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着走进院中的宋明己,温景葵愣了一瞬,不知为何宋明己会过来。
肩膀突然被轻拍两下,温景葵转头看去,小爹和阿父都站了起来,小爹站在他身旁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温景葵站起来,看向宋明己,宋明己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笑得温柔,轻唤着,“景葵。”
温景葵朝着她点了点头。
宋明己这才看向温父温小爹,“婶夫,小婶夫。”
温阿父眸中欢喜,看着宋明己,“明己用饭了吗?不若同我们一起用饭。”
宋明己对着温父笑着回着,“并未用饭,那我就打扰了。”
温小爹笑着给宋明己摆好碗筷,“哪里有什么打扰。”
宋明己走到温景葵身边的空位旁坐下。
温景葵的视线落在站在宋明己身边的阿妹温若春身上。
这时温小爹朝着温若春招了招手,温若春跑到他身边。
温景葵看着,眼神和小爹的眼神对到一起,他看到了小爹眼中的凝重。
温景葵心中疑惑,但他身旁的宋明己轻缓的出声,“景葵,前些时日我来找过你,僧人说你在斋戒祈福。”
温景葵对着宋明己笑了笑回着“是”,他面上疏离。
一旁坐着的温父看着这一幕,眼中暗藏满意,面上带着舒缓笑意,“明己,该用饭了。”
宋明己对着温父轻点头,“这就用,婶夫。”
温景葵坐在位置上神色平静,他手中握着筷子,夹了菜。
饭桌上几人各带着心思,宋明己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温景葵身上,都被桌上的温父和小爹瞧在眼中。
天色渐暗,一阵温和清风刮起,温景葵正在一旁屋中清洗着手中碗筷。
在他身旁,温小爹拿着干净的布巾擦拭干净,随后放到食盒中。
院中,宋明己陪着温若春和温若瑶玩闹,温父坐在廊下绣着换钱的帕子。
“小葵,明己很喜欢你。”手中擦拭着碗筷的温小爹看向温景葵突然出声。
温景葵洗着碗筷的手一顿,他垂眸沉默。
瞧着温景葵静默不语,温小爹则继续道:“她身份贵重,只是因为早年与你有婚约,我们这才能入宋家的门。”
“这次能来这莲花寺,让你阿父泡那药池,都是因着她,你阿父那身子常年不见好,泡了这药池反倒气色好了几分。”
“小葵,往后你和她成婚,安稳过日子,我们一家也能彻底安定下来。”温小爹看着温景葵,眼中带着几分乞求,温景葵听在耳中,他洗着碗筷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温小爹面上扬起抹温软的笑,“我知晓的小爹。”
他随后又紧接着道:“我会和她安稳过日子的。”声音闷闷的。
温景葵说完垂下眸去继续洗着碗筷,他心中清楚的知晓,她们一家若想彻底安稳下来,只有与宋明己成婚。
还有阿父的身子,少不了要来莲花寺来泡药池,这些...都只有和宋明己成婚后,才能实现。
忽视了心底那抹酸疼,温景葵低敛着视线,手中动作着有些恍然。
洗好碗筷,温景葵擦拭着手出来,院外的天有些灰蒙蒙的,似是要下雨。
宋明己看到温景葵出来,笑着向他走来。
“景葵。”她出声。
温景葵看向她,“天色不好,好似要下雨了,你快些回去。”
宋明己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改日再来看你。”
温景葵朝着她点头。
这时,屋中的温小爹拿出把伞递给温景葵,笑着道:“小葵也无事,去送送明己。”
说着,他将手中伞柄递到温景葵手中。
温景葵看着向自己使眼色的温小爹,他低垂着眼眸看向手边,神情淡淡的握住雨伞。
对着宋明己平静道:“我送你回去。”
宋明己面上抑制不住的扬起抹笑,“好。”
温景葵怀中抱着雨伞,跟在宋明己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
天色暗了下来,山上的风也凉了几许,山间阁楼中,宋铮手中握着茶盏轻抿一口,在她对面,坐着慧净法师。
慧净法师手中拿着茶盏,轻瞥一眼宋铮,出声揶揄,“犯了桃花?”
