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畅销 岭南各州同

第77章 畅销 岭南各州同

王炳忠没料到皇上还会让他仔细说说。

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岭南之行就禁不住仔细推敲,否则他收的那些钱物便再也说不清了。短暂的停顿过后,王炳忠选择用春秋笔法献祭邹太守:“微臣前往韶州后,各州太守听说韶州进献贡品入宫,迫不及待地派人将自家的好东西奉上。这都是几个州自发送过来的,没有人催促,更没有人强迫。

下官也是见他们诚心,这才冒昧将东西带入京城。韶州那边动静极大,广州的邹太守必定得到了消息,只是不知为何,竟也没有派人过来问一声。至于贺表,更是压根没准备,想是他有什么顾虑,又或者不愿随大流?”

王炳忠不说便也罢了,一开口,谢昌的怒火更甚从前。谢昌从前还擅隐忍,自从坐上皇位却越发独断了。今日广州官员得罪了他,谢昌也不管广州有无港口,又对宁国今后贡献如何,直接一道圣旨申斥下去,命人快马加鞭送去广州。

邹太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今日一早他还在美滋滋地安排市舶司大小事宜,想着再过两天就能收尾向皇上请功,结果功劳还到手呢,转眼间就飞了。

一道圣旨将广州官员骂得晕头转向,首当其冲的就是邹太守,谢昌就差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忠不孝,不堪为臣了。

邹太守的脸色顿时拉了下去,但抬头面向宫使时却不得不挂上笑脸,礼貌应对。

待将人送走之后,他才终于敢勃然大怒,矛头直指韶州:“定是江涣他们做的好事!”

左右疑惑:“可圣旨上也没提他们。”

圣旨上骂广州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

属下看不懂,但邹太守不会看不明白,一口咬定:“他们前脚将贡品送到京城,后脚皇上的责骂就来了。这中间若没有关系,谁信?”

左右低着脑袋,其实他们是信的。

肯定跟江涣有关,至于具体缘由……邹太守踱着步子走了许久,而后猛得停下,拍了一下脑袋豁然开朗:“怎么忘了这一茬?这些人都送东西,只有我没送,皇上指不定以为我心高气傲,得了好处便不认人了。”

该死,这回可被他们坑惨了!

邹太守一边让人补救,一边写信骂江涣无耻,明明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还不提醒他,都是岭南官员,他这样做将昔日同舟共济的情分都抛到哪儿去了?

江涣很快便收到了信,甚至惊奇了一会儿。他真没想到给贡品还能引来这一茬,要是早知道会连累邹太守的话……他肯定还是会这么做。

江涣乐了一会儿,叫来黄令望:“把信送给连州太守,他应当会很喜欢看。”

连州太守先前在邹太守那边吃了鳖,知道对方眼下气急败坏,肯定能多吃几碗饭。

黄令望欲言又止,他们家江大人这是跟谁学坏了?

江涣抬头,看懂了黄令望的意思,反问:“怎么,他都写信过来骂我,还不许我拿他当消遣?”

他要团结岭南官员不假,也眼馋市舶司,但市舶司又不直接归邹太守管。再说了,他又不是软柿子,被人欺负了还不能出气?

最好连州太守看过之后再传给其他人,邹太守得知后暴跳如雷再来骂他,他再传下去……就当是为他团结岭南诸位官员增加一些笑料吧。

江涣把信传下去就没管了,他最近是真挺忙的。

贡品送入宫后,大理寺卿暗中推了一把程灵洗的《岭南诗话》,如今韶州的贡品名声大噪,裴行俭传回来的订单一天比一天多,韶州的各工坊已经供不应求了。

江涣坐镇韶州后方,盯着生产动向,一刻也不得歇。

江涣在京城置办的那家铺子市口并不算好,但架不住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这年头达官显贵日子太好过,没什么烦恼,可不就整天琢磨吃穿用度吗?

偏偏这《岭南诗话》写得极好,配着精致的图画,更让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立马飞去岭南。

市面上转眼琢磨饮食的书就不多,程灵洗这本绝对能跻身上乘水准,自面世后便在在文人圈层广为流传。作为作者的程灵洗也在京城交际圈正式崭露头角,虽还没有露脸,就已成了京城新秀。

有人好奇程灵洗的家世生平,看他的文笔画技就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奇怪的是之前一直没听到对方的名号,就连许多出身岭南的官员也对他一概不知。

有人好奇程灵洗,就有人好奇他诗中所写究竟是真是假。

韶州的贡品是直接送到宫里去的,第一批送的不多,宫里的后妃皇子们分尚且不够,外人也只有看热闹的份儿。但不久后他们便打听到,这些韶州来的贡品另有别的地方可以售卖!

一批被程灵洗馋到忍无可忍的富贵子弟就这么冲到了裴行俭跟前。

铺子里的那些存货,很快便被销售一空。海鲜鱼虾贝类这些干货还有葛粉之类已经率先跟京城地各大酒楼签下了契书,另附赠江太守特意准备的各色方子。江大人说了,他们不仅要卖产品,还得卖服务。

这话虽怪,但仔细琢磨起来也是这个道理。海鲜葛粉并不是只有岭南有,得搭配别的一起卖,才能彰显他们的独一无二。

这日裴行俭刚应付了一天的人,临近傍晚又有好些人涌入铺子。裴行俭从凳子上起身,被迫上去解释:“诸位公子,咱们铺子近日商品已售罄,正准备打烊,还请诸位缓个五日再过来。”

“都没了?”一群国子监的学生难以置信,“昨儿听说还能买到些,怎么偏我们来就没了?”

