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邪祟
卫晚晴从小养尊处优,她又是个嫡出,家中姐妹以及仆妇下人,处处避让她的锋芒,无脑追捧是免不了的。
娇生惯养的结果就是,卫二小姐每每以言语胜他人几分,就以为自己是个厉害角色。
你看她话说得多,话说得又狠,那些人都不敢吭声了,不是怕她,是什么?
所以,向来以口舌制胜的卫二小姐,今日可是吃了苦头了,被人按倒在地,连反抗、躲闪、逃跑都不会。
她不知道,嘴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人家的拳头,你话说得再狠毒,都不如人家一个大巴掌来得疼痛。
“哎呀,救命啊,打人啦,快来人呐!”
惠嬷嬷最先反应过来,要扑过去拽柳枝,护她家小姐,手还没摸到人家的衣服边,就被一个强壮的老婆子拦腰抱住。
卫晚晴带过来的另外两个小丫头,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十三四岁,都是干干巴巴,苗条型的。
然而,东子找来的老婆子,都是在院子里做粗活的,胳膊上还有肌肉,个个像街头卖苦力的男人一般,膀大腰圆,一个手臂都赶上小姑娘的大腿粗了。
“哎呀,别拦着我……”
“救命啊,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这是哪来的疯婆子呀?”
“哎呀,快来人了,救救我家小姐呀!”
惠嬷嬷和两个小丫头挣扎惊呼,但是,无论怎么努力,总是挨不到他家小姐身边去。只能看到卫晚晴如破布娃娃一般,被柳枝骑在身下,巴掌撇子五指挠子,一顿招呼。
“贱女人,让你狂,我让你狂……管不好这张破嘴……我就帮你撕烂它……”
花园里乱成一团,让躲在花丛后瞧热闹的藤落,打了一个冷战。
“嘿嘿……好玩吗?”
叶成幄站在藤落身后,双臂揽着女人的腰身,下巴颏抵在她的肩膀上,一阵幸灾乐祸。
藤落皱皱鼻子,不忍直视树丛外的惨剧,咕哝了一句:“你也太坏了……”
叶成幄却嘁了一声,怪声怪气地说道:“老子不做个坏男人,能配得上你这毒老婆吗?”
藤落推开男人的手臂,一边往花园外面走,一边冷哼道:“成王殿下,还是别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了,留着点口水,一会儿再去哄你的宝贝侧妃吧!”
“哄那样的傻狗,还能费多少口水?落落不要小瞧你的男人啊!”
叶成幄也转身紧跟两步,揽回了女人的腰身,贱兮兮道:“落落,你要去给厨房做鱼吗?阿成哥帮你打下手……”
“我今天又不想做鱼了……”
“那你想做什么,阿成哥就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
“哦,你个毒老婆,毒不死老子,就想饿死老子……”
东子见草丛中的卫晚晴已经软成一滩烂泥,再打下去,有可能出人命,才大声呼喊道:“来人呐,救人呐!柳疯子又打人啦!快来人呐!柳疯子又打人啦!”
柳枝闻声住手,爬起来,撒丫子就跑,几个强壮的老婆子也适时松开手,转眼也没了踪影。
“快快快,把你家侧妃背回她的房里,我现在马上派人去请大夫……”
东子好心开了小角门,丢下一句像模像样地嘱咐,也着急忙慌地出了花园。
蓝天白云,花树下的绿草地里,只剩下两个蒙头转向的小丫头,哭天喊地的惠嬷嬷,还有不知死活,鼻青脸肿的卫晚晴。
惠嬷嬷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没力气,把她家小姐背回了房里,看着她肿当当、血乎乎的一张脸,欲哭无泪,也没了主意。
只能派身旁的小丫鬟去县衙传信,还要抓紧让卫县令派人去军营里把成王请回来,为她家小姐做主。
但是,惠嬷嬷抱着她家昏迷的小姐,等了三个刻钟才把大夫等来,却是等到天擦黑,也没等来卫县令。
卫二小姐的娘家派人过来传话,说卫晚晴既是做了成王的侧王妃,就当所有事都由成王说了算,娘家人不会瞎掺和。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可犯点鸡毛蒜皮的小毛病,就跑回娘家叽叽喳喳,没的让人笑话!
