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铜镜贴着裴嫣小腹。

镜面映出她雪白的肌肤,印有点点痕迹。

“看着,看清楚你如今是谁的人。”

裴君淮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和而危险。

裴嫣羞耻不忍看,想躲开脸,却被裴君淮以手轻轻扳回。

镜中,她眼眸含泪,唇瓣被裴君淮碾磨得水光潋滟,脸颊小小的,涨红得可怜。

裴嫣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站在身后的裴君淮。

太子衣冠齐整,只松了外袍,仿佛方才那场惩戒是她一场虚幻的梦魇。”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裴嫣求饶,颤声唤他。

“叫名字。”裴君淮盯着镜中挣扎的少女。

裴嫣咬住唇,不肯出声。

裴君淮的手自她腰肢滑下。

“说话。”太子命令道。

“皇…皇兄……”

“只是皇兄么?”

裴君淮俯首,抵住裴嫣的唇追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裴嫣沉默,那个称呼她说不出口。

镜中,太子的目光锁着她,仿佛有无尽的耐心可以与她耗下去。

“说话,喊人。”

“夫、夫君……”

良久,裴嫣垂下眼眸,吐出这两个字之后脸颊烧得厉害。

裴君淮终于满意了,他俯身与裴嫣一同看向镜中那对依偎交叠的身影。

“要叫夫君,记住了?”

裴嫣的眼睛盯着镜子,盯着镜中狼狈可怜的自己。

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裴嫣眨掉泪,又将镜面看了个清楚,看清楚裴君淮如何按着她,如何欺负她到这般境地。

裴君淮手掌覆在她鼓涨的肚子轻轻按压。每按一下,裴嫣便忍不住轻颤,她能感觉到昨夜留下的东西还在里面,涨得她身子不适,突然莫名想呕吐。

裴嫣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怕裴君淮,她怕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没有退路,心里不安。

裴君淮看着她哭,看着她柔弱的身影低泣颤抖。

男人眼中怒火渐渐熄了下去,心里百感交集,愤怒,无奈,还有后悔。

但他没有松开裴嫣,他的手按着她,迫她一直面对镜子。

这一夜,裴君淮失了往日的温柔与克制,裴嫣起初还低泣着推拒,很快便只能无力地攀附、迎合他。

直至天亮,日光照见铜镜中两人的身影。

裴嫣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一阵阵抽泣。她的身体还在抖,累得禁不住颤动。

裴君淮终于肯松开手。

“起来,去榻上躺着。”

裴嫣累极了,腿软地站不住,裴君淮一放手,她便扶着妆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身子酸痛,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遑论站起身。

裴嫣一动不动,窝在桌角迷迷糊糊睡去了。

裴君淮无奈,俯身把人抱起,拂开她汗湿的鬓发,在眉心落下一道轻吻,这才拥着裴嫣上榻阖眼。

天色将明,裴君淮如常醒来。

太子向来自律,即便深夜方歇,到了时辰也会自动转醒。

裴君淮缓缓将手臂从裴嫣颈下抽出,正要起身,却觉触到的肌肤滚热。

裴君淮心头一跳,直觉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裴嫣。

裴嫣病恹恹的,不似欢爱后累极了的柔弱。

她侧躺着,背对着裴君淮,身体缩成一团,瞧着可怜极了。

少女睡得沉,脸颊却泛着潮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些,嘴唇干燥起皮。

裴君淮心头一紧,伸手探向她额头,直觉一片滚烫。

她病了,起了高热。

“裴嫣,裴嫣?”裴君淮皱眉,焦急唤她。

裴嫣没有回应,只是动了动,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裴君淮脸色瞬间变了。

“来人!”他掀被下榻,随手扯过外袍披上,朝外沉声急唤。

值守在殿外的内侍慌忙应声而入。

看见太子殿下坐在床边,脸色沉重,宫人吓得不敢抬头:“殿下?”

“传太医,速至东宫!尽快!”