宋铮唇边轻勾,看向慧净法师,“算出来的?”
慧净法师将茶盏放下,“看出来的。”
“你这次来,眉目间轻快了些。”
宋铮垂眸轻抿一口茶汤。
慧净法师起了身,眉眼沉静的看向宋铮,“多点怜爱。”
宋铮抬眸,眸中深思。
慧净法师已经转身离开,背影高挺。
宋铮将茶盏放下,她站起身看向面前的山间景象。
一道人影走来,行风躬身站在宋铮身后,“六君。”
宋铮漫不经心的眼眸突然定在一处,她淡淡道:“说。”
行风拧着眉。
“六君,温公子的阿母这些时日都同那杨建安厮混在一起,在山下行尽荒唐事。”
宋铮淡声询问,“杨建安知晓她和宋家有牵连。”
行风点头,“知晓,但并不知晓两家有婚约。”
她皱着眉语气奇怪,“温公子的阿母并未说,她倒是觉得靠着儿子的婚约与宋家攀上关系好似很是丢人羞愧。”
“杨建安知晓,是因着温母这段时日在寺中斋戒。”
宋家每年都在七月多来莲花寺斋戒祈福,此事不是秘密,所以有心人稍作推断便知晓,这段时间出现在莲花寺的定是跟着宋家来的。
这时,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温景葵和宋明己两人撑着伞走到宋铮楼下的廊下避雨。
温景葵半边肩被雨水打湿,他收了伞,宋明己站在里面伸手轻拉过温景葵的肩,语气轻柔,“景葵,站进来一些,不要让雨淋到你。”
温景葵身子一僵,他回着好,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身子。
宋明己并未察觉到,有风吹起细雨,她走到温景葵身前,将这些细雨挡在外面。
她面朝着温景葵,神色温柔。
“景葵...我阿父说,等下山回去就和祖母定下你我的婚事日子。”
温景葵一怔,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这样快。
心中却涌现起淡淡的恍惚,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宋明己见他垂眼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她便向着温景葵凑近几分,“景葵,你赘与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着,她俯身,身子朝着温景葵逼近。
反应过来的温景葵猛然间向后退去,意识到面前是与自己有婚约的未婚妻主,温景葵低敛着眸解释,“这...不合规矩。”
宋明己面上有几分红,她轻咳一声将身子收回,“是我逾越了。”
“这种亲近的事要等你我成婚才行。”
温景葵只是垂着眼,很轻的嗯了一声,他捏紧自己的手心,压下心中涌现的不情愿。
他知晓这是他的命,是他身为男子的命。
为了家中人,为了阿父,为了他自己,他和宋明己的婚事势必是要进行下去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却比刚才要小了一些,山间幽静的过分,行风低着头站在宋铮身后,耳边却又传来宋明己的声音。
“景葵喜爱孩子吗?”
“若你我成婚后,我们生几个好?”
