,还请大公子责罚。”

见此情形,许韶嵘脸色愈发阴沉,心底已然认定此事多半属实。

不然要如何解释,许颜一个深闺小姐在睡梦中突然吐出了陌生男子的名讳?

裴曜站在原地,满脸错愕:“怎会如此?阿颜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儿?”

他与许颜之间纯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变了一副样子。

这时候,浑浑噩噩听了全程的许颜神志慢慢回笼。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满口胡言的菱香,她心底掠过一抹冷笑。

前世,便是这个贱奴临阵倒戈,狠狠将自己出卖。

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一天来得更早了。

再看向许韶嵘与裴曜,二人竟这般轻易便听信了谗言,她心中那点想要辩解的念头,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许薇见状出声道:“妹妹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闻言,许颜脸上瞬间有了情绪起伏,哑着嗓子冷声道:“不必在这里假惺惺,赢了我,你心中很得意吧?”

一听这话,原本还看在她尚未痊愈,准备暂且压下脾气的许韶嵘彻底忍不住了。

“许颜!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对此,裴曜面上也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目光隐隐带着谴责之意。

许颜直接怒了:“我像什么样子?单凭一个贱奴的一面之词,你们便在心里定了我的罪名,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好!那我听你解释,你缘何在睡梦中唤出了戚家二郎的名字?”

“我…我…”

许颜一时无言,重生的事儿自不能说,何况这些偏心眼的人也不会信。

于是她便撇撇嘴道:“反正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殊不知,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落在许韶嵘眼里就是极度心虚的表现。

他心中顿感一阵骇然,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妹妹怎会做出这般不知廉耻、辱没家门的事来。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说罢,许韶嵘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紧接着,许薇隐晦地冲着许颜挑了挑眉,绽开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随后便步伐轻快地离开了营帐。

许颜见状用手死死地攥紧身下锦被,一双眼眸冷得像淬了冰。

裴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一时无言。

帐内气氛凝重,四下落针可闻。

彼时,许韶嵘心绪郁结,再无半分赏乐宴游的兴致。

他敛起神色,决意即刻回府,背影看上去清冷又决绝。

许薇快步上前,扯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你别生气,妹妹刚刚说的定然是气话,当不得真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淡然且无害,还夹着几分说不出的天真。

“再说了,纵使妹妹与那戚卫烬真的有私情也无妨啊,直接让母亲出面给他们定亲不就好了?”

许韶嵘脚步一顿,眉眼间满是忧虑。

“哪有你想的这般轻易。”

看她面露不解,他又耐着性子解释道:“朝堂之上盘根错节,世家之间的婚约,从来就不是儿女私情那么简单。”

许薇咬了咬下唇,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那我那?我的婚事也是如此吗?”

许韶嵘身形骤然一僵,方才沉敛的神色瞬间乱了几分。

藏在心底的晦暗情愫再度翻涌了上来,那股不愿她嫁作他人的念头愈发清晰。

片刻后,他勉强压下心头翻搅的情绪,身子微微往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眉眼,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很想嫁人吗?”

许薇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带上几分茫然。

“我也不知道,只是府里的嬷嬷常说,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如今我已然及笄,按道理,亲事也该慢慢张罗起来了。”

听到这话,许韶嵘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出浅浅的白。

他呼吸微顿,眼底漫开一层极具压迫的侵略感,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沉了下来。

“张罗亲事。”

只听他意味不明的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话音里裹着几丝压不住的晦涩与不甘。

“那你呢?你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许薇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她神色软和,带着几分真切的眷恋。

“我才刚入许府没多久,日子将将安稳下来,实在不想就这般快速离去。”

“况且……”

说到这里,许薇抬起了头,眼里是浓浓的依恋之色。

“我舍不得哥哥,我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许韶嵘闻言心下一动,他明知许薇这份心思只是出于对兄长的依赖,但还是忍不住暗自雀跃。

什么繁文礼教,什么伦理纲常,此刻他都不愿顾及。

于是,他望向许薇,语气笃定又郑重:“只要你不想嫁,便无人能逼你。有哥哥在,许府就能养你一辈子。”

听了这话,许薇心下暗暗发笑。

果然啊,人都是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

悖逆人伦,可比私相授受严重得多,怎么不见许韶嵘对他自己个儿失望呢?

不过她面上端得是一副感动的样子,“真的吗?哥哥真好。”

说话间,她眉眼微微弯起,面颊晕开一抹浅浅绯色,直叫人心神都为之摇曳。

见此情形,许韶嵘心口猛地一荡,方才冲动许下的承诺,在此刻愈发滚烫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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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有点坏,你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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