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指骨抵着衣料碾磨肌肤,激起一阵陌生的滋味。

裴嫣屏住呼吸,脸颊,耳根,乃至全身,一瞬轰地烧烫起来。

心跳砰砰狂跳,震得她神魂皆乱,懵懂的少女一动不敢动,全部感官集中到了裙底。

裴嫣感受到了那只手的存在。

帐中一时静得可怕,连远处巡营的脚步声,夜风穿过营帐的声响,都变得越来越清晰。

还有帐外裴景越逐步逼近的足音。

危机将至。

裴君淮心里清楚,必须立刻抽手离开。

可他的手臂僵在那里,竟不再听自己使唤。

软肉贴着薄薄布料紧密裹住了指根。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裴君淮的指骨禁不住失控颤抖。

药油浸透的裙摆变得滑腻,仿佛下一瞬就会融化,让他的指头直接触碰到那致命的柔软。

裴君淮呼吸一窒。

理智在疯狂叫器着立刻抽离,可他太紧张了,浑身僵住,竟一时无法动作。

帐内安静得可怕。

药香,裴嫣裙摆间淡淡的馨香,以及弥漫开的暧昧气息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牢牢困于其中。

裴君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听到了皇妹同样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到裴嫣脸颊红透了,长睫颤抖着,惊慌失措遮藏不住少女心事。

皇妹已经慌了,他身为兄长必须保持冷静,独自应对危机。

裴君淮按住心神。

他的指骨往外缓缓抽离,只是轻轻弯屈一瞬。

只是这么一瞬,微小的动作搅得裴嫣魂魄一颤,惊慌至极。

裴嫣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再度并紧想要抵抗那一点令她魂飞魄散的滋味。

这无异于雪上加霜,裴君淮喉底滚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

他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急促跳动,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极度敏慼。

裕望濒临失控。

他们谁也不敢正眼看着对方。

兄妹的名义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悬在头顶,让这无意间的肌肤相触变得惊心、背德,将人逼疯。

帐外,裴景越的声音又响起了。

他似乎离得更近了些,笑意慵懒:“嗯?没人应声?看来我是来得不巧了?”

声音朦朦胧胧穿透帐帷,敲在帐内两人紧绷的心弦上。

裴嫣望向裴君淮求救,神情慌乱无措。

裴君淮冒汗了。他极力控制着力度,将手指缓缓抽出。可越是紧张,越是慌乱,细微的动作反而更像是一种暧昧不清的摩挲。

裴嫣受不住了,身子软得瘫倒下去。

她羞窘难当,一手紧紧攥住裙裾,另一只手按住了裴君准的手腕,不知是要推开他,还是阻止他继续动。

帐外的声音似乎又响了一下,模糊不清,帐内却无人有心去听。

他们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被困在了这突然发生的、难以启齿的变故里,动弹不得。

心跳与紊乱的呼吸交织、碰撞、颤抖,诉说着人性最原始的渴望。

“分开。”

裴君淮紧闭双眸,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挤出低语,提醒她:“裙裾缠住了,你的膝盖,分开。”

裴嫣愣了一愣,唰地烧红了脸。

她慌忙分开双膝。

裴君淮迅速将手抽回。

双方十分默契地各自背过身去,假装无事发生。

心脏怦怦急跳,在寂静的夜色里震颤。

人在心神不宁的时候,会变得分外忙碌。

裴君淮突然起身,借着整理案几上散落的药瓶瓷罐,掩饰自己失态的举止。

他刻意背对着皇妹,调整呼吸默念清心律意图,可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狂,急欲挣脱兄妹名义的束缚。

裴嫣亦不轻松。

她拉扯裙摆,手忙脚乱地将裙裾层层放下,盖住那一截方才被皇兄握在掌中揉按药油的足踝。

少女的脸颊红得滴血,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只能深深垂着头,假装忙于整理衣襟。

可她手指却抖得连最简便的丝带系结都屡次滑脱。

帐帘被人自外间“唰”地一声掀开。

夜晚凉风瞬间涌入,随之一道挺拔的身影进入视线。

裴景越含笑站在门口,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帐内。

先是望见了背对着他、专心整理药案的裴君准,停顿一瞬。

“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在照顾皇妹?”

