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抱的可紧了!
苏檀怔了怔,终是脱了外衣,小心翼翼钻进被窝。
被褥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药香,以及冰雪浸透后的微凉。她刚躺下,谢危止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尚有些单薄的体温暖着她。
“还冷吗?”他低声问。
苏檀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谢危止,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危止轻轻抚着她的背,“是我大意,才着了她们的道。反倒连累你担心受冻。说实话,我也没料到那药竟是下在砚台里,亏我还在她递过来的酒水中,作弊假意喝下。而且这药性如此烈,倘若……”
他忽然止住话,苏檀好奇抬眸:“倘若什么?难道王爷要说倘若剑书不在,你真能着了那道?和她……”
“让我中药着道,我会选择自戕。”
他笑道:“虽然也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若真到那一地步,哪怕是取血镇定,我也会熬下药性。你放心,本王不是随便之人,我心里想着的,身体拥有的,只有一个人。”
他眸光微垂,爱意似是要从眸中流淌而出。
苏檀抱紧他,声音哽咽:“以后……再也不让你冒险了。”
“嗯。”谢危止吻了吻她发顶,“我们都不冒险了。好好养病,好好活着。”
两人相拥而卧,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兽。
窗外阳光渐暖,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紧紧依偎的两人身上。
苏檀闭上眼,感受到彼此的脆弱,不禁自嘲道:
“谢危止,我们这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谢危止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是。所以从今往后,更要互相照应,谁都不准再生病。”
“好。”
“不过你方才都说这是你的馊主意了,所以……等病好些,我可是要在你身上拿回补偿的。”
苏檀脸色微红,埋进他的胸膛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然而小拳头却被他包裹在掌心:“我受了那么大的苦,保住了清白!!难道不值得夫人疼惜我一下吗?”
“好好好,一切都好说,不就是疼惜你么!你倒是快些好起来,我好生疼惜疼惜你!”
“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危止十分满意,同时也好奇:“如此甚好,那本王就等着看看,你到底是要如何疼惜我。”
外屋,流云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想看看两人是否需要添茶换药,却在看到帐内相拥而眠的身影时,悄悄退了出去,掩上门。
廊下王嬷嬷正候着,见流云出来后,马上低声问:“王爷王妃可醒了?”
流云摇头,眉眼间带着笑意:“还睡着呢,抱着,可紧了!”
王嬷嬷也笑了,拍了几掌:“真好……总算能安安稳稳睡一觉了。我也赶紧去办正事去!可不能耽误娘娘的计划。”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午时后了。
赖嬷嬷带着小厨房的丫鬟们来伺候他们用午膳,知道两人都是病体,特意熬了些好下肚的汤粥。
苏檀吃完后,正靠在谢危止肩头小憩,外头便传来王嬷嬷急促的通报声:
“娘娘,宫里来人了,陛下传您即刻进宫!”
谢危止眉头一蹙:“应是昨日之事。”
苏檀早有预料:“我倒是没想到,世子两夫妇,这么沉不住气。”
说完便看向谢危止,自己起身:“你体内余毒还未清理干净,叶师傅说了,你至少三日不能下床,所以我自己去就行,放心好了,我能应付。咱们昨日,不是都说好了么?”
两人早就通过气,所以谢危止也不担心。
她起身更衣,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却已恢复冷静。
流云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王妃规制的金簪,又选了件颜色稍深的藕荷色宫装,想衬得她病容不至于太过明显。
但苏檀却要了素色衣裳:“去见皇上,那必定要让他看看我与王爷受了什么苦才是,不必遮掩病容,反倒还可以更严重一点!”
流云一听,马上意会,一抹粉下去,那脸色更为苍白了,光瞧着都觉得可怜。
就连苏檀看到铜镜里的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下手是真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命不久矣了呢。”
流云嘿嘿一笑:“要不再洗洗?”
“算了,这样也不差。”
苏檀与他们告别后,直奔皇宫。
今日的紫宸殿内,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她一去,果真见到耶律真与乌雅立于殿中,只是此次耶律真脸上多了几分愤慨,乌雅则垂首拭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皇帝端坐御案后,面色沉冷,见苏檀进来,目光更是锐利如刀,夹着几分不满。
“臣妇参见陛下。”苏檀行礼拜见,声音平静。
“平身。”皇帝声音听不出情绪,看到她的脸色,也只微微顿了顿,并未多问便直奔主题。
“临江王妃,朕听闻你昨夜杖责朕所赐美人,又将人发卖为奴,且取消了纳妾仪式,可有此事?”
苏檀直起身,不闪不避:“是。”
耶律真冷言:“陛下,那二人乃小王诚心所赠,也是陛下的心意,代表羌国与大邕修好之谊。王妃不问青红皂白,私自动刑,还将人发卖,此举不仅羞辱小王,更损两国邦交!小王恳请陛下严惩!”
乌雅也抬起泪眼,用羌国语泣诉,通译连忙翻译:
“世子妃说,那两个美人是她亲自挑选的,性情温顺,绝无不轨之心。王妃如此对待,实乃践踏羌国尊严……”
皇帝看向苏檀:“你有何解释?”
苏檀抬眼,目光清冷扫过乌雅二人:
“陛下明鉴。昨夜那二人借侍寝之名,在王爷茶中下南疆禁药,意图谋害王爷性命!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臣妇作为王府主母,亦是王爷正妃!依律处置,何错之有?”
耶律真脸色一变:“下药?那不过是女子闺中助兴之物,何来谋害之说?!”
“助兴?”苏檀冷笑,“世子可知‘合欢散’为何物?此乃南疆宫廷禁药,药性霸道,一旦入体,若无解药,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精血枯竭而亡!王爷本就体弱,这乃天下尽知的事!怎能受得住如此霸道的药物?若昨夜未及时救治,此刻怕是已……”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世子口口声声修好之谊,却送来这等暗藏杀机的礼物,还借陛下的好心上次,究竟是诚心修好,还是……别有居心?!”
连番的质问下来,耶律真他们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皇帝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了。”
他看向苏檀,语气缓了缓:“那‘合欢散’朕也略有耳闻,虽有些霸道,却未必就是谋害。许是那两个女子不懂分寸,用量过猛,也是有的。”
苏檀心头一沉。
皇帝这是……要轻纵?
果然,还真如他们一开始所料那样。
皇帝继续道:“至于刺客一事,三司已查了个大概。那马奴哈尔确系私仇报复,与世子无关。苏氏,你与公定屡次误会世子,朕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