行风心中一紧。
索性雨小了,温景葵打开伞看向宋明己,“雨小了些,我们赶紧回去。”
宋明己答应着走到温景葵伞下,温景葵努力撑着伞,两人从阁楼下离开。
宋明己没得到他的回应,便在伞下又询问了一遍。
两人离得近,温景葵便只好垂眼回着她,“都好。”
两个字裹挟着落雨声传到宋铮耳中。
宋铮眸中暗沉带着幽冷,看着离去的,相携的人影。
撑伞的男郎回着自己未来妻主,生几个孩子随妻主的意愿,两人年岁相当,容貌皆不俗,此刻站在一起,竟有几分般配。
宋铮缓缓转动指戒,沉冷出声,面上一片冷漠,她垂着眸盯着正撑着伞逐渐走远的两道人影,语气透着狠厉冷意,“给杨建安透个信,温家和宋家并无关系。”
行风心中一怔,随后立刻躬身,转身离去。
看来,这温公子的阿母要遭罪了。
风平浪静地在莲花寺中又待了几日,宋家人的斋戒祈福也已完成,开始动身回家。
宋朝华将事情安排好,宋铮站在阿母身旁,两人正跟慧净法师道别。
宋老君出声,“这些时日,有劳法师。”
慧净法师则眉目平和,她双手合十,“是凭僧要多谢宋老君,多谢宋家。”
“如若不是宋家的香火钱,这莲花寺哪有今日盛景。”
宋老君笑得和善,她双手合十对着慧净法师回了礼。
宋铮陪在阿母身旁,她对着慧净法师点头示意,随后扶着宋老君转身。
有道视线一直跟随着宋铮,宋铮眉目淡漠,扶着宋老君上了马车,等将宋老君安置好,宋铮看向一旁的长姊。
“长姊,我还有事,不与你们一道回去。”
宋朝华看向她点头,叮嘱道:“注意些,早些回来。”
宋铮朝着她淡淡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宋家一行人离开。
坐在马车上的温景葵透过车窗的缝隙朝着宋铮望去。
见着宋铮站在原地,他面上疑惑,姨母怎么不走?
这时,有道身影朝着宋铮缓缓走来,温景葵眼神一顿,看着那道纤长身影站在姨母身边。
那是,骆公子,真正的高门贵公子,周身金贵。
温景葵看到姨母朝着他面上带了几分笑,他看到骆玉笙勾着发丝,眉眼间都是爱慕欢欣。
温景葵的心钝钝的泛起疼,马车已经驶离很远,可温景葵依旧透过窗户盯着那两道逐渐模糊的身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直到眼睛发涩,温景葵才垂下头,静默的坐在一旁。
这时,温父询问道:“景葵,这次回去,明己和你的婚期也该定下了,是吗?”
温景葵朝着阿父看去,瞧见阿父面上的欣喜,他怔怔木木的点头。
温父面上笑大了些,他看着温景葵意味深长的叮嘱,“要多与明己来往。”
温景葵怔然的淡淡点头,心思却飘向远处。
宋铮看向身旁的骆玉笙,“要回去了?”
骆玉笙朝着宋铮点头,“铮阿姊要同我一起吗?”
宋铮出声,“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骆玉笙清冷眉眼带着落寞,他低声道:“好。”
宋铮并未停留,上了一旁的马车,车旁候着刘嬷嬷和行风。
等宋铮坐好,刘嬷嬷坐在赶车的行风身旁,行风手中扬起,马车向着远处驶去。
马蹄溅起山间尘土和石子,宋铮坐在车中,眉目沉冷。
赶了半日,马车在处幽静的宅门前停下,行风拉着马车,刘嬷嬷打开车门,宋铮从马车中走下来。
面前的别院宏伟森严,大门外两座雕琢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威严无比。
大门前有侍从看到宋铮赶忙恭敬的跑过来,“宋六君。”
宋铮看向侍从,“你家大人可在?”
侍从恭敬回着,“在的,小的带您过去。”
宋铮点头,跟着侍从进了院子。
院子里布局简约素净,宋铮跟着侍从穿过月洞门,去了后面院落。
随后带着宋铮在一处房门前停下,守着房门的侍从看到宋铮躬身行礼,“宋六君。”宋铮对着她轻点头,不等宋铮开口,房内传来低沉的女声,“阿铮来了,进来便好。”
随着她的话,守着门的侍从为宋铮打开屋门。
宋铮则看着打开的书房,她并未进去,而是看向里面,“今朝,有事详谈,出来说。”
林今朝高大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来,她唇边噙着笑,看着宋铮无奈道:“又是顾虑着书房重地,不进来。”
宋铮对着她笑着道:“知州大人的书房,可是重地。”
林今朝走出书房,看着宋铮面上浮现无奈。
等从书房出来,林今朝带着宋铮去了凉亭下。
两人坐在亭中,有侍奴端来茶盏,宋铮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林今朝看着她,眉眼温和,“来找我是什么事?”
