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叶颂真将瓶中的冰水一饮而尽,胸中仍是燥热。

如果温沈静是拉拉,那她为什么会误认为自己也是拉拉?

叶颂真细思恐极。

她一进朋友圈,今天发的彩虹照片还挂在置顶。

她赶紧取消置顶,想了想,还是不够稳妥,干脆点击垃圾桶小图标,删除该朋友圈。

再打开她的随身包,从那堆简历里找出她的DEI问卷。

什么DEI问卷,不如改名叫DIE问卷——子弹正中眉心,她是真的有点儿想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她把这张问卷撕得粉碎,扔到垃圾桶里。

为了掩人耳目,她甚至又往里面丢了不少垃圾。

处理完罪证,还有一个最紧急的问题。

她该如何面对温沈静?

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温沈静:「你和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的大脑正在进行史诗级大烧烤。

叶颂真:「我……没有感觉吗?」

温沈静:「你有吗?」

叶颂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之间可能需要拉齐一下颗粒度。」

温沈静:「拉齐什么颗粒度?」

叶颂真:「首先,我尊重一切性取向。其次,我喜欢男生。」

温沈静:「你是双?」

叶颂真:「不,我是没有任何Buff加成的异性恋,我的政治一点儿也不正确。」

温沈静沉默,叶颂真也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北京。

叶颂真尴尬到头皮发麻,只能想办法安抚温沈静。

叶颂真:「放心,我会帮你保密。」

温沈静:「我无所谓。」

叶颂真厚着脸皮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叶颂真:「那我找工作的事还有戏吗?」

温沈静:「……」

温沈静:「简历我会帮你转交。」

叶颂真:「谢谢,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对话就此结束。

叶颂真一口气提不上来,急需输氧。

梁丘羽就是她的氧气。

叶颂真:「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梁丘羽:「你闯祸了?」

叶颂真:「我和某个女同学的友谊变质了。」

梁丘羽:「谁呀?」

叶颂真:「你不认识,你也别打听。」

梁丘羽:「好吧。那你们吵架了?还是闹矛盾了?」

叶颂真:「不,她想睡我。」

梁丘羽:「……」

梁丘羽:「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颂真:「我想给我风光大办。」

梁丘羽:「我随二百,再给你烧一个亿。」

二人一通插科打诨,叶颂真的心情稍有平复。

她放下手机,钻进被窝,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鸵鸟困。

鸵鸟心累。

鸵鸟要睡觉。

……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都结束了。

叶颂真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她拍了拍脸颊,努力地打起精神。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还刷了牙。薄荷味的牙膏有助于醒神。

回来一看手机,齐屿发来消息:「你在哪儿呢?」

叶颂真回复:「我在家。」

齐屿:「我在你家楼下。」

叶颂真:「你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齐屿:「你下楼,我有话对你说。」

叶颂真纳闷。

什么话不能在手机里说,还非得当面说?

不过——

齐屿之前指责她乱填DEI问卷,还提醒她删掉彩虹照片。

虽然他讲话难听,但是心肠不坏。

叶颂真回忆齐屿最近说过的那些话。

突然想到,齐屿是不是早就发现温沈静对她有不一般的想法了?

好家伙,他竟然不跟她说。

又把她当猴耍。

来得正好,她必须下楼兴师问罪!

///

天空已经黑透,星星全都躲在云后。

齐屿穿着黑色大衣,手插着兜,笔直地站在楼下,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叶颂真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用拳头捶他的心口:“齐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温沈静的事了?”

齐屿下意识地防御,一把握住她的拳头。仅一秒,他的手就松开了,任由她捶了上来。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知道你还不跟我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叶颂真。

她跟齐屿……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春寒料峭的季节,晚间小区里人流并不算稀疏。

时不时有人路过,回头望向他俩。

叶颂真羞于在人前讨论温沈静的事,便对齐屿说:“你跟我过来。”

齐屿跟着她走,像乖乖的小狗。

叶颂真带着齐屿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

凉亭紧挨着花园的假山,遮蔽绝佳,隐私性好。

叶颂真谴责:“齐屿,你不跟我说,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齐屿泰然自若地回应:“我说了你信吗?我提醒过你,你非说我见不得你好。”

这话也不假。以她当时的心态,根本不会相信齐屿。

她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齐屿,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想法的?”

