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叶颂真下午睡了一个大觉,夜里精神得很。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晚上的那个吻。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脸颊,还是热。

怎么会这样?她竟然害羞到了现在。要是让齐屿知道了,她定然颜面无存。

后半夜,远处的天空泛着些微的熹光。

月亮像一枚濡湿的吻痕,印在鹅黄的柳梢上。

叶颂真裹紧被子,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

天光大亮,上课铃声响彻天际。

叶颂真背着书包,着急忙慌地跑进校园。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旋转楼梯。校服短裙像啦啦队的手摇花,上下翩飞。

走廊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她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悄没声儿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齐屿斜瞥着她,不禁哼笑,继续看他的书。

班主任让课代表分发上周小考的数学试卷。

叶颂真的卷面上打着鲜红的149,全卷只扣一分,发挥出色。

她得意地问齐屿:“你考了多少分?”

齐屿把他的卷子收起来:“不告诉你。”

“你考得肯定没我好。”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叶颂真想去抢齐屿的卷子,他严防死守,不让她得逞。

齐屿越这样,她越来劲儿。她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将那张卷子夺了过来。

打开一看——

150,满分。

叶颂真愣在当场。

齐屿这会儿才绽露笑意,嘴角勾出张扬的弧度:“叶颂真,你输了。”

叶颂真把齐屿的卷子揉成一团,泄气地砸到他的身上。

他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笑得更加放肆。

班主任在讲台上授课,同学们聚精会神地聆听。

齐屿靠了过来,压低声音,嗓音带着一丝玩味:“输了的人要干什么,还记得吗?”

叶颂真的心猛地一颤。

她想不起来,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不知为何,她又隐隐有些期待。

下课铃响,同学们鱼贯而出,教室被一键清空,只剩下齐屿和叶颂真两个人。

某种隐秘的不安在心间膨胀,叶颂真想要出门透透气。刚起身,她就被齐屿拽住手腕,一把拉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置于膝上,后背抵住硬邦邦的课桌边缘。

腰被揽着,仿佛一本被打开的书,所有的内容,能看的、不能看的,一切风光尽收眼底。这般面对面,使得叶颂真有些应激,只能伏在那人的肩头,脸也埋进去。

“不是说没感觉吗?”齐屿像是在刑讯逼问,“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叶颂真不肯回答,他却偏要撬开她的嘴。她尝到某种气味,一点儿咸涩,一点儿腥甜。

齐屿再度发问:“输了的人要干什么?”

叶颂真一咬牙、一闭眼:“要自己来。”

齐屿满意这个答案,微笑着露出獠牙:“记性真好,来吧。”

裙摆摇摇晃,桌椅摇摇晃。

身子摇摇晃,心也摇摇晃。

……

梦里不知身是客。

闹铃作响,叶颂真倏地睁开双眼。瞳孔失神,灵魂犹在梦里。

这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帧画面都历历在目。这个梦也太完整了,完整到每一个步骤都面面俱到。

上次的梦,可以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意外。这次的梦……指向性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还记得自己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叫齐屿的名字,他毫不心软,甚至还扇了某个地方一巴掌:“那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想让老师和同学都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无法细想。

叶颂真迷迷瞪瞪,显然还没有睡醒。

今天是万恶的周一,她必须得起床上班了。

叶颂真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下床的时候一个没踩稳,差点儿跌到地上。

她的心脏活蹦乱跳,像是心悸。她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早睡。

叶颂真来到卫生间,刚脱下睡裤,又是一阵心惊。

黏糊糊,湿哒哒……梦境是假的,感受竟然是真的。

叶颂真火速换了一条内裤,这才去刷牙洗脸。脸还是烫,那团火至今没消。

天呐,怎么会这样?一个吻而已,威力有那么大吗?

齐屿是故意的吧?

