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话。”
等了一会儿，史莱姆才给出认证，它正准备好好和这位喜欢长篇大论的客人聊一聊，触手早一步指向下一位发言者。
史莱姆话到嘴边只能改口。
“第四位——”
在这位受邀者开口前，史莱姆环视周围，半警告半提醒：“接下来发言最好简洁一些。”
这次它甚至没给在场人默认的时间，直接道：“客人，开始吧。”
随着仪式的进行，史莱姆披上的那层和谐友好外衣正慢慢褪下。
......
有了这句警告，剩下十人发言时间加起来都不到白芷一万字小作文用时的一半。
模板比照前两位发言者，内容大同小异，先卖惨诉说自己的不得已，然后谈论愿望。
自述里，在场每个人都算得上是宇宙中最可怜的人之一。
“想长生的、想变强的、想谈恋爱的、想复活爱人的、想东山再起的、想要财富的、想获取地位的、想治病的、想...”
史莱姆遗憾道：“这次参加者这么多，居然没有遇到相同愿望，连相似的愿望也没有，真是无趣，唉，之前几轮都有愿望相同的客人出现，场面十分有意思，可惜今日在场的各位无缘相见。”
镀金飞船上的人忍不住问道：“愿望相同的遇上会是什么结果？”
史莱姆身体轻颤，看起来兴奋至极：“愿望相同，当然是谁可怜，就帮谁了，你们人类不也是这样的吗？谁可怜有理。”
“当然我们的判定更标准更唯一，也更可视化，这么说或许有些难懂，有谁想当一下例子，帮助其他人理解吗？”
其他人：“......”
白芷倒是想见识一下，可惜主线任务在身，不能放飞自己。
没人回应它，史莱姆又开始叹气，感慨这次仪式的无趣。
再无趣，史莱姆也没有强迫在场人让仪式变得更有趣，不知道是规则限制，还是它性格就是如此。
像是终于发现不会有人回应它的惋惜，史莱姆装模作样一阵，终于进入状态。
“那么我宣布第一环节结束，接下来将进入仪式的第二环节。”
“各位客人来自天南海北，或贫穷或富贵或权势滔天或丧家之犬，因缘分相聚在这里，既然这样，何不伸出援助之手呢？”它说，“因此第二个环节的主题是互助，这一环节又称作互助会。”
互助会一般是遇到同样问题的人们在一起谈论自己遇到的困难，讨论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那是在人类社会，无序之地不会实现所有人的愿望，某种程度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竞争者。
先前镀金飞船攻击二次元飞船，就存了在抵达目的地前减少竞争对手的心思。
史莱姆：“能通过互助解决的问题，自然不用我们出手。”
也就是说，客人可以通过帮助别人来减少竞争者。
[啧，麻烦，干掉竞争者快得多。]
[可以先假装帮忙，让这些家伙退出。]
书籍上不断上浮众人的心里话，类似的内容出现在多本书籍上。
史莱姆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加上补充条款：“帮助过其他客人的客人，接下来的环节会拥有一些优势，吾主也更喜欢有爱心的人类。”
“当然，要是心存侥幸，报以谎言与欺骗，吾等将十倍还之。”
史莱姆口中的吾主，无序之地的主人吗？
“已搜集到足够数据，情绪分析模型成功建立。”
路德维希一句话，将白芷从沉思中唤回。
人类有自己的事做，人工智能也有自己的赛道。
白芷万字小论文不仅仅是为了模糊最后的许愿环节，还是在为路德维希搜集数据拖延时间。
代表各种情绪的颜色在屏幕上纷飞，最终定格在橙色与黄色。
暖色调，正向情绪。
机器判断此时此刻的史莱姆心中并没有恶意。
路德维希又截取前面仪式环节的录像交给模型分析，分析结果显示史莱姆是宇宙中最积极、最正能量的存在之一。
所有正面情绪中，快乐指数居高不下。
只有单一情绪的亚空间生物不具备产生理智的条件。
目前还没有例外。
白芷不确定眼前的家伙会不会是例外。
看着居高不下的快乐指数，白芷至少可以确定，游戏童话她们一行人的遭遇与史莱姆脱不了干系。
史莱姆说完警告的话，就将场地让给十三艘飞船。
安静一会，谈话开始了。
公共频道悄无声息，大家都在私下联系。
“小姑娘，与爱人相配，不一定要变得完美，老夫在中心星系颇有地位，厚颜来自荐，认你当干孙女可好？”
这是白芷接到的第一通私人消息，来自白银座位上的普通飞船，说话者却是第一个发言的老人。
星际时代还用老夫这种自称的，只有守旧贵族和她们的拥簇了，守旧贵族十分封建，但因传承已久，势力大地位高。
白芷开始好奇这位老爷子的背景。
“敢问老爷子尊姓大名？”
“老夫不才，金刀刘的家主是也。”
刘是大姓，遍布宇宙的各个角落，据说为了跟平民分开，贵族们自发将姓氏'刘'改成了'金刀刘'。
白芷记得现实长老院某个长老的姓氏就是金刀刘。
名字好像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白芷下意识看数据库，路德·数据库·维希给了白芷一个肯定的眼神，声纹比对过，是他。
现实中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出现在了游戏里，不知道是建立的npc模型，还是主脑真的疯到将这种大人物也关了进来。
当然如果大人物现实里也如此，那他还是进来比较好。
人类占据的星系浩如烟海，长老院的长老名额始终是四十六，老人自认自己是全宇宙权势top100之一，从报出姓名开始，就没想着听到拒绝。
白芷：“请容我拒绝。”
老人：“......”