“实在抱歉,昨日剩下的那些今儿一早已经卖光了。”裴行俭态度良好,但要东西那是绝对没有的。

众人不信:“一样都不剩了?”

裴行俭点头:“千真万确。”

众人闷闷不乐地站在原地,互相交换眼神,就是不想离开。好容易出来一趟,结果想要的东西却买不上,冲着架势,便是再等五日也未必能抢到。他们就想知道岭南的贡品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怎么就这么难?

裴行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准备缓一缓再请他们离开。

不想其中一人忽然不死心地问起了李茂:“李大人,令堂乃是虔州太守,距离韶州这么近,令堂能帮着买一些呢?”

等等……虔州太守?

裴行俭站直了身子端详起了面前人:“您跟我们江大人认识?”

裴行俭依稀记得,江大人在京城的时候好像提过李茂的名字,说对方跟李太守不同,挺乐于助人的。

李茂点了点头:“家父与江大人是好友。”

裴行俭闻言哭笑不得。这话江大人肯定不认,李太守要是听说了兴许还会跳起来赏李茂一巴掌,幸好今儿听到的是他,裴行俭坦然接受了:“既与我们江大人是旧相识,我倒是可以匀出两分荔枝膏赠给您。”

国子监司业凑过来:“不是说东西买完了吗?”

“这两盒是我收着的,不卖,特地送给李公子。”

李茂受宠若惊。

其他人暗暗羡慕,恨不能代替李茂,跟那位韶州的江太守也交上朋友。

东西刚拿到手,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催促李茂打开。温水冲调几杯,配着裴行俭无偿提供的冰块,入口甘甜清爽,淡淡的荔枝香味萦绕在唇齿间,经久不散。

这荔枝制的膏都如此可口,那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荔枝又不知是何等美味了。再有荔枝醋、荔枝酒那些,更不知是何等风味。

岭南真是块宝地啊。

裴行俭还在提点:“若是淋在酥山上,滋味更佳。”

酥山便是这会儿的冰淇淋,宫里许多人就是这么吃的。裴行俭刚说完,一群人便口舌生津。李茂见他们双眼放光,赶紧将剩下的一瓶踹进怀里。就这么一点儿,还是借着江大人的面子才拿到的,可禁不住这群人造,他得拿回去慢慢品尝。

众人立马围住了李茂,吵吵嚷嚷的,裴行俭趁机将他们又请出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群人,裴行俭赶紧挂了个牌子,声明五日后才有存货。谈生意可以,但是要让他拿现货,那是没有的。

这回是真一点也没有了。

韶州靠着这几样贡品揽了不少钱,几个县都忙得热火朝天,乐原县也没闲着。江涣隔三差五去一趟,只因谢昌给宋锦起了个名,现下叫御锦。江涣就知道谢昌憋不出什么好屁,也取不出什么好名字。

但名字都已经定下来了,江涣也不想说什么。

御锦因色泽华丽,图案精致,备受宫中喜爱。光是供应宫里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还有一个张敬梓在旁等候多时。

宫里给的不少,但张敬梓为了拿到货,出的明显更多。江涣是个普通人,能赚钱他为什么不赚呢?于是这阵子他让沈云娘又招了一批女工,左右作坊养得起,等下个月还得扩建,再添十架织机。

要不是生产力跟人力都欠缺,江涣巴不得再建几十个作坊。光靠御锦这一样,乐原县便赚得盆满钵满,根本不在乎什么贡品不贡品的,他们才是闷声赚大钱。江涣一开始给他们的定位便是丝织大县,这一两年,乐原县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

御锦供应不够,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宣扬,否则程灵洗还得多写几首诗。

不过江涣身边也没闲人就是了,就连程灵洗也不能免俗。知道《岭南诗话》给韶州带来巨大的收益后,其他几个州也明显心动了。潮州太守率先过来,想借一借这位岭南的文坛大儒。循州、连州紧随其后,其他州虽然没有派人过来,但却一早就送了信。

江涣问过程灵洗后就替他答应了。

只要润笔费到位,什么都好说。

江涣答应得干脆,甚至还愿意包揽试稿的排版与配图,还答应帮他们在京城文坛宣扬一番,甚至可以提供自家铺面帮他们招揽生意,叫几位太守感动得无以复加。

连州太守对着邹太守嘲讽了好几天,见到江涣这么大度,立马又有了灵感,赶紧写下一封送给那姓邹的。

这人总是嘲讽他们是表面兄弟,早晚要分崩离析,连州太守今日就要打烂他的脸,这是表面兄弟吗?这能分崩离析吗?

他们几个州分明是铁板一块,是同袍同泽,是同舟共济,是同气连枝,谁都别想挑拨!

就让姓邹的嫉妒去吧。

他没有异性兄弟,注定看不懂这份情谊。

作者有话说:

江涣:不带你玩~连州太守:你没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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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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