裴君淮强迫自己冷静,谨慎吩咐:“从偏门进来,不许惊动旁人。”

内侍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躬身退出去安排。

裴君淮回身坐回床边,将裴嫣拥入怀中。她身上高热,蜷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口中溢出

几声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裴君淮心急如焚,拧了湿帕子敷在她额上,又喂她喝了些水。

裴嫣太虚弱了,吞咽得十分费力,水渍从嘴角滑落,沾湿了衣襟。

裴君淮看着她病中脆弱的样子,昨夜那些怒气尽数消散,心头涌上强烈的自责。

他不该欺负裴嫣的,不该在气头上那样对她。她身体本就弱,昨夜又折腾到那么晚,今日一早又翻来覆去。

明知她体弱,他早该更耐心些,好好替她调养身子才是。

太医来得很快。

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医,在太医院供职多年,专为帝后及几位皇子请平安脉。

他听闻东宫急召,以为太子殿下突发急症,提着药箱一路小跑赶来,气喘吁吁。

毕竟传令的宫人说得十万火急,仿佛晚一刻就要出人命。

可一进殿,却见太子殿下衣好端端地立于面前。

裴君淮恢复了平日的姿态,衣冠整齐,神色镇定,除了脸色微微有些疲惫,眼下一圈淡青,看起来夜里没睡好。

老太医再仔细瞧,那倦意里似乎还掺着些未褪尽的欲//色,倒像是……倒像是纵欲过度……

老太医吓了一跳,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当值多年,太子裴君淮是朝野皆知的正人君子,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东宫至今连个侍妾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纵欲呢?

一定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医躬身行礼,小心翼翼问:“不知殿下何处不适?”

“孤没病。”裴君淮示意一旁侍立的宫人,“引孙太医去内殿。”

太医一愣,不是太子?那这东宫寝殿内还能有谁需要他诊视?

他压下心中惊疑,跟着宫人绕过屏风,走进内殿。一股暧昧未散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太医老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

榻前垂看厚厚的床账,将榻上人遮掩得严严实实,只从帐幔中伸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搁在脉枕上。

腕骨很细,肌肤莹白,上面依稀有几处暧昧的红痕,一看便知是女子的手。

太医心中大震。

东宫寝殿中,竟藏了女子!

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整个朝堂都要震动。是谁家姑娘?竟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破例,还将人私藏在寝殿之中?

他心中好奇得紧,却半分不敢表露,更不敢抬眼去窥探帐内情形。太子既如此隐秘唤他前来,便是绝不愿此事外泄。

太医虽疑惑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小姐,但不敢冒犯太子威严。

他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轻轻搭上那只手腕。

脉象浮数,跳动很快,老太医诊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微妙。

“如何?”裴君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医稳住心神,仔细辨脉。脉象浮数,应指有力,乃外感发热之象。再探,尺脉略有滑象,却又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似是……喜脉?

他吓得手一抖,连忙收回手,转身跪下行礼:“回殿下,这位姑娘是受了风寒,又兼……”

老太医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又兼房//事过频,体力透支,这才起了高烧。”

“务请殿下稍加节制……待姑娘身子调养好了,再行……再行周公之礼不迟。”

说完这番话,太医冷汗直冒,想死的心都有了。

行医数十载,诊脉无数,还是头一回劝谏贵人“节制房事”,

对象还是素以端方著称的太子。

他一个糟老头子,当面说太子殿下要节制房事,实在是难为情!

太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慌得老人家后背发凉。

裴君淮闻言沉默了。

老太医不敢抬头,过了许久,太子才出声问道:“依太医看,需调养多久?”

“至少月余。”

“姑娘底子虚,需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待老臣开个方子,先退热,再徐徐进补。”

“可有大碍?”

