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宋铮端坐在书桌后,手上是行风呈上来的书信,她视线扫过,眸中沉静,看完后她将书信放下。
屋中此刻燃着清冽熏香,宋铮抬眼看向面前候着的行风,沉声吩咐,“让刘嬷嬷准备,你我去西北。”
“去将听雨唤来。”
行风躬身称是,随后利落转身去办宋铮交待的事。
宋铮抬手轻敲着桌面,眼神垂在书桌上的信纸上。
铁矿既已寻到,便不能耽搁了。
一会儿的工夫,听雨从门外进来,边走边看向宋铮:“六君,您唤我。”
宋铮看向走进来的听雨,“我同行风一起去西北办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之久,府中之事你看着。”
听雨听着宋铮要去西北,她温柔的面上浮现担忧,“六君,就您和行风二人,不若带上一队人马?”
宋铮却出声制止,“不用。”
随后沉声,“如今这个时机让外人知晓宋府养了不少私人护卫,会招人猜忌。”
听雨知晓宋铮已经做了决定,她不好再劝。
宋铮起身从书桌后走到窗前,负手站着,视线朝着远方扫去,宋宅的大部分布局都映入眼中。
看着面前平和安稳的宋宅,宋铮眸中沉静,抬手转动着指戒。
宋铮从来都只求宋家能安稳平和的过日子。
宋铮去了趟宋母院中,她来得突然,宋母正在抄经清修,宋铮便只在门外同她身旁的嬷嬷说了几句话。
将自己出去的事同嬷嬷交待了。
嬷嬷看向她,面上带着不舍,出声道:“六君此去平安。”
宋铮轻点头,抬眼看着院中的百合盆景,一盆一盆幽静地立在院中。
宋铮站在百合盆景旁,她静站了一会,眸中浮现几缕幽深暗色。
随后身形动了动,抬步转身离去。
碧蓝天上悬挂着的曜日明亮温和,宋铮回了院子,一旁的刘嬷嬷候着,看到她回来上前道:“六君,都已准备好了。”
宋铮对着她点头,看向一旁腰间两侧插着利剑的行风,“准备好了?”
行风对着宋铮点头。
宋铮看向刘嬷嬷吩咐,“将我离开的事知会几位阿姊一声。”
刘嬷嬷躬身点着头应着,“侍知晓了。”
宋铮便抬步向着门外走去,抬步走动间,宋铮看到廊下挂着的香囊,她脚步一停。
跟在她身后的行风和刘嬷嬷都停下等她吩咐。
宋铮淡声道:“去兰园知会一声。”
语气淡淡,但却让候在一旁的刘嬷嬷心中惊讶。
兰园里告知谁,刘嬷嬷心中清楚,她惊讶,六君如今离开竟然会让她去告知温公子一声。
她记得,前些日子,六君离开时提都未提一句温公子。
刘嬷嬷从宋铮幼时便跟在她身边侍候,可以说,她是有几分了解宋铮的。
宋铮看重亲情手足,看重家族平稳,但对感情一事却有几分病态,宋铮喜好洁净纯然的人,尤其是男人,更加的苛刻。
或许也是因为柳正夫的死,宋铮这几分病态愈演愈烈,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男人拱她挑选,不管是高门贵公子,还是温婉美人,亦或者是其他容貌美艳的男人,哪个不想要争宋铮身边一点名分,可宋铮却觉得这些人太过肮脏,她不认为这些人能配得到她一丝一毫注意,更或者是肌肤相贴。
宋铮认为,他们不配。
但如今,有了变数,不再是逗弄宠物一般,刘嬷嬷看着,六君如今分了心思给温公子。
听着宋铮的淡声吩咐,刘嬷嬷回过神来,声色平稳,“侍知晓。”
宋铮吩咐完,她看了眼随风飘摇的香囊,随后抬步离开。
行风跟在她身后,两人赶着马车向着西北行进。
温景葵是在下午时接到了刘嬷嬷派人来传的话,他听着侍奴的话,手中缝制的香囊滚落在脚边。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给传话的侍奴塞了银钱,侍奴面上笑容真了些,向着温景葵道谢后转身离开。
温景葵在人走后,身子缓缓蹲下,伸手去够自己未绣完的香囊,他出神间,手摸到了香囊别着的针尖,刺痛传来,温景葵手回收,面色泛白的看着指尖上冒出来的红艳艳的血珠。
他有些神思不属,心中空落落的。
姨母...离开了。
这个念头令温景葵心中恐慌,他抬手捏着自己手上的那处伤口,眸中带着滋长的疯意。
他用力捏着指尖,疼意提醒着他,要留在姨母身侧。
宋铮离开宋府后坐着马车赶了段路,离岭南稍远后,她和行风两人乔装打扮一番,随后骑马继续赶路。
走了一个半月的路程,两人终于到了西北地界。
宋铮拉着马,手里拿着林今朝为她制成伪装的路引给守城门的守卫看。
行风跟在她身后,同样拿着路引。
守城门的守卫有几人带着异族血统,身材高大壮硕,看上去魁梧强健。
她们穿着甲胄,头发用着特制的发冠紧紧束着,眉目认真,周身飒爽。
守卫核验过宋铮的路引后放了行,宋铮和行风两人牵着马进了西域。
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两边的集市上摆放着各种物件。
突然一声怪异叫声,宋铮看去,有商队拉着骆驼,骆驼背上还扛着货物,蹄子踢踏走动间还有阵阵驼铃响声。
宋铮牵着骏马,在叫卖声中从这条集市中穿过。
牵着走出集市,人逐渐少去,天色不早,他们要赶紧到地方,宋铮看向行风出声,“上马。”
说完,两人上了马,朝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奔去。
马蹄下的尘土漫天,夕阳渐渐落下,宋铮牵着骏马到了荒凉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几处院子,宋铮牵着马和行风走近一处院子。
抬手叩门,有女声警惕道:“是谁?”
