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瑄煜番外1
暮色将沉，宴会厅的水晶灯亮起，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流动的碎金之中。
今晚是凌氏集团成立一百六十周年的内部晚宴。
说是内部，能拿到请柬的人也都是凌家经营了数十年的人脉网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黎汐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凌瑄煜身侧，偶尔侧耳倾听他与人交谈的内容，偶尔适时地接上一两句话。
她看得出来凌瑄煜其实听得并不怎么专心，但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微微颔首，给人一种全神贯注的错觉。
这个人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被祖父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一手培养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礼数和分寸，哪怕心里早就神游天外了，面上也绝不会失礼半分。
黎汐低头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瑄煜注意到了，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在笑什么呢，汐汐？”
“没什么。”黎汐学他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凌家主在外面的形象和在我面前，差别挺大的。”
“哪里大了？”
“比如说，在外头是凌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凌总，凌氏集团的门面，耐心、周到、滴水不漏。”黎汐慢悠悠地说，“在我面前嘛……”
“在你面前怎么了？”
“某些人会窝在沙发上看我直播回放，还会因为错过和我一起吃饭而闷闷不乐的人。”
凌瑄煜眉眼不动，手上的力道却微微重了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嫌我了？”
“不敢。”黎汐的声音里带着笑，“求之不得。”
对面的世伯终于收了尾，末了还不忘打量一眼这对小夫妻，笑着打趣：“凌总，黎总，真是伉俪情深啊。看你们站在一起，跟画儿似的。”
“伯父说笑了。”凌瑄煜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不失疏离，“我们也不过是寻常夫妻罢了。”
“寻常夫妻可没你们这样看一眼都甜得慌。行了，我不耽误你们了，改天来家里坐坐，你伯母老念叨你。”
“一定。”
人一走，凌瑄煜才把她手里的香槟杯拿过来，递给路过的侍者，又低声说：“喝半杯就够了，别空着胃，你先吃点东西垫着，一会我们早点走。”
“今晚可是你家主场，家主大人，你打算早点走？”
“当然，等爷爷发完言切完蛋糕，我们就走。”凌瑄煜说，“最多再待一个小时。”
“最多一个小时？”黎汐懵了一下，“阿煜，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们速战速决。”
“阿煜，你不用为了我……”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行吧，那你还有空在这里陪我闲聊？”
“我在跟你说话，怎么叫闲聊呢。”凌瑄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黎汐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正要调侃一句，凌瑄煜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了一下。
他取出来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阿煜，怎么了？”黎汐问。
“爷爷那边临时有点事，管家让我过去一趟。”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汐汐，我先过去一下，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在你们家老宅，我能有什么事？”
“也是。”凌瑄煜似乎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眉眼松了松，低声叮嘱，“别喝酒，今晚不少人会找你，应付不来的就推掉。”
“我知道，”黎汐冲他一笑，“放心吧，阿煜，我什么时候肯吃亏了？”
凌瑄煜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她不是在逞强，这才点头离开，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总之，汐汐你要是不想应酬，就去休息区坐会儿，我尽量快点回来。”
“行了行了，阿煜，你真的好啰嗦！”黎汐朝他挥挥手，“快去吧，别让爷爷等久了。”
凌瑄煜一走，黎汐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直到被几位迎上去寒暄的宾客挡住，才收回视线。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从她和凌瑄煜入场开始，就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
友善的、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点酸味的。
这种场合她经历得多了，早就不痛不痒。
黎汐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换了杯水，慢慢往休息区走。
一路走，一路有人打招呼。
“黎总，久仰久仰，我们公司正好有个项目想和你谈谈……”
“黎总，您之前那个关于内容生态的分享，我们团队研究了很久……”
黎汐一一含笑回应着，简短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失礼，应付这种场面她游刃有余。
……
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区，几簇人低声闲谈，话语绕着中心的那对夫妻打转。
“就是她吗？以前做主播的那个？”
“是她，现在当上老板了，自己开了家希冀传媒，做得风生水起。”
“年纪轻轻，倒是挺有手腕。”
“你们说得轻巧，那公司的启动资金还不是瑄煜给的？当年他在她直播间刷了将近亿的事，圈里谁不知道。”
“得了吧，一个亿对凌家算什么，小钱而已。关键是凌老爷子居然松口认了这门亲，我是真没想到。”
“老爷子前几年身体不好，瑄煜硬扛了三年，一步步把实权攥手里了，现在家里大半事都是他拍板。”
“凌家专出情种，真是半点不假。当年他叔不也……”
“打住打住，老黄历翻它做什么。人家现在是正经凌家主母，你嘴上留个把门的。”
“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一口一个主母主母的……也别太过分了，我看她就挺好的。”
“我就是觉得这丫头命是真太好，这阶级跨度，搁谁不得说一句祖坟冒青烟？”
“可不是，人凌总当年可是高岭之花，多少名门闺秀递橄榄枝都没戏，偏偏看上个主播。”
“你们这话说的，主播怎么了？莫欺少年穷，你看看人家现在……”
几人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笑。
“凌瑄煜砸了点钱就叫汐汐事业全靠他了？”
江霜眠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眼神扫过方才说得最起劲的那位太太，语气漫不经心。
“当年黎汐直播间榜前三位，我跟云瑶占了俩，我们砸的钱不比他凌瑄煜少多少。”
“有些人只算男人的投入，不算我们姐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