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欺凌
叶成幄很难堪，在藤落说出“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那句话的瞬间，就一把将女人推离了怀抱，扬起大掌来，做势要打。
藤落差点跌倒在地，稳住身形的同时，还不忘抬起手臂来遮挡头脸。
“你懂个屁呀！”
叶成幄的巴掌没有扇下来，转而箍住藤落的后脖颈，迫使女人扬起脸，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道：“臭丫头，你说话过过脑子，给老子小心点，再说一句老子不爱听的话，一定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拳头有多硬！”
叶成幄松开藤落的下巴，手指缓缓收拢成拳，攥得咯吱作响，在女人的眼前比划了好几下。
藤落撇嘴，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嘛，从前她不懂，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一点都不懂吗？
成亲那一夜，男人的粗暴和野蛮，完全就是因为他也不会，一招一式，都是一知半解。
瞅准了新娘子胆小不懂事，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就是为了掩饰他的笨手笨脚而已。
要问叶成幄为何这么大的反应，因为藤落无意中戳穿了他最不愿意提起的隐秘心事。
叶成幄十四岁之前，还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公子，虽然天生的调皮捣蛋一肚子坏水，但叶父在衙门里混日子，叶家也算有头有脸，叶大公子也去学堂读书预备考取功名，交往的人都是富家子弟人上人，没做过太出格的事情。
十四岁那一年，叶父被抓到大牢里，叶母东奔西走，散尽家财，求遍了亲朋好友，依然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帮助。
叶成幄在那一年，见识到了人间险恶，更是尝遍了人情冷暖。
即使后来有惊无险，叶父被放了出来，但家中的日子再不如从前，沦为了贫民。
与他交往过的高门子弟，对他的凑近乎嗤之以鼻，骂他穷酸落魄像条狗，碰见他绕路走都是有修养的，很多纨绔开始以欺凌穷小子为乐。
叶成幄只能在街上鬼混，与一些下九流插科打诨，修习了另一种生存之道。
待到十八九岁想女人的年纪，正是他穷困潦倒之时，从小定下的未婚妻，以各种理由拖着不肯成婚。
叶成幄想女人都快想疯了，却也只能干憋着。
不是他自尊自爱，更不是他讲究洁身修德，也没有正人君子的高尚情操，不会有把第一次留给未来媳妇的美妙追求，非常简单的原因，就是一个字：穷。
毕竟对街头混混来说，和良家妇女搭上话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遇见干净水灵的小姑娘，只有青楼妓馆的大门常开，他也可以常来常往。
有很长一段时日里，叶成幄都想搞银子，买一个清倌败败火，但是，他的运气很差，偷点银子，抢点首饰，都不够还赌债的，找女人的事儿，也一直没能办成。
要是说起来，一两二两几百文钱，也是能买来一个姿色不差的女人，算不得什么难事，为什么死混混坚持要买一个清倌呢？
那是因为叶成幄觉得，自己英俊潇洒，往后必定飞黄腾达，要睡也得睡干净的女人，绝不可委屈了自己。
直到他二十一岁，叶父病得七倒八歪，叶母逼着藤落的姑母嫁闺女，在那档口，还没长开的藤落投亲而来。
一开始，叶母也瞧不上藤落，但是，没法子，谁让叶家穷了呢！
叶大公子喜欢的那种长相妖艳，心机满满，性情泼辣的女孩儿，他们叶家娶不起。
在叶家母子看来，藤落的文静等于木讷，藤落的清秀等于不丑，藤落的孤女身份等于没麻烦，藤落的年纪小等于好拿捏，总之，情愿不情愿也只能娶这一个，总比没媳妇强百倍。
洞房花烛夜，叶成幄的心情，激动，忐忑，嫌弃，失望……
发大财成大事的志气又增加了几分，终有一日，他会蛟龙得水，扶摇直上。
他要把曾经欺辱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他要这世上最妖娆的女人祈求他的爱怜……
以至，他在军中混了一年，回到吴县得了巡检的官职，手上有了余钱，立即在青楼赎了清倌莺莺，算是给曾经的混混一个补偿。
这种病态的心理，一直存在，就像他出卖高之明，在大靖朝崭露头角，春风得意之时，收了青洲城第一花魁周红萍，都是在安慰叶混混而已。
