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靠山
水灵灵的小女孩儿，被叶成幄一番鬼神之论吓呆了，除了乖乖听话，别无他想。
尤其两日后，惠嬷嬷得来消息，成王的确找了和尚道士去杨家村周边做了法事。
卫二小姐，再也找不出什么理由不相信，只能自认倒霉，同时也自我提醒，再也不去新宅。
凡是藤夫人和柳枝出现的地方都有冤魂索命，请她去，她都不去。
持续十日的闹剧，以柳枝打了藤夫人开始，又以柳枝胖揍了卫侧妃结束。
成王的气顺了，万事大吉了，又能在军营里与兵士们嘻嘻哈哈，划拳斗酒，提刀亮剑，一派潇洒风流。
只有顺子瞧着他家主子，露出了几点轻蔑。他可是记得成王和藤夫人赌气那一日，说要找几个女人来给藤夫人添堵时的恶狠狠。
结果没挺过两日，藤夫人一根汗毛都没烧到，他家成王把女人招来，又亲手给解决掉了，也不知道折腾个啥！
顺子感叹，卫侧妃还真是倒霉，犯蠢犯的正是时候。
但愿她以后能学着聪明一点，就像许家那位小姐，不声不响不招人膈应。
就算你学不来许小姐的四平八稳，也学一学绵绵姑娘的悄无声息，可别太把自己侧妃的名头当回事儿。
若不然，你就是成王与藤夫人怄气的工具，稍有一点毛病，就会成为王爷的出气筒！
五月二十六，黄道吉日，叶成幄在老宅宴请吴县的达官显贵。
成王礼贤下士，站在门前亲自迎客，卫县令一下马车，他立即走上前去行了个晚辈礼。
“卫大人有礼！”
叶成幄口气谦逊，拱手弯腰，卫县令连忙回礼，比成王的腰更弯，比他的手更低。
“哎呀，不敢不敢，成王有礼，可折煞微臣啊！”
叶成幄面带微笑，让卫县令上座，一个诚意相请，一个百般推脱。
“卫大人，今日是家宴，阿成在您面前是晚辈，不必提官职的尊卑，理应让卫大人上座。”
“成王哪里的话？微臣是长辈不错，但也是客人，哪有主随客变的道理，还是成王上座。”
两人推辞一番，早有善于溜须拍马之徒上前说笑了几句，仍然是成王上座，又将随后而来的许首富安排在了卫县令下首。
卫许两家都得了面子，宾主尽欢。
众人落座的一盏茶后，开宴，一共来了十五六个人，除去叶成幄单独坐的主位，又设了八张桌案，每桌一条烤羊腿。
第一个出炉的大羊腿端上叶成幄的桌案时，他扬声吩咐道：“把这只羊腿给藤夫人送去，另外，再把大公子带过来！”
顺子领命而去，有侍者连忙端上另一个托盘，寂静了一瞬的人群，又重新活跃起来。
今日设宴，是给卫家的姑娘一个名分，但又不是按正常婚礼流程操办。这喜宴上的第一道菜，却给了传说中最受宠的藤夫人，一群千年的狐狸，哪能不明白成王的意思？
只是众人想不通，既是最宠最爱的女人，就连在侧妃的喜宴上，成王也不忘给撑腰的夫人，怎么就不能封一个王妃呢？
众人百思不解之时，成王的随侍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入了宴会厅，大家伙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眉眼，这身形，这就是成王的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多人呐！
茂茂一踏进屋内，就见好多人头，齐刷刷地看着他，顿时有几分羞赧，连忙对着每个人都是呲牙一乐。
“茂茂，过来！”
叶成幄坐在主位，向茂茂招手，浑身散发着无限的温柔与喜欢，凡是当过父亲的男人都会懂得。
茂茂欢快地奔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父亲身边，对着桌上的大羊腿就是“哇”了一声：“顺子哥说大茂茂这里有肉肉吃，我就来了……”
叶成幄拍了拍茂茂的肩膀，笑骂道：“臭小子，爹爹这里没有肉，你就不来了吗？”
茂茂不管不顾，伸手就要去扯羊腿，却被叶成幄打了手板，假装斥责道：“不要没规矩，先给各位伯伯行个礼，才可以吃！”
茂茂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两手搭在一起，随便朝上举了举，瞎比划了一下，随后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呆滞的众人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回礼。虽然成王这个儿子一看就是心智不全，但也不是他们这帮小老儿能得罪得起的。别说现在给你行礼，就是拿刀砍伤了你，也得忍着受着。
有父凭子贵，就有子凭父贵，你可以在心里嘲笑他是个傻子，但面上也要万分恭敬。
你以为你家财万贯，当个小官就了不得吗？奈何人家的爹有捅破天的本事，不服不行！
叶成幄稳坐不动，抬起手掌，缓缓平移，笑眯眯道：“诸位哥哥，请坐，小孩子不懂事！”
“大公子憨态可掬，率真可爱……”
“大公子相貌俊秀，一表人才……”
俗语说，前十年看父敬子，后十年看子敬父，在普通父子身上确是真理。