宋铮将茶盏中的茶汤喝了干净,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她眸中思索片刻,看向林今朝,“你最近在查杨建安?”
林今朝点头,神情严肃,“是在查她,上面的命令。”
她说的“上面”,便是岭南知府大人要查的事。
宋铮摩挲着杯身,“帮我留意个人。”
林今朝温和出声,“你说。”
宋铮出声,“姓温,名叫温肇。”但随即又淡淡道:“留条性命便好。”
林今朝沉眸点头,看向宋铮,“知晓了。”
宋铮便抬手又喝了盏茶。
林今朝手中端着茶盏,看向宋铮,眉眼柔和,“留下住几日?”
宋铮对着她摇头,“不了。”
林今朝点点头,看着宋铮起身离开,两人多年好友,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
至于为什么宋铮要让她保温肇,林今朝思索片刻,温和肃然的眉眼生动了几分,她扯唇轻笑。
从林今朝府上回来已经临近深夜,宋铮梳洗过后站在窗前擦拭着发丝,万籁俱静,晚风吹来,宋铮的视线虚虚的落在下方。
想要慢慢来看来是行不通,引诱还是太慢,宋铮想,那就让那雀儿自己跪着来求她。
宋铮勾唇轻笑,眼眸一片冰冷。
宋铮回府后开始着手制香阁的开张事宜,早出晚归的,温景葵回府几日都没有和她碰到过。
温景葵坐在院中秋千上,神思不属。
这时,阿妹跑到他跟前,趴在他的腿上。
温景葵低头看去,摸着阿妹的头,“怎么了?”
温若瑶趴在温景葵腿上,语气有些伤心和疑惑,“阿兄,我好久没见过阿母了。”
温景葵一愣,摸着温若瑶的手一顿,他朝着院内环视一圈,确实,回来的这些日子连他也没见过阿母的身影。
有些不对劲,“若瑶,先起来。”说着温景葵从秋千上起身,他神色担忧的进了屋内。
屋内,温小爹和温父坐在一起,两人缝制着换银钱的香囊、帕子。
看到面色不对的温景葵,温父担忧出声,“发生什么事了?”
温景葵上前几步,看着温父和小爹,“这几日都没见到阿母?阿父小爹知道阿母去哪里了吗?”
温父和温小爹面上都浮现有几分异样。
温景葵看着两人,等着两人开口。
温小爹叹了口气,他看向温父,“阿兄,还是跟景葵说了吧。”
温父点了点头,看着温景葵。
“前些时日在莲花寺中,你阿母说是结识了贵人,需要打点,将你赚的银钱还有其它积蓄全都拿走了。”
“我和你小爹阻止不了,后来发现,她和别人厮混在怜楼...”
温父轻声咳着,面色伤心,他咬着牙,语气怨恨,“也不知是哪处狐男子,竟然迷的你阿母不思家门。”
温小爹神色淡淡,心中却是带着对自己妻主的怨恨。
那些银钱可以给若春若瑶扯些布做新衣衫,可以让一家人好几年都饿不着,如今,竟全部被温母拿去挥霍。
温景葵听着阿父的抱怨,他面容平静,这些事,他之前在江南还未落魄时便经常发生。
温景葵眉间皱起,心中有些不安,他看向温父和小爹,语气担忧,“阿母有几日未回来了,莫不是出事了,我得出去找找。”
温父听到后,面上的怨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担心,他低喃着安慰自己:“不会出事……”
温景葵看向温小爹,“小爹,你照看家中,我出去找找阿母。”
温小爹点头,“小心些。”
温景葵便转身从宋府小门出去,他身影匆匆未顾及暗沉的天色,什么也没拿。
三日前,温肇像之前一样去赴赵建安的宴请,与其说是宴请不如说是温肇自己硬要攀上去的。
这次的宴请在最大的怜郎楼“春楼”中,春楼这里什么模样的男人都有,且花式多样,任君如何玩弄。
楼中,靡靡之音扰人心痒难耐,还夹杂着求饶哭泣声。
温肇看着面前着怜郎的赵建安,还有其她几个搂着怜郎的女人,眼底深处鄙夷划过。
真是有辱斯文,若不是...若不是为了攀上赵建安,让自己在考试选官之中留些情面,她才不会与这些人为伍。
温肇眼中的鄙夷明晃晃的,一旁压着男人玩弄的红衣女人眉头挑起,有些被气笑了。
她玩味出声,“温君,不玩一玩。”
说着,她抬手拿起一旁的鞭子朝着身下男人裸露的背上挥去,一鞭子下去,男人发出勾人的呻吟。
温肇却坐在位置上,冷着张脸。