行风出声,“六君。”
院门立刻便被打开。
门内的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是个身材健壮、脸色偏黑、浓眉深眼窝、高鼻梁、头发浅黄色的少年。
她看着宋铮,满眼激动,喊了声“六君”,便让开身子,满眼发光地盯着宋铮。
宋铮倒是神色如常地牵着马进了院子,行风牵着马在宋铮身后,她看着眼神追逐宋铮的人,无奈出声,“阿曼,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要一直盯着六君,这样不尊敬。”
唤做阿曼的少年并未理会行风,眼神热切的看着宋铮,看着宋铮要将马拴好,她狗腿的快速跑上去喊着,“六君,我来,我来!”
宋铮抬眼,将缰绳递给她。
阿曼欢欣的绑着缰绳。
很快绑好,阿曼看着宋铮,“六君,请跟属下进屋里。”
宋铮跟着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子,行风绑好缰绳落后几步。
屋中地上铺着柔软鲜艳的地毯,四面墙上也都铺着地毯。
空旷的地毯上摆放着桌子,地上放着几个柔软的坐垫,宋铮坐在主位上,看向阿曼,“铁矿如何了?”
阿曼看着宋铮,眼神依旧热切,但却正色回着,“铁矿前些日子被探查到,这里发现的铁矿,几个矿主都打算私下吞并。”
“我同她们说,会有贵主来买,不会让她们冒着杀头的危险贩卖,她们才愿意等一等。”
宋铮看向阿曼,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淡笑,“做的不错。”
阿曼面上浮现浅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宋铮满眼钦佩,“是六君胸中有谋略,让我多注意这里的动静。”
看着阿曼极其纯粹的眼眸,宋铮扯唇淡笑。
阿曼全名叫阿依布尔·赫曼,她是西域这边异族与汉族的通婚所生,因为战争家里只剩她一人,宋铮前几年来西北时救了她,让她帮着管着西北的一些铺子,她便对宋铮死心塌地,将宋铮奉为神明一般。
宋铮沉眸出声,“和那几位约个时日,我去同她们商议铁矿之事。”
阿曼点头,“属下知晓。”
西北这边民风淳朴,人们都很“粗犷”。但在做生意上各个又都是一把好手,各个都是人精,与这些人往来,需要耗费些精力。
最后一次去商谈,与几人相约在阿曼院中。
阿曼找人做了当地的吃食,大盘鸡和烤全羊,还有馕饼,一旁碗中倒着醇香的葡萄酒,还有红枣麦子茶水。
宋铮看向面前坐着的几人,面上带着淡笑,“我也是商人,懂得几位阿姊想要再多些银钱,可我们已商谈过好几次,如今几位阿姊还未曾定下来。”
宋铮说着,轻抿一口葡萄酒,她俊脸上浅浅的笑瞬间消失,眸中冷冽道:“我敢吞下几位阿姊手中的铁矿便是有门路,若是几位阿姊还是一意孤行,不肯让步,那小妹也没法了,只好再去找找别人...。”
坐着的三位女人听着宋铮的话,面上虽都镇静,却彼此交换着眼神。
其中一个女人开口:“温阿妹,你也知晓,铁矿稀有,这次在我们的山中发现的铁矿可不少,你……”
宋铮却并未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放下手中的碗站起了身,她身姿高挺,面容冷俊,眼中浮现几分不耐,声色冷沉,“几位阿姊若是不想诚信做这桩生意,那便不做了。”说完,宋铮便要走。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阿铮事业线走一下,感情马上飞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