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开工 新任县令有
手心手背都是肉,陈伯昭说不管就不管,闹翻了天他也是装聋作哑。总归都是有利于岭南的大好事,谁吃点亏谁占点便宜,对他来说无所谓。
而场上明显是江涣跟张尧臣占上风的,其他三个人加在一块儿都不及这两人能说会道。张尧臣是即将升官,痛痛快快得罪人;江涣是守着分寸,谦逊有礼地得罪人。
前者固然可恨,但后者面带笑容说出那些荒唐的话,更是一种挑衅!
论不要脸,三位县令拍马都赶不上这两位。其中走马上任的曲江县钱县令甚至都不敢说话,其他两位跟江涣没什么牵扯,但他不同,江涣对他有恩。要不是江涣设计整垮了前任王县令,自己也不会从县丞升上去。
钱县令一沉默,又拖了另外两个人的后腿,一度让另外两个觉得他们中间是不是出了内鬼。可不管另外两位如何施压,钱县令就是咬死不吭声。
最终这二人还是抗不过江涣跟张尧臣的联合施压,输得一败涂地,不仅底线一再忍让,答应让境内所有流犯都去修那条该死的路,甚至还被迫答应几日后都拜访虔州太守。
朝廷不做人,拨了钱之后就没别的动作,但古往今来想在官场上做事钱从来不最大的问题,协调动员各方,跟人打交道的事,才是最大的难题。
这次拜访,肯定不会太平。
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后,陈伯昭才笑着出来打圆场:“瞧你们办事有商有量的,这不是很好吗?大家都在韶州做官,只要一心为公,再大的问题也能克服。”
翁源县县令跟始兴县县令对视一眼,冷笑一声。积极克服的都是他们,乐原县那两个克服了什么?他们就知道胡搅蛮缠!
张尧臣吵完了这一架已是心满意足,积极回应道:“大人说的极是。”
江涣也相当嘴甜:“今后不管州衙做什么,我们乐原县也会积极跟进。”
马屁精!
边上两位县令眼睛都红了,亏他们还以为江涣性情好,如今才知这人比张尧臣还要难缠。
同在地方为官,哪怕再不爽中午也得坐下来一块儿吃饭,且中途还要听那两人一唱一和,催促他们今日回去将人准备好,明日一早就送去乐原县动工。
翁源县县令刺道:“人倒是能给你们送过去,可来日若是怠慢了我们县的人,可别怪他们说出不好听的话。”
江涣含笑:“这事儿您放心,我们既然雇人办事,饭菜工钱肯定不会亏了他们。”
“但愿如此吧。”
江涣觉得这两位县令也挺有意思,翁源县县令瘦高个儿,激进得很,但他名叫温恭良;始兴县县令生得大腹便便,但他叫林修竹。至于钱县令,他叫钱无私,也不知道究竟是贪财还是无私,江涣暂时不能下定论。
午饭过后,张尧臣就催促众人赶紧回去将人选好,温县令跟林县令已经被他折腾得没了火气,也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直接扭头就走。
当着陈伯昭的面定下来的事,江涣也不担心这三位县令会变卦。
回去路上,江涣听了不少张尧臣跟几位县令的恩怨情仇。张大人平日里板着一张脸,但攻击别人时却意外得话多,在他口中,已经倒台的王县令成了蠢货,喜欢阴阳怪气的温县令被批心眼小,开团就跟的林县令是学人精。
至于钱县令,张尧臣同样言辞犀利:“踩着王县令上位,行事鬼鬼祟祟,不可深交。”
江涣心想,看来韶州这摊子水还挺浑的。
翌日上午,三位县令将人手送了过来。乐原县这边叫来的也都是流犯,开荒都已停下,如今先紧着修路。年前也就只能干十天,再过些日子就是除夕,总不能让人家过年还要动工。
乌泱泱的一批人赶到山脚下,数量之多,一眼都望不到边。
江涣有条不紊地领着人统计好人数,在城外临时安排了处所后,便给众人分成了几百支小队,按照小队分配伐木、夯土、采石、后勤等各项任务。
每个小队又选了队长与副队,前者负责监工、清理人数、每日早中晚将情况报备州衙对应的差役,后者负责生活管理,领取饭菜、衣物等,将队伍里的人都照顾好。
县衙这边差役不够,所有的吏员也被调过来帮忙。前段时间张目被撵出去后,县衙的吏员跟差役缩着尾巴做人,不敢在这种大事上动歪心思,江涣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
张尧臣本来还打算帮着江涣把把关,后来看他处理问题很是老练,便只在旁边围观,并不作声。
这次的事情正好是江涣立威的好机会。
花了一个半时辰时辰,一切才安排妥当。不过修路毕竟是苦差事,出发前似乎还得说两句话振奋人心。
江涣站在高处酝酿了一会儿,开始跟众人保证,乐原县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每日米粥顶饱,工钱日结。
这话说完,底下不少没精打采的人才渐渐抬起头,但兴致依旧不高。
江涣看向其他县衙的流犯,并非所有人都能跟黄炎安他们一样幸运,能够逃过长流的惩罚,他们心中还不知道如何沮丧,江涣因而道:“石以砥焉,化钝为利,石头需要打磨,人亦如此。人这辈子只要没合眼,谁知道往后还有怎样的造化?你们只是一时禁锢在此,来日若是立了功,或是碰上大赦天下,未必不能转为自由身。”
底下一时无言,就连张尧臣也诧异地看向江涣,没想到他会这么宽慰人。
江涣继续:“这条路看似与你们无关,但其实关乎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往远处说,便是你们为自己修一条回家的路,等到来日有幸归乡,再不必受当初那份罪。往近处说,这条路修好了岭南商贸势必更加繁盛,你们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毕竟,在岭南当佃户跟在江南当佃户,压根不是一个境遇。
“若再幸运些,兴许也能在山上发现宝石呢。”江涣微微一笑,撂下一句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众人呼吸都紧了几分。他们这才想起来,江县令就是在山上找到了奇石献给皇上,才被升为县令。倘若他们找到了,那……原本无精打采的一群人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混迹在人群中的高定远也撒开脚丫子往山上冲。他觉得自己眼神好,山上若有宝石,他一准能第一个发现。如此,他也有机会回家了。
卫贤会心一笑,这个小县令还挺会笼络人心。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山上走去,卫贤也跟在后面,不敢有半点怠慢。他当丞相的时候是不会做这种苦差事的,甚至手上也不干不净,经常给老皇帝揽财,但从今往后这些事他是一点儿不能沾。江涣可不是老皇帝那一挂,他得投其所好。
张尧臣见状,也彻底放心了,他甚至想着,江涣会比他更适合做这个乐原县县令。
忙了一日,晚上吃饭时众人才发现江县令真没有忽悠他们,乐原县的饭菜真不错。
晚上有粥,有饭,吃饱不成问题。
饭是县衙准备的,粥是江涣提供的。之前每日剩那么多粥放着不用,实在是浪费,这回总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动用他的金手指了。为此江涣还特意找好了借口,御赐的东西不能卖,但是这不是事出有因吗?
