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扫帚赶出去
苏檀那番冰冷直白的质问,如同剥皮剔骨,将萧启元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也扯得粉碎。
他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和难堪而剧烈起伏,却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苏檀却不想再与他多费唇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萧将军与其找到这里来和我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往事,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德妃面临倒台,孟家倾塌,你的夫人身陷皇陵盗窃案……将军府如今,怕是自身难保吧?”
这话戳中了萧启元最深的恐惧,却也激起了他残存的一丝挣扎。
但此刻的他像还有挺直脊背的底气:
“此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与王爷虽成功躲了刺客,但后续我又护送长公主殿下有功,殿下亲笔手谕嘉奖,言本将军临危不乱,护驾有力,此乃大功一件。陛下明察秋毫,岂会因阮君一人之事牵连功臣?”
他这番话,半是自我安慰,半是警告苏檀,他并非全无依仗。
他上前一步,目光复杂地扫过苏檀沉静的侧脸,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好意”,压低声音道:
“苏檀,我与你还是不同的,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劝你一句。皇室权谋,波谲云诡,今日你或许凭借几分小聪明和那‘妙手’的身份占了上风,帮临江王扳倒了德妃。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你可知这潭水有多深?谢危止一个残废,自身难保,你跟着他不过是与虎谋皮,迟早会粉身碎骨!趁现在抽身,或许还来得及。”
在苏檀看来,这不止一次的“好心劝告”,不过是他不愿看到自己站在谢危止身边,更不愿承认她的选择比他更正确。
当初抬妻宴的耻辱,够他一辈子被世人诟病了。
苏檀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萧启元,”她连“将军”都懒得称呼了,直呼其名,声音冷冽,“你的‘好意’,还是留给你自己,还有你那‘情深义重’的夫人阮君吧。”
“毕竟很快你就该得知那需要你万般怜惜呵护的阮夫人,患病真相。到时你就会发现,你自己……是何等的可笑。被一个女子,骗得团团转,甚至如今你的萧府,家不成家,人不成人!!”
萧启元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阮君的病,一直是他心中对她怜惜愧疚的根源之一,也是他当初冷落苏檀、偏宠阮君的重要理由。
苏檀此刻提及,不仅是在质疑阮君,更像是在彻底否定他过往的所有选择。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如此恶毒地诅咒她吗?苏檀,我没想到你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看着他这副被戳中痛处而恼羞成怒的模样,苏檀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的自己,也像现在这般对他的释然,可笑。
他从来都是如此,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我面目可憎?”苏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比起你们夫妻二人一个装病博宠,攀附权贵,一个利欲熏心,甘当鹰犬的,我又算得了什么?”
萧启元的眼底,满是失落。
他指着苏檀,轻笑起来:“我原以为,你是因为抬妻一事,对我不满,所以才任性至此。可现在我没想到,你真正的面目,竟是如此这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檀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根锋利的银簪。
在他防备最松懈的瞬间,她出手如电,银簪的尖端,已然抵在了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之上!冰冷的触感,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她连一句多话都不想听!
“檀儿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檀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这根银簪,是随时要他命的存在!!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了!!在这残废王爷面前,苏檀都变得不可理喻,甚至于,此时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哪怕这张脸,也变得陌生起来。
可细想下来,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被苏檀戏耍的丑角。
此刻苏檀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警告:
“萧启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若不想明日邕都街头巷尾都传遍萧将军夜闯临江王府,意图不轨反被擒的丑闻,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银簪尖端微微用力,刺痛传来。
萧启元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丝毫不怀疑,若他再敢妄动,苏檀真的会刺下去,甚至……做出更激烈的事情。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婉柔顺的苏檀了!
就在这僵持之际,书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流云双手握着一把大扫帚,如同护崽的母鸡般冲了进来,杏眼圆睁,对着萧启元就骂:
“哪来的不要脸的登徒子!敢夜闯我们王妃的书房!看打!”说着,竟真的挥舞着扫帚,劈头盖脸地朝着萧启元打去!
扫帚带起的灰尘扑面而来,萧启元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苏檀也顺势收回了银簪,退后一步,冷眼旁观。
“你……你这丫头!”萧启元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被一个丫鬟用扫帚驱赶!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在王府内动手伤人。
“流云,赶他出去。”苏檀淡淡吩咐。
“是!王妃!”流云闻言,扫帚舞得更起劲了,专往萧启元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停,“滚出去!快滚!再不走我喊护卫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启元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扫帚,衣衫被扫帚枝挂到,头发上落满灰尘,脸上更是青红交错,羞愤欲绝。
在流云毫不留情的驱赶下,他最后一点自尊也被踩在了脚下。
如今看来,他也无需再对苏檀有任何心软之意!
哪怕未来这个王爷要死,她被迫殉葬,自己也不会出手一丁半点!
他们的情分,也的确该一刀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