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点火
正骨？
藤落又跨回半步，这一次不用怕子甩人，而是直接用小拳头锤在了男人的胸口，放肆地大笑：“哎呀，大哥，你这张嘴哟，真是招人稀罕，妹子咋没早早遇见你呢？你可比六子有意思多了……”
一个女人，别管你是丑还是俊，若是言行敢放肆一分，男人就敢凑近一寸。
“大哥的好处可多着呢，不止这张嘴招人稀罕，还有更招人稀罕的地方，妹子，要不要看看？”
“才不看呢，俺家六子挺好的，俺对他一心一意……”
短须男人把藤落手中的帕子抢过了去，咬着一角，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下流话：“大哥可会伺候人呢，还比六子强，保证妹子享受一回，还念着第二回……嘿嘿……”
另外两个士兵都跟着哄笑，只有一个脸色稍黑的矮壮男子，皱眉斥责道：“都正经点，别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
短须男子耸耸肩，将藤落的帕子揣到了怀里，带着猥琐的笑，问道：“妹子是伺候藤夫人的？”
“算是吧，但藤夫人比较难伺候，就让我在厨房里打打杂……”
“哎呦，妹子辛苦呀，一个月几两银子？”
藤落拉长了音调，唱歌似的：“唉……一个月二两，近几个月都贴补在六子身上，那个死鬼才没良心呢，都怪妹子命苦，没有男人疼啊！”
黑脸男子再一次打断两人谈话：“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别在这儿发骚……”
藤落一扭身，柳眉倒竖，掐着腰，呛了回去：“你才发骚呢，你冲老娘厉害什么呀？”
“哎哎哎……咋还说说话就急眼呢！”
短须男子连忙劝架，对藤落打发道：“妹子快回去吧，我们在当差呢，明早若是还能见面，大哥再跟妹子好好聊……”
“哼！”
藤落学着市井女子撒泼的劲头，冲着黑脸的男子又瞪又剜，恶狠狠道：“臭男人，老娘什么事没经过，还能怕了你了？”
短须男子连忙扶住藤落的肩头，把她往院里推。
“妹子生的什么气呢？快回去做工吧，一会儿被藤夫人发现你偷懒，又罚你月钱……”
藤落往院里走了两步，似乎想起来什么，回头冲着短须男子以及另外两名兵士笑眯眯道：“我今日被扣了月钱，和哥几个说话说的开心，那一大锅鸡肉也吃不完，我端来给哥几个吃……”
随即，又转脸冲黑面男子，哼哼道：“就不给你吃，你这人差劲！”
藤落转身走远，短须男子嘿嘿笑道：“这差当得有意思，说两句骚话，还能混一锅鸡肉，挺好，打起仗来也有劲儿不是！”
两刻钟后，藤落端着一个小铁锅，柳枝捧着一个大陶罐，另外六七只碗，真的给守门的兵士送吃食来了。
“哎呀，妹子真是热心肠呀！”
“那是！”
藤落把锅放在门边的石阶上，招呼兵士过来吃饭。
“快过来，门外还有几个兄弟吗？都招呼过来吃吧，这是妹子一个月的月钱，花都花出去了，给兄弟们解解馋。咱都是在成王和滕夫人跟前当差的，以后有好事，想着妹子就行！”
“好说，好说……”
短须男子第一个端碗拿筷子，面白无须的那个兵士冲门外喊了一声：“你们几个都过来，有饭吃唉！”
这鸡汤味儿飘出去老远，院外的二三十人也早已被勾出了馋虫，他们还以为是院里主子的晚饭呢，没想到他们不仅能闻着味儿，还能吃到嘴。
上边只说让他们把行宫院外的二百多人解决掉，然后等消息。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有很多人早就饿了，院子里的几个妇孺，能知道什么？有肉吃都敞开了肚皮，一口汤都没剩。
藤落捧着另一个陶罐，看着一群人饿狼扑食，半刻钟就将小铁锅刷了个干干净净，在一旁叽叽喳喳：“哎呀，哥哥们呐，你们这是饿了多少时日啊？都是饿死鬼投胎吗？”
短须男子舔着筷子，连半饱都没吃上，冒着绿光的眼睛盯上了藤落手中的陶罐，商量道：“妹子，既是请哥哥们吃饭，怎么还能再单独留一罐呢？都拿过来吧，快给我们分喽……”
藤落捧着陶罐，侧了侧身子，躲避着大家伙的目光，满面歉意道：“不是妹子舍不得，是六子说要给韩统领留一罐的，你们都吃饱了，也不能让韩统领饿着呀！”
有人嘴快：“韩统领早都和王统领下山了……”
男人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人拍了一下脑袋，往下的话也没再说什么。
藤落装得一脸若无其事，又随口说道：“六子说院外有二百人呢，结果就来了二十人，你们造得满嘴流油，咋的？那一百多人，今天晚上都饿着呀！”
“嘿嘿……拿过来吧，这事不用你操心，他们都喝醉酒去睡大觉，梦里吃山珍海味去了……”