目的就是搅得她不得安生。

叶颂真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公司。

路上,她又眯了一小会儿,感觉还是不太妙。

到了公司,碰见同事。大家冲她打招呼:“Ashley,早上好。”

叶颂真点头,强行挤出笑容:“早上好。”

来到工位,叶颂真还是困倦,却又不敢喝咖啡。她怕咖啡加重心悸。

Selina带着一沓文件来过来,刚要交代工作,忽然大叫:“Ashley,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叶颂真解释:“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是吗?”Selina摸了摸她的额头,“呀,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发烧了吗?”叶颂真惊讶。

“要不你自己摸摸?”Selina说,“这么烫肯定是发烧了。”

叶颂真又摸了一下额头。

她全身都烫,所以感受不出来。

Selina去行政那儿要来一个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叶颂真:“Ashley,你先量量体温。”

叶颂真将体温计夹到腋下,再拿出来的时候,体温已经飙升到38.5摄氏度——她不光发烧,还发了高烧。

她真是被齐屿给亲迷糊了,发烧一晚上也不自知。她还以为是她太害臊了呢。

哎,齐屿果然是害人精!

Selina说:“你先去医院吧,工作我交给别人就行。”

叶颂真谢过Selina,戴上口罩,背上包包,离开公司。

来到附近医院的发热门诊,叶颂真挂了号,坐在椅子上等待叫号。

医院的椅子是不锈钢材质,冰冷,没有温度,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叶颂真难免有些心慌。她生病了,这该怎么办?

在加拿大,她还有室友和同学能相互照应。在北京,她举目无亲,连一个能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一个人硬扛,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可怜。

医生叫了叶颂真的号,她走进诊室,坐到小板凳上。

医生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可能是昨晚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昨天一整天,叶颂真像在梦游,没有一刻两脚着地。

飘着过的。

医生开了化验单:“现在这个季节,流感高发。你先抽个血,看看是不是流感病毒。”

叶颂真拿着化验单,去找护士抽血。抽完血,她又回到椅子上,等待化验结果。

时间过得真慢啊。

叶颂真焦躁不安地看着手机。

齐屿仿佛人间蒸发,一条消息也没有。

现在,叶颂真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齐屿。

但是,他这会儿应该在上班,时薪四位数的班。如果是她,肯定舍不得抛下工作。

叶颂真忍不住去想,齐屿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恐怕不会像她这么失魂荡魄吧?

亲了之后还能跟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

叶颂真胡思乱想了一个小时,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还真是流感病毒。

叶颂真自言自语:“我怎么就被传染病毒了呢?”

“这很正常。”医生说,“最近忽冷忽热,如果不注意保暖,免疫力就会下降。再往人多的地方一去,很容易感染上病毒。”

叶颂真去药房取药,仍是心有不甘。

她必须对齐屿发起口诛笔伐。

叶颂真:「齐屿,你的嘴唇果然抹了毒,我都快被你毒死了。」

齐屿:「?」

叶颂真:「我中了流感病毒,肯定是你传染给我的。」

齐屿:「……」

齐屿:「你生病了?有没有发烧?」

叶颂真:「人都快烧成人干了。」

齐屿:「你在哪儿呢?」

叶颂真:「医院。」

齐屿:「地址发来,我去找你。」

过了四十分钟,齐屿出现了。

他看到叶颂真精神萎靡地戴着口罩、眼睛浮肿、眼底还有一片淡淡的淤黑,立刻用手去试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多少度?”

“早上在公司量了一下,38.5度。现在不知道。”

齐屿抿着唇,神情难得一见的紧绷。他问:“医生让你输液还是吃药?”

叶颂真说:“先吃药,如果持续高烧不退再来医院输液。”

齐屿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那先回家休息吧。”

叶颂真被他牵着走出发热门诊,突然有些不自在。她扭了一下手腕,试图挣脱:“你干嘛又拉我的手?”

“我不拉着你,你摔了怎么办?”齐屿振振有词,“回头又要赖到我头上。”

说罢,手拉得更紧了。

“齐屿,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请假了。”

“为我请的假?”

“昨晚没睡好,今天不想上班。你不要自作多情。”

“……”

这话让叶颂真有些没面子。

她气鼓鼓地说:“齐屿,我总算想明白你昨晚为什么要亲我了。”

齐屿没说话,等她继续。

“你沾了病毒,想方设法传染给我。我就知道你对我没安好心!”

“这病毒如果是我传染给你的,我为什么没事儿?”

“你嘴毒得很。所以,你百毒不侵。”

齐屿无语。

叶颂真还是不依不饶,齐屿颇为无奈:“你都病成这样了,少说两句吧。”

“我少说两句可能会死。”

“再说我亲你了。”

“你又想害我?”

“还说?”齐屿呵笑一声,“我看你就想被我亲吧。”

叶颂真果断闭嘴。

世界终于清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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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又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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