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当丫鬟有了姓名 5
论家世，论实权，柳家都比不过萧家，所以柳如霜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萧明月怎么样。
柳如汐此前请安没两天就因病停了，如今才算看出了点门道，这宫里人心浮动，等新一批秀女入宫了怕是更不得安生。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想过得好，要想绝了嫡姐那阴损的心思，自己还是要更加努力争宠才行。
此刻的殿内，当身居最高位的两人在无声对峙之时，底下的妃嫔都不敢多言，柳如汐一个小小才人更是没有说话的份，她也不会愚蠢到去自找麻烦。
殿内空气沉得像凝住了一般，落针可闻，四下死寂无声，气氛压抑的很。
许薇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时候，柳如霜目光冷淡扫了萧贵妃一眼，语气疏离却端着中宫威仪，缓缓开口道：“本宫还要打理六宫琐事，没功夫在这里闲耗，你也趁早回宫去好好学学规矩，若下次再出言不逊，本宫定不饶你。行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萧明月闻言起身后微微屈膝，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声吐槽道：“呵，假正经。”
柳如霜面色不显，但帕子遮掩下的手指颤得厉害，像是憋不住怒意了。
其他妃嫔们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站起身行礼告退，许薇她们也随着大流走出去了。
待所有人都离去，殿门被宫人从内合上，四下全是亲信的时候，柳如霜脸上的威严与从容尽数褪去。
她猛地抬手扫落案上茶盏，青瓷杯哐当砸在地上碎裂开来，茶水溅了一地。
此刻，她的眉宇之间满是戾气，指尖死死攥住手里的锦帕，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放肆！真是越发没了规矩！”
她的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愠怒：“仗着有几分家世便敢屡屡与本宫针锋相对，真当我这中宫之主是摆设不成？”
一旁的老嬷嬷赶紧上前劝慰，语气恳切：“萧贵妃有镇国大将军做靠山，眼下正是风头正盛之时，娘娘何必与她硬碰硬？”
她语气沉稳，冷静的分析道：“等新人入宫之后，分薄了圣宠，还有的是她着急的时候。娘娘您贵为六宫之主，何须与她争一时长短？届时只需坐稳中宫，静观其斗便是。这来日方长的，谁能笑到最后，还犹未可知呢？”
柳如霜长出了一口气，道理她都懂，但眼看着一批批新人入宫，她心里也是难受的，再想起旧时的温情也不免心中怅然。
她还记得当年立后之时，朝野多少宗室勋贵各有举荐，朝堂议论纷纷，各执一词。是赵弘昱力排众议，执意选她来坐上后位，荣冠六宫。
若不是情意深重，真心相护，她一个后宫之主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他挡那刺客的尖刀呢？
柳如霜眸色凄然，幽幽轻叹：“向来是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老嬷嬷看着她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妒意，心中揪痛，满心怜惜，却连半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另一边，众人从长春宫出来，各怀着心事，匆匆散去。
许薇她们也往栖梧院那边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唤：“柳才人留步。”
她们循声停下脚步，回身望去，发现出声的竟是四妃之一的淑妃。
柳如汐赶紧躬身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许薇这个贴身丫鬟自然也得跟着低头，她心里愤愤，真是受够这封建礼教了，她在末世都没这么累。
要不是想等着新人入宫看看生子系统的水平，许薇都想直接借助空间假死脱身了。
舒妃屏退了身侧宫人，脸上带着几分和气亲近之色。
柳如汐见状神色紧张的看了下许薇，她也不知道这是何时养成的习惯，或许是这丫头一直表现出不符于她年龄的冷静，所以她遇事之时总是下意识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只可惜许薇还在状况外，她觉得自己一个丫鬟不需要操太多的心，接收到柳如汐的眼神后以为是让自己回避，所以就拉着碧桃退到了一边。
搞得柳如汐一阵心梗却无法说出来，只能挂上得体的浅笑与淑妃周旋：“淑妃娘娘可是有事？”
淑妃的语气温婉，话也说的含蓄：“我观你性子安分又聪慧通透，想与你交个朋友，日后可相互走动走动。”
柳如汐听出了她口中的招揽之意，却不敢轻易答应，只是含糊自谦道：“娘娘谬赞了，臣妾久居深闺，性情愚钝，只怕言行笨拙惊扰了娘娘的清宁。”
听到她委婉的拒绝，淑妃面色未变，依旧温雅从容，“无妨，本宫只不过是觉得深宫寂寥，想找人聊聊天，解解闷而已。”
恐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惦记攀扯，柳如汐不敢随意答话，只是温和的笑笑。
淑妃也不是非要拉拢她不可久身居高位，她也有自己的骄傲，“罢了，本宫也不愿强人所难，你且自在便是。”
