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史莱姆笑了很长时间，笑得所有人心神不宁，笑得五官错乱，笑到果冻一般的身体里长出一颗巨大人眼。

巨大人眼破开史莱姆的身体。

刚刚挥手间就让飞船灰飞烟灭的史莱姆就这样化成了一滩水。

这颗新出现的眼睛与邱臻畸变化成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面前这只眼睛情绪充沛，笑盈盈水汪汪，乍一看，格外璀璨夺目，夺人心神。

此时这只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守望者号。

“老朋友，许久未见，来看我怎么也不说一声。”

声音空灵，与外形格格不入。

声音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说的话。

——老朋友。

守望者号上总共一个人，两个人工智能。

老朋友，除了路德维希，没有别人了。

白芷目光对准路德维希，准备看他怎么回应。

身为主脑无数分身之一，路德维希只拥有主脑的一部分数据，能得到这部分资料，知道自己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飞船操作系统，还是因为遇上了白芷——一个被主脑进行过特殊标记的人类。

同时也是主脑'造神计划'的实验品之一。

'造神计划'主旨是挑选一名能承担亚空间种族情绪的人类，让ta蜕变成祂，从而成为抵御亚空间侵蚀的屏障。

亚空间并非游戏设定，它真实存在着，与物质世界也就是人类生活的宇宙相对应，以往不被人知，准确来说是不被大众知晓。

宇宙广阔无边，遍布全宇宙的人类却已经触碰到那条边界，也触碰到上一代宇宙霸主虚胶，一个放弃肉身，整个族群搬到亚空间的种族。

整个族群实现永生，代价是以后再也不会有新生儿诞生。

虚胶以为这个代价是可以承受的，却没有想到，永生也有尽头的那一天。

人类的锚点在物质世界，人类的情绪与思维在影响亚空间，等虚胶的种族遗产彻底消失在物质世界后。

虚胶这个种族也会不复存在。

就这样，虚胶发现，让族群陷入虚弱的罪魁祸首就是宇宙新霸主人类。

人类找到比市面上最新型*品还让人上瘾的新玩意，不论意志多顽强，一旦接触，过去种种就会如奶油般化开，最终成为虚胶的奴隶。

目前还未找到根治的办法。

两个种族都找到了自己的死敌。

主脑在接触到虚胶信奉的神灵后，了解到神明的概念。

神明分为先天神和后天神。

先天神自信仰中诞生，后天神接收信仰成神。

而进入星际时代后，受教育和文化影响，大部分人类都是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过去的神灵消失，未来的神灵还在诞生。

主脑就是未来神灵的一员，进入亚空间后，那些信仰愿力向ta涌来，ta因此得到一些不属于当前时间的、属于神的能力。

梦之间隙游戏是主脑一次尝试，选拔不受亚空间影响的战士，挑选有可能接收信仰的人类。

主脑并没有违背人类制造ta时制定的底层逻辑，ta没有伤害人身安全、危及人类性命，所有参加实验的人类身上都被安装了保险，一旦失败，灵魂自动储存并保全。

因此就算游戏失败，也没有生命危险。

达成这一点的前提是梦之间隙游戏在主脑掌控下安全运行，不被入侵。

现在的情况是游戏被入侵，不再安全了。

虚胶神灵的力量侵蚀了游戏，一边诱惑参赛者与人类上层权贵，一边绞杀扭曲主脑力量衍生出来的亚空间生物。

为了能让人类更好地与亚空间能量结合，放进来的亚空间生物代表人类的正面情绪，一旦正面情绪被扭曲或吞噬，人类相对应的情绪也会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扭曲。

白芷是'造神计划'实验体中，最特殊的存在。

她强大无可匹敌，却也是最不可能成功的实验体。

绝密档案：

名称：造神计划，又作梦之间隙计划。

实验体：白芷

编号：#45456498

特质：绝对的无神论者，无视一切非科学攻击。

能力：强悍。

成神率：0%

#45456498也就是白芷先天体质特殊，天生与亚空间能量隔绝，换句话说，亚空间无法容纳白芷的情绪，更没有能与其对应的亚空间生物。

后天经历形成的唯物主义与无神论主义更是为体质上了一层保险，让白芷能够以凡人之躯，与神灵对抗。

路德维希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注视着白芷，慢慢说道：“这位阁下是一位神灵。”

资料库解封，这一刻，路德维希才有权限将发生的一切告诉白芷。

这是主脑的命令，进入敌人大本营发现目标的时候，向#45456498转达主线任务。

路德维希不赞同主脑，他觉得没必要全盘托出，对一个无神论者说鬼神，永远不会得到理解。

在讲事情经过之前，路德维希已经计算到白芷的反应。

她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甚至还会怀疑他中了病毒。

白芷：“冒昧一问，你和主脑本机用同样的杀毒软件对吧？”

果然——

一串代码自路德维希屏幕上滑过：“是的。”

白芷：“那你们上一次升级杀毒软件是什么时候？”

该不会杀毒软件被破解，中毒了吧。

路德维希：“......”