卫家送她来,是让她在成王后院里立住脚跟,为娘家在成王跟前说好话办好事的。而不是让她来惹事生非,娘家没得到一分好处,却要为她收拾烂摊子的。
卫晚晴身后靠着的被子,是月白色丝绸,衬着她的脸更是五彩缤纷,泪水流过渗着血迹的挠痕,一直疼到了心里。
水灵灵的小女孩儿,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了自己。
“小姐,别哭,东子说已经派人去军营里请王爷,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王爷那么喜欢小姐,定是会为小姐做主的……”
惠嬷嬷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家小姐眼角的泪珠,也是心疼得不行。
还不知事的小姑娘,被金尊玉贵地养到十六岁,没能穿上大红喜服,也没有迎亲的花轿,就被父亲不明不白地送到了成王的后院里,是个女人就要委屈的。
原以为成王对小姐一见钟情,得了一个侧妃的名分,是迎来了好日子。
没想到,天降横祸,竟如牲口一般,被人捶打了一顿。
先别管是有人故意伤害,还是真如他们所说的纯属意外,这娘家人对她不闻不问,实在是比被陌生人打了一顿,还叫小姐伤心。
“东子说了,那女人是成王的远亲,因为全村人都被杀了,守了寡,脑子就不大清醒。这么多年,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前几日,还把藤夫人也打了呢。老奴不信,将成王府的下人都问了个遍,听上去是真的……”
卫晚晴痛哭:“我又没招她惹她,她怎么就突然犯了病,就逮着我一个人打呢?”
“他们说呀,那个疯婆子最见不得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眼前晃。藤夫人身边伺候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婆子,整个新宅里就没有一个年轻丫鬟。原先,老奴还以为是那藤夫人害怕,好年华的小丫头们抢了她的宠爱,所以才只用老婆子。现如今看呢,正如她们所说,是为了防备那疯婆子犯病……”
“真的假的呀?也可能是那藤夫人和下人串通好了,就是为了欺负我呢!”
“唉……老奴也犯着糊涂呢,只是咱们来府中时日太短,吃了亏的事儿都无处下手去查,咱家大人也不肯出头,只能等王爷回来,说什么是什么啦……”
这话听着实在刺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卫晚晴悲从中来,眼泪掉得更凶了,扑进惠嬷嬷的怀里,只是嘤嘤哭泣,往日伶俐的小嘴巴,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叶成幄当天根本没有搭理卫晚晴,直到第二日临近午时,他才换上外出的行套,装成风尘仆仆的样子,回到老宅,看望他水灵灵的卫侧妃。
“晚晴,你受苦啦……”
叶成幄一手扶着卫晚晴的肩膀,一手捧着她的脸庞,一脸的痛惜。
卫晚晴总算等到了主心骨,委屈的眼泪横流,哑声哭求:“王爷,你要给我做主啊,一定是姓藤的老女人,见不得晚晴得王爷喜欢,和虾下人串通好了,把我……呜呜……”
把你怎么了?还是揍得轻了!你个小贱人,一口一个老女人,在本王跟前叫了多少回?
若是这张破嘴不会说人话,等你没用了,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不会讲话!
叶成幄的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手上的动作却是温柔至极,将卫晚晴搂在怀里拍哄:“哎呀,晚晴乖乖啊,可别哭了,你若是被别人打了,本王还能给你做主。可是,柳枝是个疯子,有的时候,本王都要看她的脸色,可有什么办法呢?”
卫晚晴抓紧了叶成幄的手臂,仰起脸来,嚎哭道:“王爷,你在哄我吗?你为什么要看一个下人的脸色?你也不看看我,这张脸留了疤痕可怎么办啊?啊……啊……”
叶成幄超有耐心,哄孩子似的,瞪大眼睛说瞎话:“本王的秘密,不怕晚晴知道,其实,柳枝就不是什么远亲,但是,本王也必须好好恭敬着她……”
“啊?为什么?”
“曾经有个老和尚给本王算过命,说本王四十二岁有个坎儿,需要一个命硬的疯傻之人,常伴左右,好吃好喝供养着,就能保本王逃过生死劫。而那个疯傻之人,需要身上背着百条人命,本王寻了好几年,才在吴县寻到了柳枝,正如老和尚所说相符。她可是一个凶残之人,那就是一头养在园子里的凶兽,这头凶兽又能救本王的性命,你说本王是不是要看她的脸色?”
卫晚晴满面呆滞,口中低喃:“百余条人命……凶兽……她是个杀人犯……”
“对呀!”
叶成幄拍着小姑娘的肩膀,卯足了劲儿地吓唬道:“柳枝虽然长个人的模样,但是,她手上沾着人命,战场上挥刀的兵士都没有她手中的人命多,成王府根本没有人敢惹她。其实呀,她就不能算个人,那就是一个人形的野兽,但她命格特殊,被她杀了的人都不能转世投胎,晚晴莫要惹她……”
卫晚晴被吓得脸色煞白,显得被抓挠的伤口更加艳红,愣愣地点头:“我不惹她,我不惹她……我再也不去新宅院,我就在自己屋子里呆着……”
叶成幄像是给小狗顺毛似的,摸着卫晚晴的鬓发,满意道:“这就对了,晚晴乖,柳枝每次发疯就是她身上的冤魂索命。尤其是几年前,被屠杀殆尽的杨家村,有百余条横死之魂都缠在了她身上。过几日,本王会请一些和尚道士,去杨家村做三天法事,压一压邪祟,希望柳枝能安静些时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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