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美景
“好圆圆,都听你的!”
叶成幄把手从马圆圆的两掌之中抽出来,提了提女人腰间的棉被,柔声叮咛道:“如今天寒,刚生产完的身子娇弱,可要注意保暖,我亲自去审问那些黑了心肠的贱民,定要给你和大儿子出出气!”
马圆圆心满意足,拉住叶成幄的手臂,假装慈悲道:“我们受老天眷顾,母子平安,为了给大儿子积积福,就不要见血啦!”
“嗯,圆圆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叶成幄微笑着从榻边起身,马圆圆依然黏黏糊糊地抓着他的右小臂,似是不忍分离。
“圆圆乖,你现在需要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呀!”
“怎么会?我不来看你,也要看我大儿子不是?”
叶成幄微微转身,作势要去看孩子,马圆圆心内欢喜,连忙松了手,她巴不得成王与所谓的嫡子多多亲近,最好胜过另外两个庶子。
“大儿子,快快长大,好跟着父王去骑马打天下……”
这样的台词,叶成幄对叶绍说过,对叶昭也说过,钱桃感动过,周红萍也感动过。
然而,又能怎么样呢?现如今叶绍十岁,叶昭九岁,一个月能见父亲一面都是好的。
亲子尚且如此,背夫偷汉所产的野种,下场又将如何,不可预料。
当然,叶成幄的演技精湛,那是经过很多女人和孩子锻炼出来的,以马圆圆的小聪明,自然是看不出丝毫破绽。
叶成幄离去后,马圆圆抱着孩子呵呵傻笑,欣喜若狂,又唯恐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梦,抓过身旁的老嬷嬷的手臂,一连声的求证,追问道:“嬷嬷,这是真的吗?这事成了,就这么成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成了!”老嬷嬷也难掩激动,拍着她家小姐的手,一下比一下用力,哽咽道:“小姐放心,是真的成了,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好走,即使娘家无人为你撑腰,你有了儿子,自然就有好日子等着小姐呢!”
“是呀!”马圆圆凝着新生婴儿的小脸,也红了眼眶,无子无宠无倚仗,只担了一个成王妃的虚名,有什么用?
她若是不趁着成王没翻脸之前得一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悲惨下场是可以预料到的。
不是老死在无人问津的荒废院子里,腐烂生蛆都无人给收尸。
就是冤死在哪个宠妾手里,变成别人茶余饭后,谈资里的一个笑话。
西南王马见山的后院里,无子无宠也无倚仗,更无用处的女人,都是如此下场,她从小到大见过了太多。
马圆圆压下心头的喜悦,告诉自己不能乱了阵脚,也不可得意猖狂,要好好进行下一步,为孩子铺路,她压低声音嘱咐道:“传话给房俊,叫他注意些,从此以后,我们只是主仆。让他在军中多多打拼,不但要寻摸良机,把嫁妆带来的两万人马收拢回来,还要笼络其他能力出色的将领,为我们的孩子所用,毕竟成王的两个庶子年长,万事不可大意。”
老嬷嬷安慰道:“小姐放心,哪个男人都爱子嗣,况且他一个小小将军的亲生儿子,能在成王后院长大,以成王嫡子的身份继承遥洲,还有可能继承更广阔的天下,房俊必定会为了小姐母子俩肝脑涂地。”
胆大包天的主仆俩在成王的后院里,一会儿为了从前的计谋得逞,而欢欣鼓舞,一会儿为了以后的阴谋成真,而殚精竭虑。
踏出成王府大门的叶成幄却是面无表情,即使相熟之人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变化。
叶成幄的情绪也的确没有波动,因为没有必要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而愤怒,和快要见阎王爷的母子俩计较什么呢?
“明日一早,绑两个死囚到菜市口,就说他们为了制作胭脂省本钱,添加了很多有毒之物,伤了成王妃的身子,砍头以儆效尤。”
顺子连忙应是,叶成幄又带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吩咐道:“还要四处宣扬宣扬,成王夫妻情深,成王爱重嫡子。满月宴再办上七日流水席,不仅要让遥洲城的百姓知道,马圆圆母子受宠,还要宣扬到遥洲城外,最好让大靖朝的每个人都知道,成王视嫡子如命。”
顺子能够跟在成王身边多年,颇得倚重,全靠他机敏灵活,很会揣摩主子的心思。明明做到七分就能得主子满意,他却能做到九分,让你刮目相看,又无后顾之忧。
夜色已深,叶成幄来到藤宅院墙外时,孩子们都已经睡熟了,藤落正坐在房里调胭脂。
紫藤花瓣蹍成细粉,搅在栖霞阁最便宜的胭脂里,让原本单调又俗气的水红色,深邃了几分。
藤落把胭脂抹在手背上端详片刻,又嫌弃色彩过于暗沉,恐怕年轻的姑娘媳妇们不喜欢。
她将案桌上的瓶瓶罐罐挨个研究一遍,最后将眼神投向了半片金箔。
果然,将碾碎的金箔添入胭脂里,再抬起手放在烛火下细瞧,暗红中透着金光闪闪,若是在阳光下,岂不是更加熠熠生辉?
藤落欣喜,原本卖一百文一盒的胭脂,要上一两银子一盒,也不怕无人问津。
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只要让她们拥有片刻美丽,愿意倾家荡产的都不在少数。
房间门嘎吱作响,藤落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叶成幄将门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就看见藤落坐在灯光下,又是碾磨,又是比对的认真模样,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大步跨过来,一把从女人手中夺过刚刚调制好的样品。
藤落惊呼:“阿成哥,你要做什么?”
“落落的胭脂做得好,却总是素面朝天,难道这胭脂有毒?”
叶成幄一边玩笑,一边用指腹挖了一小块,倾身涂抹在女人微嘟的唇上。
藤落从来不喜涂脂抹粉,但也皮肤净透白皙,尤其嘴唇嫣红,远远瞧着,就像涂了色彩自然的口脂。
别人都以为她是天生丽质,常常被大家惊叹夸赞,藤落也只是淡淡一笑,谦虚几句。
她的唇只会越来越红,最红的胭脂都比不了的红,那是能夺了她性命的红……
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离世那一刻,唇色紫黑,让她怕,也让她疼。
有时在梦里见了娘亲,她的面容始终模模糊糊,只有唇上的颜色黑黑紫紫。
此时此刻,藤落还是鲜活的,健康的,娇美的。
昏黄的烛火,白皙的面庞,艳红的嘴唇……
良辰美景,如花美眷,怎能辜负了流年?
叶成幄再次倾身,吻住了美景,拥住了良辰,似水流年,沉溺爱怜,往后余生,皆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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