“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若反复发热,损耗更甚,于将来子嗣上怕有妨碍。”

说到子嗣,太医忽又想起方才那股滑脉。

他犹豫了一下,又看向裴嫣那只手腕。

方才诊脉时,他总觉得脉象有些古怪。

行医几十年,老太医对喜脉再熟悉不过。可这脉象太浅,太早,若是真有孕,也不过月余,根本诊不出来。

但那种微妙的迹象,又让他忍不住多想。

会不会是是有孕了……

时间太短,脉象不显,老太医实在不敢断言。

若是喜脉,此时胎元初结,最是脆弱,这般高热与情事耗损,极易动摇根本。

可若不是,贸然说出,徒惹麻烦。

“还有什么事?”裴君淮见他不动,开口问道。

太医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无事,老臣这就去开药。”

他不敢冒然猜测。若是猜错了,岂不是冒犯太子?若是猜对了……太子殿下尚未大婚,东宫里却藏了个有孕的女子,这消息传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波。

老太医几番思量,终是选择了稳妥。

“殿下,姑娘眼下最要紧的是退热静养。老臣先开方煎药,明日再来请脉。”

裴君淮“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太医如蒙大赦,赶紧退到外间开方子。写罢药方,匆匆交给东宫内侍去抓药煎制。

离去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帐。

帐幔重重,他依然没能看清里面女子的模样,只隐约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

裴君淮站在床前,目光落在帐幔上,语气淡淡,不怒自威:

“你是太医院的老人,当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

太医扑通跪倒:“老臣明白!老臣今日只是为殿下请平安脉,殿下一切安好,并无他事!”

“起来吧。”裴君淮抬手,“日后她的身子,还需你多费心。所需药材,只管从东宫私库支取,不必记档。”

“是,老臣遵命。”

“去吧。”

太医退了出去,直到走出东宫,被夜风一吹,才发觉中衣早被冷汗浸湿。

他回头望了一眼东宫,心中惊骇。

那帐中女子究竟是谁?太子殿下待她,似乎非同一般。

还有那股隐约的喜脉脉象……但愿是他诊错了。

若真有皇嗣在如此境况下孕育,福祸难料啊。

——————

寝殿内,裴君淮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床帐。

裴嫣还在昏睡,脸颊的红潮未退,病恹恹的直冒虚汗。

裴君淮坐在床边,伸手擦拭。

他想起太医的话,房事过频,体力透支引发高热。

是他的错,他明明知道裴嫣身子弱,明知她经不起折腾,却因为一时之气,那样对她。

他气裴嫣喝避子药,气她什么都不说,气她把他推得远远的。

可他忘了,裴嫣只是个小姑娘,从小被他保护得好好的,没经过什么事,心性最是单纯,哪里经得住这般磋磨。

裴君淮抱紧她,心里涌上一阵后怕。若是裴嫣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

他握住裴嫣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裴嫣的手很烫,烫得他心头发酸。

“对不起。”裴君淮低声说,“我不该同你置气,不该那般强迫你。”

裴嫣昏睡着,没有反应。

“你若不想要孩子,我们便不要。我不逼你。只是那避子药决不能再喝,太医说了,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我们往后日子还长,等你养好了,若你还是不愿,我便依你。”

裴君淮说着连自己都未必能信服的承诺,心里却清楚,渴望一个流淌着两人血脉的孩子。

不仅仅是为了传承,更是为了那一点儿可怜的安全感。

他是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拥有的一切,在裴嫣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他能将裴嫣护在东宫这一方天地里,却斩不断她与过去、与血缘亲人的联系。

她的母妃,她的皇兄裴景越,他们从未放弃复辟前朝,暗地里联络旧臣,招兵买马,动作越来越频繁。

裴嫣被他保护得太好,东宫对她来说就像一方世外桃源,她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魏贵妃他们在谋划什么,不知他们复辟前朝的心思快要藏不住了。

东宫的暗卫早已将证据呈到裴君淮案头。

作为新朝的太子,铲除前朝余孽,稳固江山,是他的责任。

可他如何对裴嫣开口?

告诉她,他要去剿灭她的生母和兄长?

那是裴嫣的亲人。

若是她知道,会怎么看他?会恨他吗?