叶成幄想起从前，面皮有些许的僵硬，再看藤落对他的威胁满不在乎，还在偷偷撇嘴，立即心头冒火，肌肉嶙峋的臂膀勒上了女人的脖颈，拖行三两步一甩膀子，就将藤落甩上了床榻。
“臭丫头，惯的你，是不是没疼过？老子帮你回忆回忆……”
这么多年，藤落和男人撕扯不下百回，他眼角眉梢一动，藤落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每一次都能反应迅速，在床榻上灵巧的一滚，顺手拽起枕头，就朝着凶神恶煞的男人猛砸。
叶成幄接住枕头的瞬间，藤落又迅速下榻，寻着空隙逃离。
叶成幄嘿嘿一笑，一个跨步转身，揽住了女人的腰肢，又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回来。
藤落娇小的身子陷入被衾中，叶成幄高大的身躯也罩了下来。
女人的手脚疯狂扭动，也摆脱不了男人的钳制，不消片刻就气喘吁吁，只剩下嘴巴还能出出气。
“叶成幄，你没出息，每次都是仗着力气比我大……你没品，欺凌弱小……”
“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你跑啊，你打我呀，老子就喜欢欺凌弱小，有本事别当弱小呀！”
叶成幄得意忘形，瞄着女人嫣红的唇瓣，急促喘息的胸口，眸中的欲念渐深。
正在两夫妻撕扯不开之时，夜色中传来了茂茂的惊叫声：“啊……娘亲……救命啊！”
藤落一抖，叶成幄也松开了手，两人疾步推开房门，却见一个小身影比他们俩的动作还迅速，闯进茂茂的房间，扯过花芽的发髻，啪啪一顿扇巴掌。
话说茂茂回到房间，安置好木头箱子和小鹿崽子，正要转身关门，就见花芽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茂茂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又瞧了瞧小姑娘的脸色，不解地问道：“天黑了，你不回家吗？”
花芽柔声细语：“奴婢说过要十二个时辰，都跟着大公子的！”
茂茂继续他的好奇：“你不回家，你娘亲不会挂念你吗？”
花芽黯然神伤：“奴婢没有娘亲……”
“哦……那还怪可怜的……”
茂茂感叹了一句，又呆呆地看着花芽，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花芽紧张兮兮，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在脑中翻来覆去的想花招，怎么才能把大公子拿下。
正在这时，茂茂低喃道：“天晚了，我要睡觉了……”
“奴婢就是来服侍大公子的，奴婢帮大公子宽衣……”
花芽上前，脸颊微红，摸上了茂茂的腰带。
茂茂正在发呆，腰带解开，外裳被脱掉，只剩下里衣里裤的时候，他才觉得不对劲儿。
“我长大了，不需要别人帮我脱衣服，穿衣服，虽然以前娘亲会帮我，但是，我长大了呀……”
“男孩子小的时候有母亲照顾，长大了以后就有媳妇照顾，大家都是这样过的，大公子现在长大了，该有媳妇伺候你了！”
“媳妇？”
茂茂在脑中搜寻了一下稀稀落落的讯息，好像有点明白，也好像不明白。
娘亲是大茂茂的媳妇，枝枝姐姐是春生哥哥的媳妇，细雨婶婶是流光叔叔的媳妇，那么，茂茂也该有个媳妇……
“茂茂也该有个媳妇的……”
茂茂想到什么说什么，想不明白，就要问出口：“茂茂的媳妇是谁？”
花芽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哄骗道：“花芽就是大公子的媳妇……”
“嗯？”茂茂皱眉，又把花芽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嘟着嘴摇了摇头。
“虽然你长得挺好看，但不应该是我的媳妇……”
“为什么呢？”
花芽轻声询问，两手搂住了茂茂的腰，微微抬脸，仰视着俊俏的大公子，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既泛着花季少女的纯真，也流淌着勾人魂魄的妩媚。
茂茂被女人的姿态震慑，僵硬了手脚，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低声念叨着：“我媳妇可以不是很漂亮，但一定是我见了就很喜欢的长相，就像蔓蔓，我一天不见她都会很难受，我很难受的时候，一看见蔓蔓的脸，就不那么难受了……”
花芽紧了紧腮帮子，心中暗恨，原以为得一个心智不全的男人喜欢，会很容易。
没想到傻子心有所属，看来，若想成事，还要费一番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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