赵建安这时已经完事,她从男人身上移开,抬手,又有艳丽男人投入她的怀抱,赵建安抱着人起身,“我去玩点新花样。”说完抱着瑟瑟发抖的男人去了一旁的屋中。
赵建安长相敦厚,是很老实的模样,她身材健硕,此刻抱着男人进了间屋子,男人面露恐惧。
赵建安将男人丢在屋中,她拿过一旁的东西绑住男人。
看着男人身上不成样子,赵建安摸过一旁的瓷瓶,打开后,掐着男人的嘴,将东西全部灌了进去。
过了一个时辰,赵建安察觉到身下没了动静,她怒骂着扯着男人头发,“贱人,不好好伺候...。”
等看到男人灰白的脸后,她因喝了酒而犯晕的头瞬间清醒。
抬手伸向男人鼻尖,没了气息。
赵建安慌乱的从榻上起来,披着衣衫她朝门外喊着,“马兰,进来!”
穿着红色锦衣的女人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怎么了,唤我过来,我床上那个贱人还等着疼爱...”
赵建安看着她,脸色不好的指着床榻,“死了。”
马兰笑着的脸一僵,她看向床上的男人,又看向赵建安。
若是往常,玩死个男人也就玩死了,暗中处理了就好,可如今这个春楼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若是让人抓到把柄...。
赵建安和马兰两人脸色都不好,这时,温肇的声音传来。
马兰眼神一转,看向赵建安,“有个法子,找个人顶着不就行了。”
赵建安转头看马兰,看着她眉眼示意,她眉头皱起,“这...她和宋家有联系,若是动她,惹了宋铮,你我都招惹不起。”
可马兰却看着赵建安笃定道:“我可有确切的消息,这温肇可和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赵建安眉头一松,神情有几分犹疑,再次询问,“真的?”
马兰给她再次肯定道:“放心。”
赵建安眉头一松,“你去安排。”
马兰便出了房门,走到温肇面前,“温君,来,喝酒。”
温肇原是不想喝,可转念一想,这马兰和赵建安走得极近,若是入了她的眼,她或许能在赵建东身前为自己说好话。
心中想着,温肇便拿起酒杯和马兰喝了起来。
推杯换盏,脑袋逐渐昏沉,等到温肇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揉着头起身,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转头看去,旁边躺了个面色灰白全身同样赤裸满身伤痕的男人。
等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有官府的人踹门而入,温肇被抓到了狱中。
整整三日受尽刑罚,昏暗潮湿的牢中,温肇浑身沾染着血躺在地上,突然想起腰间的香囊,她哆嗦着手忍着剧痛扯下来,倒出里面的银子,她眼神一喜。
这还是温景葵绣的,银子也是他放在里面,说是为了应急。
温肇看着来送饭的女人,她将手中银子哆嗦着递出去,“劳烦,你去宋...”想说宋家,但一想,本就攀附宋家,如今这样岂不是丢人,温肇咽着口水改了口,“劳烦你将这个香囊给“织绣坊”的坊主,并向她传个话,就说...说温景葵的阿母被冤枉入狱中,让他们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送饭女人拿过温肇手中银子,又拿过她的香囊,笑着一并揣进怀中,随后答应着,“知晓了。”
这边,温景葵正在集市上张望着,他戴着幂篱,遮掩着的面容上神色焦急。
他步子匆忙,泄露出心中的焦急与担忧。
在另一旁的织绣坊中,行风的身影闪过,随后消失不见。
织绣坊门前站了个人,他伸着脖颈,待看到温景葵时赶忙出声喊着,“温公子,温公子。”
温景葵停下步子看去,“何坊主。”
织绣坊的坊主看向温景葵,将手中荷包递给他,“这是前几日有人给我的,说是你阿母被人诬陷抓到牢狱中了,让你们救她出来。”
温景葵抓着手上的香囊,脸色顷刻间煞白,这香囊是他一人一线绣的,他确定真是阿母的。
温景葵六神无主,还是坊主出声提醒他,“温公子,你快回去想想法子救你阿母出来,这牢狱可不是好待的,都是酷刑...”