目光继而转向裴嫣身上。

少女鬓发微乱,垂着头遮掩满脸羞红。

帐内气氛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裴景越挑眉:“看来小王来得不是时候?皇妹这般闷闷不乐,莫非又是因着功课的缘故,被太子殿下责罚了?”

“不!不是……太子皇兄不是在惩罚我……”

裴嫣心脏狂跳,嗓音颤抖:“劳四皇兄挂心了,方才在敷药,未能即刻分心应答四皇兄,望皇兄见谅。”

“原是如此。”裴景越恍然,颔首一笑:“无妨,自家兄妹何须顾虑这些虚礼。方才在帐外唤了几声未见回应,还以为皇妹又歇下了,或是……”

他话音一顿,笑着望向裴君淮:“或是太子殿下忙于教导皇妹课业,无瑕抽身,小王不便打扰。”

裴景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这才慢步踱入帐中,看向裴嫣膝上遮掩的薄毯:

“伤处可好些了?御医怎么说?”

“多谢皇兄关心,已好多了,御医说未伤及筋骨,静静将养时日便好。”

裴嫣垂着眼睫回答,慌得直冒冷汗。

裴君淮就站在她帐前,存在感强得裴嫣无法忽视。

方才短暂而惊心动魄的纠缠余温未散,仍在灼烧着她膝间肌肤。

四皇兄怎么还不离开……

裴嫣心虚,羞得脸颊越来愈热。

“求你了,求求你……”

她在心底小声碎碎念,祈祷裴景越赶紧走。

可裴景越又问了几句伤势和起居,变着花招延续话题,根本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

太子皇兄也坏。

竟然不帮她,就这么站在榻前静静看着她羞窘。

裴嫣慌得快要哭了。

病急乱投医,她脑中灵光一现,忽然冒出个主意。

“四皇兄……对了,温仪有礼物要给赠予皇兄!”

裴嫣俯身在榻前抽屉翻找,攥住一只小木匣。

“那夜雨急,多蒙皇兄相送,护我周全。小妹失仪,哭泣时弄污了皇兄的手帕,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亲手做的,针线鄙陋,远不及宫中绣娘,只胜在一份心意,望皇兄莫要嫌弃。”

“嫌弃?怎么会呢。”

裴景越朗笑,伸手接过帕子细细端详,目光满是赞许:

“皇妹蕙质兰心,亲手所制,胜却金玉无数。正所谓‘千金易得,真心难求’,皇兄得此厚赠,欢喜尚且不及,何来嫌弃之说?”

“四皇兄喜欢便好。”裴嫣心虚地笑了笑。

裴君淮冷眼看着裴景越从皇妹手里取走方帕,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心头。

相伴十余载的情分,他原本以为裴嫣那一针一线是为他而缝。

孰料裴嫣竟为别的男人如此费心,笑语晏晏唤着旁人“皇兄”。

裴君淮忽然开口,无情打破这一幕兄友妹恭的场面。

“皇妹倒是越发知礼了,一桩小事,也值得备礼相谢。”

语气冷冰冰的,细究却是酿着一股酸意。

裴嫣心思单纯,情感迟钝,没听懂裴君淮的言外之意。

她以为皇兄在夸奖自己。

“这是太子皇兄昔日教诲的。皇兄不是常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么?四皇兄待我以诚,我自当报之以礼。”

裴嫣认真作答,引用了皇兄曾经教导她的道理。

皇妹此言一出,裴君淮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这确是他亲口所授,可……可裴嫣竟用他亲手传授的道理,去回报另一个男人的恩情!