“我的观察力比你更惊人。”

“……”

叶颂真盯着不远处的假山。

那座假山像一道黢黑的剪影,她恨不得观察出什么花样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齐屿问,“我说的是,你想怎么处理你跟她的关系?”

叶颂真叹了一口气:“只能冷处理了。”

“什么叫冷处理?”

“不主动,不回应,保持距离,保持冷漠,慢慢断掉联系。”

齐屿又问:“你只对她这样,还是对所有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人都这样?”

“我没有针对她,”叶颂真强调,“我向来一视同仁。”

齐屿哑然,话题中止。

四下安静极了,偶有风声,飒飒而过。

叶颂真想起什么,又问:“齐屿,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齐屿摩挲着衣兜里的小盒子,思忖再三才开口:“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温沈静怎么就喜欢女生了呢?高中那会儿,她好像也不这样。”

“她跟男生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感觉,就发现了呗。”

“她跟你这么说的?”

“是啊。”

齐屿哦了一声,忽然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有感觉吗?”

叶颂真又被问住了。

坦白说,她有感觉。她会心跳加速,也会呼吸急促,甚至还会害羞地脸红。

但是,跟她牵手、拥抱的人是齐屿。她怎么可以有感觉呢?现在齐屿这么问,她肯定不能承认。

“我?”叶颂真大言不惭,“我也没什么感觉。”

齐屿皱眉:“没感觉?”

叶颂真鼓足勇气,嗯了一声。

齐屿沉吟不语。

他直接去牵叶颂真的手。

叶颂真正处于敏感期,被他这么一碰,吓得胳膊一哆嗦。

但是,既然她说了没感觉,那就得一装到底。

叶颂真掌心冒着汗,只能将手攥成一个拳头。

齐屿握着那个拳头,感受着她的颤抖,又问了一遍:“没感觉?”

叶颂真一口咬定:“没感觉。”

齐屿拽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拉。叶颂真就这么被带进他的怀里。

他虚揽着她的腰,垂眸看她瑟缩在自己的怀里:“拥抱也没感觉?”

叶颂真摇头:“没感觉。”

实则心脏已经快要跃出喉咙了。

齐屿只要再靠近一点儿,就能听见她慌乱的心跳声。

“那接吻呢?”

“什么?”

“我问你,接吻也没有感觉吗?”

叶颂真惊讶地抬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接过吻。”

齐屿抚上她的后脑勺:“你想试试吗?”

叶颂真眼睫微闪,眸光轻漾。

她尚未张口,齐屿已经低下头,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这个吻轻如鸿毛,却像泰山压顶一般,镇得叶颂真动弹不得。

她摸了摸嘴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齐屿真的亲她了吗?

齐屿俯身,贴着她的耳朵问:“什么感觉?”

温热的气流吹拂过来,心痒难耐。

叶颂真稳定心神,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齐屿面前自乱阵脚。

“真奇怪,”叶颂真说,“我竟然没被你毒死。”

齐屿不禁低嗤:“所以,还是没感觉?”

叶颂真笃定道:“没感觉。”

“哦,我知道了。”齐屿说,“你这种人,感官迟钝,必须得加大剂量。”

叶颂真问:“什么意思?”

齐屿没有回答,再度以吻封口。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浅尝辄止,而是重重地压上她的嘴唇,反复辗轧。不仅如此,他还撬开她战栗的牙齿,探索更深处。

叶颂真全身的血液在沸腾。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接吻吗?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齐屿撤离的时候,叶颂真还闭着眼睛,睫毛凝着泪光,唇角泛着水光。

齐屿再次发问:“这下有感觉吗?”