温景葵听到酷刑两个字嘴唇哆嗦,他捏着荷包对着坊主躬身感激道:“多谢您。”随后转身匆匆跑进入群中。
温景葵心中焦急担忧还有恐惧,他不顾仪态,一路跑回宋家。
天上阴沉一片,似有暴雨来临。
温景葵捏着香囊跑回院中。
“景葵,怎么了,这样急。”温小爹洗着菜,向着温景葵走来。
温景葵靠在关上的门上,身子无力的滑落,等温小爹走到他跟前时,温景葵将手中香囊摊开,声音颤抖哽咽,“小爹,阿母...阿母被诬陷,抓进狱中了...。”
温小爹神色惊恐,他看着温景葵,又看向他手中的香囊。
“哐当”一声响,温景葵睁着泪眼看去,随后担心喊着,“阿父...”
温父趴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眼中泪水直流,他嗓音急切,“景葵...去...求求明己,求她救救你阿母。”
温景葵眼中泪水落下,他抬手用衣袖擦干净眼泪,撑着发软恐惧的身子,向着门外踉跄跑去。
天色阴沉,温景葵流着泪跑到三房院前。
三房门前的侍奴看着温景葵的模样,他担忧道:“温公子...”
温景葵擦着眼泪,声音沙哑,“我找明己阿姊。”
侍奴看向他,“温公子随奴来。”
领着温景葵一路走到宋明己的院落,宋明己正在书房中温书,听到动静她赶忙出来。
看到满面泪痕,面容惨白的温景葵时,她赶忙上前,皱着眉焦急担忧,“景葵,怎么了?”
温景葵睁着泪眼看着宋明己,“明己阿姊,求你救救阿母。”
宋明己担忧询问,“温阿婶,她怎么了?”
温景葵哽咽道:“阿母...阿母被人诬陷被抓进狱中了...”
宋明己闻言,面上一惊,她看向恐慌不知所措的温景葵,心中顿生怜爱,“走,去找阿母。”
温景葵跟着她一起,去了宋远住的正院。
正院里,李落纷正服侍着宋远沐浴,他脸上绯红,心中却欢欣难耐。
妻主许久未曾让他服侍了,他今晚一定要让妻主欢喜。
这样想着,他手揉捏着宋远的肩。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明己的喊声,不似平常那般稳重,李落纷眉头一拧,看向宋远,“我去看看,妻主泡着。”
李落纷推门出去,看到的便是一贯有礼数的长女面色慌张,她身后跟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温景葵。
李落纷皱着眉,宋明己看向李落纷沉下来的脸色,她反射性地脚步一顿低下头去。
温景葵却顾不得这么多,他快步走到李落纷身前,向他哀求着,“婶夫,求您救救我阿母。”
李落纷皱眉看着慌乱得不成样子的温景葵,“你阿母怎么了?”
温景葵着急说着缘由,“她被人诬陷进了狱中。”
李落纷一听,眼中一沉,随后眼神扫视着温景葵出声,“进了狱中!”