妒火灼烧着太子的理智。

裴景越唇角勾起一抹得色的挑衅。

他眼见一贯沉稳镇静的太子殿下,隐隐压将不住怒意,濒临失控边缘。

坏着心思开始挑拨离间。

“说来,太子殿下待皇妹也未免过于严苛了,那日竟惹得皇妹从殿下帐中哭着奔出……想是与殿

下动辄考校功课、督促进学脱不了干系。女儿家嘛,如珠似宝,自当娇养怜惜,何须如此苛责?”

裴景越笑着望向裴嫣:“若是我有这样相伴长大的妹妹,定当视若明珠,捧在掌心干般宠爱,万般回护,便是她要天上星子,也设法为她摘来,岂忍令她受半分委屈?”

“荒谬!”裴君淮冷声打断这人。

“娇宠无度,终成玩物。裴嫣非供人赏玩之瓶花,亦非依附攀援之藤萝。习得诗书明理,通晓世事,方能立身自立,此方为长远之爱!”

局势陡然变得紧张。

裴嫣心性纯善,最怕因己之故惹人生隙。

眼看着两位皇兄因她起了争执,慌忙伸开手臂横亘在二人之间:“四皇兄,太子皇兄,莫要再争了……”

裴景越仍在挑衅:

“太子可莫忘了昔日之言,皇妹大婚之期,这嫁妆排场务必要备得风光体面。不过……”

他按住裴嫣慌乱遮挡的手:

“如今皇妹与我愈发亲近,情谊日笃。届时无论东宫如何,我这做四哥的,定当倾力再为皇妹添上一份红妆,风风光光送她出门,必不教她再受半分委屈。”

“皇兄少说两句!”

裴嫣急着堵他的话,胡乱找借口:“待得时候有些久了,天色已晚,四皇兄快回去歇息罢。”

“晚?”

裴景越回身,盯着裴君淮上上下下打量一通,“这时辰也不晚啊,太子殿下不也正在此地看望皇妹,未曾离去么。”

此言一出,帐中诡异地安静下来。

裴君淮的目光与裴嫣短暂相接,又迅速各自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交汇一瞬。

只有他们彼此心里清楚,方才裴景越入帐前那短短几息境况如何。

窘迫,慌乱,不容深究的禁忌情绪藏匿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帐内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俨然一派兄妹和睦、探病问安的温馨景象。

若能忽略方才失控的一幕。

都是假象。

裴嫣羞得耳根发热,她抱紧被褥往灯影昏暗处缩了缩,想藏住慌乱的心思。

裴君淮察觉少女心事,终于出面帮她遮掩。

“皇妹安好,四哥如今看过了,也该走了。你我离去,容皇妹静养罢。”

裴嫣悄悄抬眸。

是错觉么

她总觉得太子皇兄对待四皇兄的态度十分不善,温和表象之下藏有针锋相对的意味。

裴景越闻言朗声一笑,目光坦荡看向裴嫣:“臣来探望皇妹伤势,仅此而已。太子殿下不欢迎?若有怨怼不妨直言,温仪皇妹还未发话呢,太子何故先行驱逐小王?”

“探望自是应当,”裴君淮寸步不让,“只是夜色已深,四哥一向注重礼数,今日倒是不拘小节了。”

裴景越挑眉,笑意不减,反而更近一步:

“太子殿下是皇妹的兄长,小王亦是。兄长关怀妹妹,何须拘泥于时辰早晚?莫非东宫之关怀,竟不许旁人分薄半分?”

裴嫣心虚,急声辩解:“多谢四皇兄挂念,我的伤已好多了,御医说好生将养便是,并未伤及筋骨。”

“还是皇妹心肠软,体贴为兄。”

裴景越笑意更深,仿佛赢了一场胜仗,越过裴君淮走到榻边,十分自然地顺势落座。

“既如此,兄长便更该好好看看你。听闻围场惊马险极,可还受了其他惊吓?”