裴君淮思及此处,心头发紧。

魏贵妃裴景越都是裴嫣的血缘亲人,而他呢?他只是她名义上的皇兄,什么都不是。

裴君淮很想有个孩子。

他有时甚至卑劣地想,若他们有了孩子,他便也是裴嫣的亲人了。

孩子流着两个人的血,会成为纽带把他们牢牢绑在一起,系在他身边,系在这座新的王朝里。

血缘的羁绊,或许能抵消另一方血缘撕裂的痛楚。

可如今,看着她病弱的样子,这些念头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裴嫣好好的,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其他一切,他都可以慢慢等,慢慢谋。

裴嫣在梦中忽然抽泣了一声,泪水从眼角滑落。

“别哭。”裴君淮急声安抚,自己的眼眶却也热了,“以后再不再惹你伤心了。”

他是太子,是未来要继承大统的人。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冷静理智,隐藏情绪。

可面对裴嫣,恪守的礼法规则全部变得不堪一击。

裴君淮会愠怒,会嫉妒,会失控。

会因她偷偷服药而愤怒,会因为她什么都不说而心慌,会因她避子而感到不安全。

是的,他感到不安。

裴君淮需要得到一份名分,一份堂堂正正的名分留在裴嫣身边。

药很快煎好送来,裴君淮亲手接过,挥退所有宫人。

他掀开床帐,将裴嫣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

裴嫣烧得糊涂,迷迷糊糊地任他摆布。

裴君淮用小银勺舀了汤药,吹温了,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听话,喝药。”他低声唤她。

药很苦,裴嫣在昏睡中也不愿喝,皱着眉,别开头。

药汁洒了些出来,染脏了她和他的衣裳。

裴君淮没有不耐,只用帕子轻轻擦净她的嘴角,又将勺子凑近:“乖,喝了药才能退热。你病了,病得很重,我看着心里难受。”

太子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裴嫣终于肯应了,小口小口将药喝了进去。

衣不解带守在病榻照顾了两夜,高烧渐渐退了。

裴嫣醒来,发觉自己被裴君淮紧紧抱在怀里。

她动了动,想从裴君淮怀里挣脱,却发觉喉咙干痛,头也昏沉沉的,身子酸软没有力气。

“醒了?”

裴君淮警觉,立即起身,探她额头,触到温度不再滚烫,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烫了,还难受吗?”

裴嫣轻轻点了点头。

她懵懵看着裴君淮。

太子眼底有倦色,一向整洁的衣裳也褶皱了,显然是一夜未眠守着她。

记忆渐渐回复,那夜镜前的逼迫,床笫间的失控,还有后来浑浑噩噩中听到的温言软语、尝到的苦涩药汁……

裴嫣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涌了上来。

见她落泪,裴君淮倏然慌了神。

“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我这便去传太医!”

裴嫣不说话。

裴君淮看着她,知道她还在生闷气,还在害怕。

他俯身,手抚上裴嫣的脸颊。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这段时日我不该那样对你,以后都不会了。”

裴嫣的眼眶红了。

她抽噎着说不出话,转过头,不肯看裴君淮。

裴君淮不勉强她,起身下床,唤宫人进来伺候。

小厨房吩咐熬了鸡汤,端来给裴嫣补身子。

鸡汤熬了整整一个上午,熬得浓白鲜香,撇净了浮油,香气扑鼻。

裴君淮抱起裴嫣靠坐在床头,自己端了粥碗,一勺勺喂她。

裴嫣没什么胃口,但被太子担忧地望着,还是勉强吃了小半碗粥。

“再喝点汤。”裴君淮舀起一勺鸡汤,递到她唇边,“太医说你体虚,需得温补。”

鸡汤的香味钻进鼻子,裴嫣原本还顺从地张口,可那勺汤刚到嘴边,一股恶心感突然从胃里翻涌上来。

裴嫣脸色一变,慌忙推开裴君淮的手,俯身向床外干呕起来。

裴君淮大惊,连忙放下碗,扶住她颤抖的身子,“你怎么了?”

裴嫣说不出话,只觉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恶心劲儿来得突然,鸡汤的味道闻着竟如此油腻呛人。

她伏在榻边,不住干呕,却只吐出一点清水,眼泪都呛了出来。

宫人慌忙递上清水和帕子,裴君淮接过,给裴嫣擦嘴,又喂她清水漱口。

裴嫣吐完了,整个人虚脱地靠在裴君淮怀里,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裴君淮抱着她,满目担忧:“还难受吗?”

裴嫣轻轻点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恶心,头晕,身子无力。

裴君淮看向一旁的宫人:“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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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疯清冷夫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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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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