他皱着眉想,温肇进了狱中,那这会不会牵连她们三房。
温景葵求着,“婶夫,求您,救救我阿母...。”
说着,温景葵就要跪下,李落纷抓着他手臂,将人拦住,他面上担忧,“景葵,你不知晓,岭南的牢狱与其它地方或许不同,这牢狱由知州大人亲自看管,不是我们能随意救人的。”
温景葵面容苍白,轻眨着眼睫,他知晓,婶夫是不愿意,他这是拒绝。
温景葵看向李落纷,“叨扰婶夫了。”说完,他转身撑着身子离开。
一旁的宋明己低着头,紧握着手看向阿父:“阿父,求您帮帮景葵……”
李落纷皱着眉呵斥着宋明己,“你昏头了,救他阿母,你可知要费多少银钱走多少关系?”
“他阿母如今进了牢狱,你和他婚事再看看,不能受这件事牵连。”
宋明已听着阿父的话,她白着一张脸突然跪下,在李落纷震惊怒意的目光下,宋明己第一次完全根据自己的心坚定开口,“阿父,求你帮帮景葵。”
李落纷看着突然倔强的宋明己,他皱着眉,“想跪你就跪着。”说完,他转身离开。
宋明己跪在地上,身子挺直,模样坚定。
温景葵跌跌撞撞的跑回院中,此刻,有小雨点点落下。
院中,温父坐在椅子上,眼神定在门边。
温小爹抱着若瑶若春,垂眸思索着:若是妻主真的在牢狱中出不来,此事被宋家知晓,景葵和明己的婚事取消是小事,他们被赶出去,那该怎么办?
若瑶若春都还小,温小爹思索着,突然心中一顿,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温景葵一路跑回家中,他模样苍白,神色无措。
温父和温小爹一看便知晓不顺利。
温父痛哭出声,温小爹怀中的温若瑶温若春不明白发生什么,但还是恐惧的哭出声。
温小爹却放开怀中两个孩子,他走到门边默默流泪的温景葵身边。
他轻声道:“景葵,还有一个法子。”
温景葵呜咽着抬头,那张脸梨花带雨,昳丽又有破碎羸弱之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爱。
温小爹看着他,轻声道:“还有一个人,定能帮我们。”
温景葵呜咽着的声音一顿,他看着小爹,脑海中浮现那道挺拔身影,他眸中有些慌乱和不愿。
他低喃,“可我...有什么...。”
温小爹看着温景葵,语气乞求,“景葵,你试一试。”
“这是救你阿母的唯一法子。”
这话被不远处的温父听到,他朝着温景葵看来,哭喊着,“景葵,你有法子救你阿母?景葵,救救你阿母...。”
温景葵留着泪的双眼有几分茫然无措,他看着眸中乞求的小爹,又看着哭喊着的阿父,还有小声呜咽的阿妹阿弟,温景葵擦拭着眼泪,决绝起身。
他转身打开院门出去,朝着旁边宋铮的院落跑去。
一路上他的眼泪不停地下落,心中钝钝的泛着疼,温景葵却不知晓自己为何这般疼。
宋铮院中黑漆漆的一片,此刻阁楼下的门却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似是一张巨大猛兽的嘴,一口便能将人吞噬。
温景葵身影单薄发着颤,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随后颤抖着手擦了眼泪,整理了仪容,抬步进了阁楼中。
在他走近阁楼后,屋外响起霹雳雷声,随后暴雨落下。
温景葵抬手摸着扶梯,一步一步向着楼上走去,楼上的墙上燃着盏莹莹烛火,温景葵借着烛火敲响了宋铮的屋门。
屋内,宋铮靠坐在软榻上缓缓睁开双眸,她神情淡漠,看着门外出声,“进。”
温景葵推门进去,抬眼便和正对着自己的宋铮深沉的视线对上,温景葵身子猛的一颤,他轻眨着眼睫,咬着唇,他一步步的走到宋铮身前,在宋铮幽冷的视线中颤着身子坐到宋铮怀中。
温景葵大着胆子,颤抖着手抓着宋铮的腰封,他仰着细白的脖颈,神色乖顺乞求着,“求姨母救救我阿母。”
宋铮垂眸,她看着怀中昳丽破碎的男郎,勾唇淡笑,“你拿什么换呢?”