这对兄妹一个笑语嫣然,一个关怀备至。

帐内气氛温暖融洽。

裴君淮立在原地。

看着裴景越与皇妹相谈甚欢,他只觉一股躁郁在血液里冲撞,无法宣泄。

裴君淮一贯修身养性,克己守礼。

克己注重欲望节制,慎独重在自律,如今他的自制力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冲击着,几欲崩裂。

妒火炼烧,变了意味。

“皇兄?”

裴嫣的目光越过裴景越,飘了过来。

她见裴君淮神情阴郁,不由得担忧问候:“皇兄是否身体不适?”

“无碍。”

裴君淮终于开口。

他牵起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君子如玉,温润而泽,恍惚方才一瞬的失态只是错觉。

“你好好休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这间营帐,裴君淮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皇兄,皇兄……”

裴嫣焦急呼唤,也未能挽回皇兄。

太子皇兄看起来似乎生气了。

裴嫣懵懂,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么了?

“别管太子了。”

裴景越按住她,侧身一挡,抢着占据裴嫣的视线。

“皇妹偏心,厚此薄彼。只顾着太子,都不愿同为兄说会儿话了。怎么,我不算你的好哥哥?”

“当然算,多谢四皇兄特地来看我。”

裴嫣仰起脸,对着裴景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客气,兄长应该的。”裴景越这回心里舒坦了。

“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当时虽吓得厉害,马蹄幸而未踩踏实处,御医说好生卧床将养些时日,便能慢慢行走人无事便是万幸。”

“如此甚好,对了,担心你用不惯太医院的伤药……为兄给你带来一样东西。”

裴景越看着皇妹,语气难得温和下来。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到裴嫣手心里。

“喏,接着。”

裴嫣松开掌心,她近来随桂嬷嬷研习医术,便习惯性地拔开塞子,凑近轻嗅了一下。

裴景越见状,忽然伸出手夺回药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放入自己口中咽下。

“没毒,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裴嫣一怔,睁着眼眸望他,神情有些懵懂:“我并未怀疑四皇兄呀。”

她只是学习刻苦,想辨一辨其中药材。

裴景越动作一僵,看着皇妹全然信任、至纯至净的眼神,面上惯有的戏谑笑意一瞬间凝固。

常年身处权力漩涡,裴景越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习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周遭一切,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方才吞药自证的行为,不过是他疑心成性的本能反应。

这是第一回,有人愿以最柔软的真心坦诚待他,不怀疑,不设防。

“四皇兄会在我委屈难过时宽慰我,在我受伤时来探望我,我心里只有感激,又怎会恶意揣度皇兄呢?”

裴嫣没有察觉裴景越多疑复杂的心思,只是诚恳地望着他。

少女的眼眸明亮,清澈,像是盛满星子的湖泊。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任何算计与阴谋都显得格外肮脏。

裴景越静静望着她,沉默许久,心中滋味复杂。

“对你好是应该的,毕竟……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最后的亲人?

裴嫣眨了眨眼眸,很是疑惑。

父皇子女众多,兄弟姐妹算起来岂止十数?

“四皇兄不喜欢其他的兄弟姐妹么?”她试探着问。

裴景越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他目光落在裴嫣柔软的发顶,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如寻常兄长那般揉一揉妹妹的脑袋。

那只手抬至半空,却不知因何缘故生生顿住,最终僵硬地收回了身侧。

他看着裴嫣懵懂的模样,意味深长道一句:“有些事,不急。日后你自会明白。”

“眼下只需谨记一事,裴嫣,纵使为兄千错万错,也绝不会害你。”