白芷觉得主脑要是没中病毒，那么宇宙中可能诞生一个叫'人工智能'的新种族吧，不然没办法解释活了这么多年的主脑，为什么突然进入青春期，变成中二病。

还不如告诉她，主脑觉得人类实在太堕落，准备净化种子，保证人类延续来的严肃。

谁让小命在对方手上捏着呢，哦，主脑捏着的不仅仅是白芷一个人的命，一亿实验体的命乃至全体人类的命运都捏在主脑手里。

白芷仅仅调侃两句，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问：“解决掉外面那个家伙就能离开了吗？”

路德维希：“那不是本体。”

虚胶的外在特征表现为果冻或胶质状，代表了超越物质的纯粹思想，因此史莱姆并非亚空间生物的一员，而是一名虚胶。

眼下是虚胶的神灵发现主脑分身潜入后，降临在了自己信徒身上。

亚空间中，眼睛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放弃叙旧，开启攻击模式，圆形的瞳孔变细竖起。

淡绿色激光缓慢凝聚充能，瞄准守望者号在内的一众飞船。

此刻几乎所有飞船都被与其连接的书籍控制，武器系统和动力系统处在停摆状态，既无法反击，也无法逃离。

说是几乎是因为这里面不包含守望者号。

白芷，神秘绝缘者；路德维希，主脑分身；Max，受二者保护之人。

三人自带神秘学规避，与书籍的联系自然而然转接到了与无序之地颇有渊源的【未知生物的肉块】上。

肉块渴望回归本体，本体也在渴望变完整。

用作封印的血液被冲洗干净的那一刻，空间暴动，圆桌、书籍、墨迹还有这片空间所有生物一齐震颤。

人仰马翻，能量混乱，肉块飞出守望者号，狠狠撞进桌面。

眼睛的蓄力也被打断。

眼睛眯起来，知道对面果然有备而来。

ta看向智慧女士的残躯，能杀死她一次，就能杀死无数次。

区区手下败将，不值一提，当务之急是抓住【命运】的分身。

▆▆附身的载体眼睛瞬间分裂成无数只小眼睛，一边飞向守望者号，一边封锁空间。

白芷自然不会坐视包围圈形成，踩着飞行器冲出，一枪戳爆小眼睛，对着中心大一圈，明显充当指挥者角色的大眼睛招手。

“hi~这位眼睛阁下，怎么称呼？”

说话同时，飞行器加速向着指挥眼冲去。

“哼，区区棋子。”

指挥眼仅仅看了白芷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刚刚被白芷一枪戳爆的小眼睛炸开的组织液和残渣变形补全，几秒后，白芷附近又多了无数双更小的眼睛。

小眼睛们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芷，瞳孔竖起，淡绿色光芒射出——

“咻咻咻——”

白芷附近空间被染绿，绿色激光几乎将白芷整个人包围。

白芷只是个人类，她免疫非科学攻击，却不免疫快乐。

绿色激光中有虚胶□□，对人类来说，那是比*品更可怕的上瘾性毒药。

这是虚胶专门针对人类的攻击方式。

呼吸吸入、皮肤接触，只要一点，就能让人神经崩坏，难以提起意志。

眼看无处可躲，危机时刻，白芷用力一蹬，以飞行器为踏脚石，高高飞起，一个后空翻，避开第一波激光攻击。

第二波激光接踵而来，此时白芷的后空翻刚进行一半。

眼看就要被激光命中，白芷抬手，长枪变回便携状态，丢进口袋，高抬手腕，安装在那里的抓钩顺势飞出，抓在了不远处刚飞出守望者号的第二艘飞行器上。

两艘飞行器接力，白芷爽快地cos了一回蜘蛛侠，荡着飞行器冲出小眼睛的包围。

那边智慧女士终于将残灵整合完毕，开始了她的复仇。

长桌坍塌，粉末与书籍合流，整合成一本书。

“唰唰唰——”

书页飞速翻过，一页又一页。

书籍变厚，上面字迹浮现出来的速度也变快了。

【众所周知，用眼过度，眼睛是会生病的，十分不幸，▆▆在与敌人的战斗中，ta的眼睛突然患上了白内障、青光眼、红眼病、角膜炎......ta看不清东西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