但是，对成王父子来说，披荆斩棘、力攀云霄的老父亲，是纯真儿子永远的靠山。
只要叶成幄不倒，就算是叶大公子傻得不知香臭，一辈子都是万人之上的人，任谁见了都得弯一弯腰。
茂茂坐下后，眼睛盯住肉，也不嫌烫手，两根指头跟铁钩子似的，随便勾了一下，就勾下来一大片肉，胡乱地塞到嘴里去。
“慢点吃，慢点吃，别烫着……”
叶成幄抽过旁边的帕子，一边给大儿子擦手，一边温声劝哄道：“爹爹给你撕肉，你等着吃就好啦！”
大多数情况下，茂茂都是一个乖宝宝，只有面对一大盘子肉肉时，才会少了几分矜持。
“大茂茂，我要那一块，那一块嫩嫩的……”
“大茂茂，我要吃大块肉，嚼起来香香的，小小块的，吃着没意思……”
“大茂茂，你撕肉的动作太慢了！”
茂茂嘴里嚼着肉，手指头指着肉，屁股左颠一下，右抬一下，真把叶成幄当成了伺候他的下人。
老父亲一边和人精们拉关系，一边哄大儿子吃饭饭，忙得不亦乐乎。
晚宴从酉时末到戌时中，在茂茂喝了一杯小酒，伏在父亲肩头昏昏欲睡之时结束，叶成幄揽着大儿子回了新宅，再未出门。
卫晚晴和许玲音没等来娶她们的男人，却等来了娘家人的警告。
时时刻刻记着娘家把你们送给成王的目的，老老实实在成王府后院守好你们的名分，有宠无宠都看你们的造化，绝不可以招惹藤夫人。
许玲音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如往常一样，卸了妆容，休息去了。
商人位低，若想守住钱财，就要依附权贵，成王是最好的选择。
许玲音从小早熟稳重，自从看见卫晚晴瞎蹦哒，蹦来一身狼狈之时，她就明白了几分。
她就是一个物件儿，摆在成王府后院就是为了好看，她只是成王和许家交好的证明，仅此而已。
但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对未来有过美好幻想的小女孩儿，渴望什么？需要什么？没有人在意。
同样命运的卫晚晴，可就没有许铃音这般好性情，抱着惠嬷嬷哭了半宿。
只有绵绵在幸灾乐祸，成王不行吧，进来多少女人都是守活寡，大家一块儿守着吧！
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绵绵世故，许玲音精明，卫晚晴相比之下略微有几分傻气。
能引起三人矛盾的叶成幄从来不会出现在老宅里，时日长了，三姐妹的闺中友情渐渐培养出来，绵绵嘴皮子一松，将成王的身体状况透露了几句出来。
许铃音是一点就透，卫晚晴是有几点迷糊的，回到房里，惠嬷嬷仔细讲解了，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成王一见她就满目深情，打心底里喜欢的样子，却从来不碰她一根手指头，原来是身体不行。
也怪不得藤夫人年老色衰，又生了一个傻儿子，还能那般得宠，原来成王自己不行，是指着那个傻儿子为他传宗接代呢！
“你说成王那般健壮，臂膀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下边怎么就不行呢？”
“年轻时玩坏了呗！”
“整日里舞刀弄枪，一场仗，接着一场仗打下来，被敌人伤了身子，也不是不可能！”
“那真是白瞎了，就咱家王爷那模样，别说四十岁呀，就是他到五十岁的时候都招女人喜欢！”
“嗯嗯……奈何是个绣花枕头！”
“只能看，不中用啊！”
叶成幄打算六月末带着藤落母子往青洲的方向去，先到凉顷山去避暑，八月初再去给叶母起坟，预计八月末再回到吴县，准备与江家硬碰硬。
对于几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丫头们，躲在他的后院里编排，成王是个废物的闲话，他是听不见的。
叶成幄没有那个闲心，也没有那个闲工夫，进了六月，他就把藤落拉到了军营里边去，为她寻了一片草场，教她一技之长，骑马。
其实，叶成幄是觉得他在营地里脱不开身，两天三天回一趟城里，不能与藤落天天见面，怪难受的，就随便寻了个由头，让藤落过来陪他。
但是，他叶成幄心爱的女人，怎么能随便给相隔一里地都能闻见女人味的兵痞子们看见？那些狗东西表面恭敬，背后的荤话都能编出花儿来。
所以，叶成幄要求藤落在营地周围，骑马的时候必须穿上男装，还要用纱巾把头脸包住，一寸皮肤都不许露出来。
藤落无奈道：“我年轻时就容貌平常，没有男人愿意看我，现在一把年纪了，也就阿成哥把我当宝贝！”
叶成幄嗤笑：“你知道自己难看就好，老子就是害怕手下的兵在背后闲话，他们的老大娶了个丑婆娘，老子多丢脸！”
藤落撇嘴：“你嫌我丢脸，就别让我来呀！”
叶成幄瞪眼：“老老实实地围着得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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