裴景越俯身,同裴嫣视线平齐: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

裴君淮踏出营帐,面上强撑的平静瞬间消失。

这位正人君子面色沉郁,眼底翻涌着痛苦的挣扎与自厌情绪。

回到仅一帐之隔的东宫居所,所有侍从皆被太子殿下屏退。

帐内寂静,香炉中再度焚起苦涩的药香,用以驱散储君心底的魔障。

裴君淮跌坐在案前,闭上眼,试图调息静心。

相隔的那间帐篷却不断传来欢声笑语。

少女的笑声灵动悦耳,无处不在,钻入他的耳中,刺入他紧绷的思绪。

也不知裴景越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去蛊惑人心,竟引得皇妹这般欢欣。

太子心绪紊乱。

长久压抑的妒火在今夜倏然燃烧,激得他旧病发作,竟比梦魇诱发的病症还要强烈千百倍。

裴君淮只觉周身血液灼烧,沸腾,叫嚣着寻求宣泄。

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潜藏在这副温润君子相之下,连御医都诊断不明的恶疾。

唯有极致的痛楚方能暂时镇压住躁郁发作。

裴君淮蓦地睁开眼眸,眼底一片血色。

视线茫然扫过,最终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掌上。

帐幔之中,他的指骨擦过裴嫣膝间裙裾,那一瞬间隔着衣料柔软而模糊的触感,此时疯狂地回溯,放大感受……

不!

裴君淮骤然惊醒。

那是他的皇妹,结有手足之情的皇妹。

一股深重的自厌情绪汹涌席卷,险些打碎裴君淮坚守的道心。

他是太子,是国之储君,自幼读圣贤书,恪守礼法人伦,言行举止皆为天下表率。

他怎能……怎敢生出如此悖/逆/人/伦、罔顾纲常的妄念!

血液里的躁意横冲直撞,寻不到宣泄出口,几欲将这位正人君子逼疯。

面对裴嫣施与他的痛苦,昔日平息梦魇而焚烧的药香竟不起作用了。

心神愈来愈凌乱,裴君淮扯开束袖,露出腕间一段紧缠的绷带。

这是太子常年掩藏于华服之下,见不得光的隐秘。

只有他的皇妹裴嫣窥见过的秘密。

身躯里邪火奔腾,无处宣泄。

裴君淮动作近乎粗//暴,抽出一柄锋利短刃,反手便向臂上划去。

寒光乍现。

鲜血瞬间涌出,沿着太子的手臂泪汩流淌而下。

一滴、两滴……

砸落在裴君淮雪白袖间,洇开一滩殷红湿痕。

痛楚阻断了身躯里肆虐的邪火。

喉结剧烈滚动,他痛得冷汗浸湿了全身

每一回落下刀锋,都是对自身罪孽的一场清洗,对他本心动摇的惩戒。

裴君淮痛恨这失控的欲望,更痛恨只能依靠自戕来维持清醒的自己。

心底动摇的邪火无疑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存天理,灭人欲,伦常礼法如一座巨山压住他的欲望。

他应当是光风霁月的储君,应当是裴嫣心中光风霁月、完美无瑕的皇兄。

而非如今匿在阴影里,饮痛止渴来压抑对皇妹生出妄念的罪人。

若他们不是兄妹,便好了……

这一念头冒出,裴君淮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共主,怎能对皇妹生出此等悖逆之心!

这一刻,裴君淮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时日因何愤怒,因何频频失控。

他罪孽深重。

他想将皇妹留在身边,不容任何人窥视,不容任何人靠近。

能用什么身份留住裴嫣?以兄长之名么?

不,这远远不够!

他没有资格干涉皇妹的婚嫁,干涉她的人生。

裴君淮直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他只能将一切僭越的情愫压抑在完美无瑕的面具之下,连靠近裴嫣都要借着兄长关怀的名义,连嫉妒那些男子都要藏在兄长身份之下,伪装成严正责备。

心底涌起深重的罪孽感。

为何他们偏偏是兄妹?这层亲缘关系是保护,亦是天堑鸿沟,注定无法长相厮守。

若他们非亲非故,该有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裴嫣是他的妹妹。

此题无解,裴君淮被困在了这场雨里。

他是裴嫣的兄长。

也只能做裴嫣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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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疯清冷夫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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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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