温景葵听到她淡漠话语,颤抖着手解开宋铮的腰封,随后起身褪去自己的衣衫,白皙纤瘦的模样出现在宋铮眼前,宋铮眼眸暗沉,看着温景葵颤着眼睫犹如受惊的蝶,他乖顺出声,“求姨母疼爱。”
宋铮眼眸倏的暗沉,她伸手将颤抖着身子的温景葵扯进怀中。
温景葵猛的被她扯进怀中惊呼一声,他趴在宋铮怀中,苍白的脸上泛着瑰丽的红,想到自己的乞求,温景葵直起身子朝着宋铮仰头,他小心的向着宋铮送着红唇。
宋铮一手摩挲着温景葵纤细如羊脂白玉般的腰身。
宋铮手掌有着茧子,划过温景葵的腰身,惹来他轻声呜咽,宋铮神色暗沉,她放在温景葵腰间的手,动作轻了几分。
随后另一只手钳制着温景葵的下颚,她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犹如蜜糖,宋铮垂眸掩下眸中浓烈的欲,她手上带着狠劲,温景葵呜咽着将嘴又长大些。
宋铮眸子黑沉沉的,紧盯着面前人。
等到空气逐渐稀薄,温景葵倒在宋铮怀中,他蹙眉,眸中潋滟一片莹莹水润,面上因为无法呼气而憋的泛红。
宋铮神色淡漠的移开一瞬,在温景葵喘了两下后,她又捏着温景葵的下颚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间,温景葵唇边水迹滑落,他眉间昳丽,夹杂着惑人的情动,脖颈间泛起淡粉。
宋铮宽大的手掌抚摸着,两人发缠绕在一处,宋铮眼皮轻阖。
她吮吸着温景葵的唇,突然抱起他走进内室,温景葵任她动作,纤细白皙的手臂挂在宋铮脖颈上轻颤着。
随着她手中动作,宋铮咬着温景葵的脖颈,她轻舔着,吮吸着。
温景葵被宋铮按着,双眸迷离,眉间带着青涩的情动,双颊泛着淡粉,他望着宋铮,神情不知所措。
“姨母...。”他难抑的出声。
宋铮看着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风月册子,上面说女男欢好,男子如水一般,方可服侍妻主。
宋铮伸手,果然,手上染着湿意,她将湿漉漉的手放到温景葵脸上,又滑落到温景葵微肿的红唇上,她低头咬着温景葵的脖颈,语气沙哑低沉说的几个字。
温景葵身子猛然一颤,他失神仰面喘着粗气。
宋铮低声轻笑,随后抬手握着温景葵的腰身猛的拉到自己身下,她眸色暗沉扫着温景葵白皙身子,眼神落在下方,她眸中带着凶狠。
宋铮俯身下去,喟叹极致的舒服令宋铮低哑出声,她眸中深色遍布,带着狠,看着在自己身下呜咽出声的温景葵。
任温景葵如何求饶,如何抓她,如何乞求,宋铮始终一言不发,只低垂着眸盯着身下那张似痛苦似欢愉的昳丽面容,宋铮额上浮现细汗,她握着温景葵的下颚,狠厉地吻了上去。
夜还很漫长,直到水到渠成。
暴雨声混着闪电声在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逐渐变大,直到天蒙蒙亮。
而在暴雨中跪了一整晚的宋明己,在天亮时发热昏了过去。
泛着淡淡暖意的日光照进静谧的屋中,缓缓爬到榻上,榻上宋铮正揽着怀中人睡的正沉。
日光照在她俊美的面容上扰着,宋铮眉头轻皱,缓缓睁开黑沉的双眸,待到清醒几分,宋铮黑沉的眸子向下看去,怀中温景葵仰着白嫩艳丽的小脸正睡得沉。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删了作话,审核,要是再锁,我真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