叶颂真微微喘着气,腿都快软了,嘴却是硬的:“没感觉。”

齐屿用拇指指腹轻轻蹭着她的下唇:“这都没感觉?”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叶颂真反将一军,“齐屿,难道你有感觉?”

“我也没感觉。”

“……”

可恶!叶颂真才不信。

齐屿这家伙的嘴恐怕比DICK要硬得多。

叶颂真跟他拉开一点点距离,视线往下看,试图寻找齐屿撒谎的证据。

可是,夜太黑,齐屿穿的又是大衣,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齐屿察觉到她的视线,忍不住咳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叶颂真移开目光。

“这么黑的天,你能看出什么?”齐屿提议,“你想确认,不如直接上手。”

叶颂真:“……”

她的脸红到快要爆炸,若不是夜色遮掩,她必然无地自容。

“齐屿,”叶颂真推开他,破口大骂,“你真不要脸。”

骂完,转身就跑,比兔子溜得还快。

齐屿望着她的背影,倏地松了一口气。

他才是要爆炸的那一个。

齐屿在亭凳上坐下,缓了缓,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盒子,打开。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真心话没说,礼物也没送出去。

结果对了,过程全错。

他还能得分吗?

///

叶颂真一路跑回家,迅速关上门。

她大喘着粗气,后背贴着门板,整个人无力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地板上。

天呐!她今晚到底跟齐屿做了什么啊?

莫名其妙,亲了两次。

第一下没品出味。

第二下……确实还挺好品呢。

完蛋。

这下该怎么办?

叶颂真掏出手机,找闺蜜求救。

叶颂真:「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梁丘羽:「你这么快就又闯祸了?」

叶颂真:「我跟齐屿的友谊好像也变质了。」

梁丘羽:「你跟他居然还有友谊?难不成,他也想睡你?」

叶颂真:「睡倒不至于,我没法跟你说得很清楚。总之,我们俩Kiss了。」

梁丘羽:「……」

梁丘羽:「那什么……我比较关心,我们俩的友谊变质了吗?」

叶颂真:「应该还没。」

梁丘羽:「哪天要是变质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做好准备。」

叶颂真:「什么准备?」

梁丘羽:「逃跑去月球。」

叶颂真:「……」

叶颂真简单描述事情经过,并且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充分的理由:「我怎么能在他面前承认有感觉呢?如果换一个男生,我应该也会有感觉吧?」

梁丘羽:「所以,你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亲了?」

叶颂真:「你可以这么理解。」

梁丘羽:「那他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叶颂真恍然大悟:「对哦,我被他占便宜了!」

梁丘羽:「不过,考虑到齐屿是帅哥,也可能是你占他的便宜。」

叶颂真:「我怎么了?我长得不好看吗?至少也算妆后小美吧?」

梁丘羽:「那我还是贷后小富呢。」

叶颂真:「……」

梁丘羽:「你当然漂亮。不过呢,物以稀为贵。现在这个世道,美女多,帅哥少。所以,你还是占便宜了。」

叶颂真:「占便宜就行。」

反正她不能输给齐屿。

占便宜也是赢的一种形式。

叶颂真从地板上起身,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的床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烧一样的烫。

梁丘羽:「那你跟齐屿,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颂真:「不怎么办。过两个月我就回加拿大了,再尴尬也会过去。」

梁丘羽:「你对他真的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叶颂真:「我叶某人对天发誓,我跟齐屿清清白白。我对他没感觉,他对我也没感觉。」

梁丘羽:「忘了提醒你。除了装逼,撒谎好像也会被雷劈。说真的,你还是少发誓吧,我好怕。」

叶颂真:「你怕什么?我都不怕!我跟齐屿,绝无可能。」

梁丘羽:「嗯,你跟齐屿纯友谊。」

梁丘羽:「不,唇友谊。」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小情侣需要一些营养液来润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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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又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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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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