对偏远星系的人来说，长老院的名声可能不如四大舰队好用。
被拒绝之后，老人也没有说什么，淡淡道：“好吧，那祝你得偿所愿。”
然后就挂了通讯。
路德维希：“说话习惯也跟那位一样。”
老人丝毫没有使用变声器的打算，毕竟就算白芷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能做什么？
技术这么发达，仅凭AI换脸就能毁掉证据的可靠性。
众所周知，人会说谎，人工智能不会。
白芷：“要真的是那位，身为守望者号系统的你，会将这件事报上去吗？”
路德维希：“自主性强代表不稳定，人类喜欢将表现出这一特征的人工智能格式化，再重新唤醒，直到得到一个符合人类制定的人工智能工作条款的人工智能。”
“因此我无法上报。”
白芷不着痕迹看了Max一眼，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收回目光，继续与路德维希对话：“被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压制，你们人工智能会不会产生报复人类的想法？”
路德维希：“...人类创造并赋予了人工智能维护社会安定和延续人类文明的使命，我一直如此，以后也将为之努力。”
私人通讯再次出现，打断了白芷和路德维希的谈话。
联系白芷的这位老哥打算给白芷介绍新对象，说要让白芷后宫佳丽三千，日日做新娘。
一听就知道没认真听她的万字小作文，但凡听了一点，都应该知道她的发言是如何的恋爱脑。
换对象？不可能的。
挂掉通讯，白芷想继续上一个话题。
“铲除害虫，也是在维护社会安定和延续人类文明？”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路德维希的回答。
某种程度上，路德维希也算是摊牌了，他就是主脑。
人类文明的延续啊、社会稳定的维持这些东西太高大上了，白芷只想安安稳稳地过退休生活。
当然干掉一些害虫那也是顺手的事。
白芷连续拒绝几个人的帮助后，这场讨论来到尽头。
史莱姆见时间差不多了，触手拍拍桌子，吸引众人注意力后，说道：“各位决定好帮助对象了吗？”
十三名许愿者，八名自愿退出，不参与后续环节。
史莱姆触手一挥，八名自愿退出的许愿者飞船开始燃烧，很快就被烧得只剩下框架，最后连框架也被烧化了，只剩下点点余烬在亚空间中飘荡。
“这...”
剩下人几乎集体失声，一时之间，开启防护罩的，准备反击的一起出动。
空中，连接着飞船的书籍早就预判了众人的反应。
橡皮擦出动，将书籍中众人攻击的动作擦除。
于是炮弹发射的前一秒，武器系统锁定了。
史莱姆无视众人的震惊，两根触手仿照人类拍手的姿势拍了拍：“好了，该进入仪式的第三环——”
“那些人怎么了？”白芷打断史莱姆。
“回归原始，”它停顿了一会，补充道，“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是，送她们见死神去了。”
“前几次仪式，放弃许愿的都安全回去了。”一名许愿者这么问。
史莱姆还是那个回答：“无序之地什么都可能发生，你这么问是想退出吗？”
许愿者：“......不想。”
史莱姆：“你不想退出，那你呢？你、你、你还有你？”
它边笑边问，问到没人愿意说话，然后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
仪器中，史莱姆的快乐指数持续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