原本众人最惦记着吃饭,但后来发现,这里的粥味道才是一绝,又浓稠又香滑,不知道是怎么熬煮的。
谢持盈喝了两口便猜到这粥出自何处。
她不仅猜到了,还默默观察了一下今日的饭菜供应,看来江涣每日能弄出来的粥还挺多的,莫说这里只有几千人,就算几万人,十几万人,兴许也能供应得上。
翌日早上,众人再次吃了个肚圆。
高定远跟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对乐原县的饭菜大夸特夸:“这有人盯着跟没人盯着就是不一样,若是换在别处,账上的钱肯定先被他们给贪完了。别说让咱们吃饱,就连喝几口稀粥都算奢侈。”
“这都得多亏了江大人好心,我听说江大人特意请示过陈太守,将之前皇上赏赐给他的衣物卖出去,换了不少钱财补贴咱们饮食,这粥啊,大概就是他额外添的。”
话刚落地,便引来众人唏嘘:“我们县的县令要是有这个心胸就好了。”
“别提了,我们家县令差多了。”
他们那儿的县令温恭良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
你们家县令差哪儿了?
差哪儿了!
亏他天还没亮就来这边巡查江涣有没有苛待他们的人,结果到了这儿就听到这些荒唐话。
“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喝点粥就把他们给收买了。”温县令怒火中烧。
林县令拍了拍他:“何必生气呢,左不过就这么几天,江涣还能补贴他们一辈子?等那笔钱用光了就补贴不上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听话还在后头。先走吧,陈太守已经在催了。”
催的不是别的,而是去拜访虔州太守。
这次过去没个好事,不仅要人家出人,甚至还想让人家出点血,他们二人都不愿意,总觉得去了得看人脸色,没准还会被人撵回来。可架不住江涣一直在那儿蛊惑,陈太守执意要去。去就去吧,到时候要是被人家扫地出门,那就可笑了。真以为自己是活宝啊,人人都稀罕?
陈伯昭带着四位县令外加一个顺路的张尧臣即刻动身。
他们一行的拜贴已经先送到虔州州衙。
虔州长史如临大敌,赶紧将拜贴送去给太守过目,无事不登三宝殿,韶州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究竟有什么图谋?
虔州太守也觉得不妥,凝神片刻后语气坚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咱们咬死不答应就是了。”
彼时,江涣正期待地朝着虔州赶路,他还没去过虔州呢,这回姑且算是客人,不知道虔州的官员好不好客。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个新文的文案《爹,我想当皇帝》,这本完结就开,感兴趣的宝子可不可以点一下收藏,求求啦_(:з」∠)_文案:政斗失败的谢韫重生了,这一世,她要拳打邓观,脚踩皇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谢韫坚信自己拿的是复仇版本,直到看到这辈子的亲爹后,谢韫沉默了。她怎么成了邓观这狗贼的崽?邓观把持官场,荣耀半生,最后却落得一个流放的结局。途中双亲亡故,妻子也因难产离世,只给他留下一个独女。抱起体弱的女儿后,几近绝望的邓观忽然迸发出巨大的求生欲,他发誓,自己一定要东山再起,将世间的一切捧到女儿跟前!但很快邓观就察觉到不对,他可怜可爱的女儿是不是有些长歪了?已经改名的邓韫依旧记着上辈子的仇,在意识到不能弑父后便毫不客气地使唤邓观,让老登为她冲锋陷阵,招兵买马。三岁时,谢韫小手一指太守的官印,邓观稍作犹豫便重入官场,拿下太守,取而代之。十岁时,谢韫看上了名将的战马,邓观咬了咬牙,想方设法将对方还有一众武将收入麾下。及冠后,谢韫眼馋皇家模样最好性子最软的皇孙,执意让对方入赘,邓观昧着良心豁出去了帮女儿达成心愿。他本以为这就够了,后来女儿在他五十大寿时又一次提出生辰愿望:“爹,你要不再努努力?我想当皇帝。”邓观:“……?”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亲情向,对抗路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