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搂入怀中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王府的高墙,避开几处明暗哨卡,来到王府澄心堂。
萧启元伏在庭院屋顶上,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瓦缝。
他心中激荡难平,想到今日听说的字字句句,他依然难以想象,传闻中的妙手先生,竟是……苏檀!
而自己与她相熟那么多年,连夫妻都做了那么久,他却一直被瞒在鼓里?
这样看起来,当初苏檀口口声声说心悦他的那些话,都成了笑话!
他看着那小小的方洞下,那两个靠得极近的人影。
只见苏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正小心翼翼地用汤匙舀起,轻轻吹凉,然后递到脸色依旧苍白的谢危止唇边。
她的动作轻柔细致,眉眼低垂,神色专注,这种温柔,萧启元是见过很多次的。
只是曾经,她只会用在自己身上。
而如今她宁可拼尽一切,去护着临江王这一个残废之躯。
还真是,可笑。
谢危止则微微倾身,顺从地喝下药汁,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檀脸上,昏暗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漾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柔光。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苏檀拂开额前一缕碎发,指尖却在即将触及她肌肤时顿了顿,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端着药碗的手。
“烫吗?”谢危止低声问,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温和。
苏檀微怔,感觉到手背生热,对于谢危止突如其来的靠近,有些别扭。
但与曾经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或许从夷洲之行的计划中,就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产生了变化。
尤其是他没醒来之前,苏檀都不敢离开他半分,硬是守着他清醒,那颗悬在嗓子口的心脏才适时落下。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三声有节奏的叩响,很快剑书带着帕子和新药进屋,呈到谢危止的面前。
他看似随意地接过,却在见到帕子后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轻轻擦了擦嘴,等剑书离开后,又顺着苏檀喂过来的药物,忽然揽住她的腰身,猝不及防地将苏檀带到自己怀中!
苏檀大惊,还没反应,自己的身体就被他满身的药香包裹。
温热的唇瓣甚至擦过他柔软的脖颈!
她心中一紧:“王……王爷?”
谢危止缓缓侧目,灼热的唇瓣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带着喷洒的痒意,让她心里阵阵发紧。
直到谢危止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苏檀的脸颊,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暧昧:“药是苦的,但看着夫人,便觉回甘。”
这近乎调情的话语和亲昵的动作,就连苏檀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紧皱眉头,压下声音与他亲昵发问:“王爷可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屋顶来了客人。”他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苏檀立刻明白了,方才他那番作态,竟是故意演给暗处之人看的!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升起一丝警惕:“是谁?”
“还能有谁?”谢危止不但不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王妃的前夫君。”
苏檀抿了抿唇,眼神冷了下来:“我去看看。妾身倒是想会会,他夜潜王府,究竟是为何。”
谢危止微微松手,他倒是不担心,毕竟这是在王府里。
刚刚剑书来送帕子,其实就是来送信告知屋顶有人的。
在他的地盘上,那人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轻哄似的拍了拍苏檀的后背,目送收拾药碗离开澄心堂。
殊不知,此刻在屋顶的萧启元,黑暗中那双眼眸,已经凌厉了不少!
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如同鬼魅一般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明知道他们已经是夫妻,可在自己面前如此亲昵,于他而言,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所以在苏檀离开这里后,他立刻提脚跟上。
苏檀来到自己的小书房,刚点燃烛火,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半开的窗户闪了进来,带进一阵夜风的凉意。
萧启元站在阴影里,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阴沉不定,目光复杂地紧紧盯着苏檀。
苏檀并未露出惊慌,只是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萧将军深夜潜入王府,不知有何贵干?莫非还想再行一次刺杀之事?”
她的直接与冷静,让萧启元心中的怒火与挫败感更盛。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质问:“什么叫再行一次刺杀之事?!”
苏檀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将军应是心知肚明。”
岂料这冷漠的态度,无端掀起了萧启元的怒火:“苏檀你别给我扣莫须有的罪名!我今日特意过来,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苏檀挑眉。
“告诉我你就是‘妙手先生’!”萧启元极力压着声音,不想惊动外面的人。
但字里行间却充满怨怼:“我们曾经是夫妻!你瞒着我如此重要的身份,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四处打探‘妙手’的消息,甚至……甚至阮君去找你修复那青铜簋,你也故意不露面,以此设下陷阱,让小君往里跳吗?”
面对他的质问,苏檀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告诉你?”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如同寒潭,“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利用‘妙手先生’的人脉为你铺路?还是让你将‘妙手先生’的技艺当作讨好德妃和孟尚举的筹码?
萧启元,你我也曾是夫妻一场,你扪心自问,若你早知道我是‘妙手’,你会如何待我?是会珍惜,还是会变本加厉地利用、甚至……控制?”
她的话,字字诛心,揭开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萧启元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若早知道……他或许真的会如她所言。他当初娶她,本就是看中苏家难以推脱的世家地位,何曾真正在意过她本人有何才华?
“至于阮君……”苏檀的语气更加冰冷,“她寻‘妙手’修复青铜簋,是她与德妃、孟尚举的勾当,与我何干?我不过是接了一桩生意,顺便……发现了某些人祸国殃民的证据罢了。
萧将军与其在这里质问于我,不如好好想想,你那位‘贤妻’,到底将你和整个萧家,拖入了怎样的深渊!”
“你!”
萧启元被堵得气血翻涌,尤其是听到苏檀用如此冷淡疏离的语气提及“夫妻一场”,看着她如今这般从容不迫,甚至隐隐带着俯瞰姿态的模样,再对比她方才对谢危止的温柔小意,巨大的落差感和嫉恨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