短须男子趁藤落不注意，一把抢过陶罐，另外的士兵连忙呼过来，又是一抢而空。
“哎呦，平日里我出来进去的，瞧着你们在一块打闹说笑，恨不得媳妇儿都能共享一个，还想着你们男人也可以好的穿一条裤。谁能想到？遇着吃鸡的事儿，却把兄弟们都晾在一边，这就是你们男人说的讲义气吗？妹子可是见识到了……”
“哈哈，这你就不懂啦！”
“你们这些臭男人的事，俺懂那个干啥？各位哥哥，再等等，妹子再去烧一壶茶水来……”
“哎呦，妹子真懂事，谁要是娶了你呀，祖坟都得冒青烟！”
“呵呵呵，就冲哥哥这么夸妹子，妹子再给你放点茶叶！”
“哎呦呦，好好好，妹子辛苦了。”
太阳落山，两丈以内看不清人脸，吃饱喝得的几个人全部倒伏在地，发不出声音，瞪着眼睛，手脚麻痹，半分也挪动不了。
藤落带着郑婆子和柳枝走过来，用绳子将短须男子五花大绑，拼命地往他嘴里灌凉水。
半刻钟后，藤落拿刀抵在短靴男子脖颈上，画面肃杀，冷声问道：“你们是谁的人？”
短须男子与女人调笑时，嘴皮子还挺利索，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却又胆小如鼠，舌头都短了半截。
“妹子，小心点，饶命啊！”
藤落的刀锋往前递了一分，短须男子的脖颈上有血珠冒了出来。
“别别……哎呀……”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也是韩家军，是跟着韩将军的副将王满来的……”
“为什么而来？”
“两日前，王满说凉顷山有一个秘密军务，干得好，可以一人得二十两银子。他带着我们二百多人出城后，与京城来的另外一千多人汇合。有人认出来，那是江义的小舅子赵永。王满又说，韩将军已经决定投靠江尚，让我们跟着他干，入了京城，给我们封校尉，封将军。据王满所说，赵永在凉顷山与青洲城之间劫杀成王，在他要害处砍了两刀，让他身受重伤，只是成王跑得快，还没有找到他的尸首。于是，赵永让王满带着我们来凉顷山，想法子劫持他的家眷，既可以威胁成王现身，也可以带回京城复命……”
“韩起超去哪里了？”
“王满带着我们一百人来到凉顷山脚下，与山下的一千多兵马见了面。前几个月我们还在一起打过仗，没有人怀疑我们来的目的。王满见了韩起超，就说是韩起越秘密派他来的，因为得到叶成幄在半路遭遇劫杀的消息，恐怕凶多吉少。又怕此消息扩散，与江家大战在即，容易动摇军心。所以，王满派我们二十多个兄弟到山顶，想办法解决了行宫周围的兵马，控制成王的家眷，随时飞鸽传信。王满让韩起超带着山下一千人马，前往叶成幄出事的山头，韩起超是被杀，还是被俘？我们是不知道的……”
“山下有你们的人吗？”
“应该是没有的，王满一共带了两百多人，留下我们二十多个，还剩个一百七八十人。他把韩起超引向了别处，不知意欲何为。山下剩了七八百人，都是听命韩起超的，我们用加了量的蒙汗药掺在酒里，药倒了山上的二百人，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短须男子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辛酸与无奈：“妹子，我们都是贫家子弟，出来当兵，不过为了混口饭吃。王满那个卑鄙小人背叛了韩将军，把我们蒙骗出来，我们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我们也是没有别的法子。其实，我们一直不声不响，也是在等消息，如果听到山下传来响动，是王满杀回来了，就代表成王败了，我们只能跟着王满干。如果是韩起超杀回来了，我们没有伤到成王的家眷，也没有伤兄弟一条性命，希望成王能留咱们一条活命……”
“成王受害之地距离凉顷山多远？”
“大约距离此地四个时辰的路程……”
藤落站起身，低喃道：“四个时辰，韩起超还没到……叶成幄生死不知……”
赵永知道叶成幄受伤严重，正在等待救援，毕竟会留下只有贴身近卫才知道的行军标记，他们蒙骗韩起超去受害地点，就是利用他找到叶成幄……
“柳枝，去把后院的柴火堆点着！”
“啊？”
“快去，要尽快让山下的兵马和没到达目的地的韩起超都知道，凉顷山出事了！”
柳枝不敢耽搁，小跑着去点柴火垛，半刻钟后，冲天的火光百里外都能看得见。
天干物燥，火越燃越旺，柳枝有点害怕：“哎呀，再烧下去，房子也给烧没了，可咋办呢？”
藤落望着烟雾笼罩的夜空，叹息道：“房子烧光了也不怕，再重新建一座就是，如果有些人死了，那可是再也找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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