说罢，她目光淡淡的扫过柳如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转瞬间便掩去，面上依旧是一副端庄温和的模样，带着宫人缓步离去。
柳如汐缓缓松了一口气，抬手招呼着碧桃来扶她，许薇见状也过来了，宫道上不是说话的地儿，所以她们沉默着回到了寝殿。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柳如汐就彻底放松下来了，她在红梅的帮助下脱了宫装，拆了头发，眉眼间的恭谨尽数褪去，只留下一身松弛的倦怠与安然。
她闲适的躺在软榻上，把淑妃莫名其妙的拉拢讲给身边的几个人听。
许薇都快累死了，根本听不进去，在温嬷嬷出谋划策的时候无聊的点头，好不容易才把这段没什么营养的谈话给混过去。
等回到寝居之后，她提前告诉其他三人，除非天塌下来，或者是栖梧院意外失火这种要命的事，不然就不要叫醒她。
她现在已然成为了凌霜殿的大宫女，其他三人都以她为首，所以她说话也是有份量的，而这就直接导致她错过了午膳和晚膳，最后被饿醒了。
绿萝倒是给她留饭了，但是许薇不想吃冷饭，所以就借她们当值的时候，从里面把门给锁死，进空间里大吃了一顿。
她空间里的熟食还是上个世界的许聪给做的，他的手艺也算是练出来了，然后她就用异能各复制了一份存在空间里。
至于原版的那份当然是当着许聪的面直接吃了，毕竟她一直很谨慎的，除了亲手杀了许霖且进行了善后之外，吃喝不愁的许薇再也没动用过其他的能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末世里过的太滋润了，等那对癫公癫婆离开之后她都不用躲起来玩手机了，毕竟许聪准备的真的非常细致。
哎，许薇本来以为自己有了超级道具之后就再也不会无聊了，没想到一朝穿成丫鬟，每天起来瞎忙活不说，还没有单独的住所，真是太悲惨了。
但这也没法怪柳如汐，她一个小才人连自己都住在栖梧院的偏殿，就算再看重许薇也不可能给她单独腾出一间屋子来。
有时候许薇憋屈的都想出手去帮柳如汐争宠了，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这对她自己来说弊大于利。
毕竟高处不胜寒，那个宫里出事不是先拿底下的人开刀的？
柳如汐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小姐，日子再不好过也没许薇她们几个出身低微的丫鬟艰难，同情上位者纯属是有病。
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新入选的秀女们也正式入宫了。
栖梧院也迎来了一位谢昭仪，需要请安行礼的人又多了一个，现在许薇她们出发去长春宫请安还要等人家一起才行，又得再早起一会儿。
许薇累觉不爱，很想把她们统统毒死。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烦恼，那就是给当朝皇帝赵弘昱下绝育药的事儿。
这件事是她想简单了，实际很难操作。
虽然柳如汐在新人进宫前侍过两回寝，但皇上入口的吃食茶饮都有专人试毒，而且他的一应用具都是御用的，旁人不能随意触碰，柳如汐的身份都不够，更别说许薇了。
再加上皇上身边都有暗卫，没有万全的准备，许薇也不敢轻易出手。
但她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所以她每天看似在认真上值，实则也在偷偷关注宫里的守卫情况。
主要是带着系统的女子已经入宫了，还被封了正四品的美人，所以她得加快进度，赶在人家侍寝之前才行。
择日不如撞日，许薇就选在了皇上翻新人牌子的第一天晚上，他恰好选的就是谢昭仪，在戌时中段的时候来到了栖梧院里。
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许薇自然不会往外推，而且挑这时候下手还有一个好处，一般人都不会选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直接下手，殊不知灯下黑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许薇躺在床上之后就一直在装睡，等其他几人都睡熟之后，她悄悄利用空间在偏殿里的各个寝居都点上了半支安神香，确保大家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后，她趁着子时末段，利用空间悄悄传送到了主殿内，她脚上套着布做的袋子，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夜行衣，这还是她之前当导演的时候以戏服的名义定做的。
这时候，值守的下人们也纷纷打起了瞌睡，许薇直接点燃了一指节的迷魂香，眼看着守门的人纷纷摔倒在地，等待半天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许薇利用空间传送直接进了最里面的寝居。
她踮着脚小心翼翼的用手撩开了床边的纱幔，床上的两人睡的正沉。
为了以防万一，许薇假装从袖子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根用乌木做成的针管状的小漏斗，掰开赵弘昱的嘴巴，用手指掐住他的下颌，将能绝育的药水一点一点滴进他的口中，并抬起他的下巴帮他吞咽了下去。
做完之后，许薇也没着急走，她在屋子里四处观察了一下，并没在房梁上发现有暗卫之类的身影，就在她觉得奇怪的时候，殿外有了动静。
许薇也不敢多待，直接传送回了凌霜殿，在空间里换好寝衣，安放好各类装备，然后便躺在床上安稳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