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命换命

第84章 以命换命

港城,深夜的律师楼依旧亮着零星的灯火,玻璃幕墙外是流光溢彩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玻璃内却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江雾柳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闭门会议,指尖还捏着刚签好的起诉文件副本,钢笔帽在掌心转了两圈,才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着,她解锁时,指尖顿了顿——一堆未接来电,两条未读信息。

未读信息一条来自宋景明:【速回电,急事】。另一条来自谢之昱:【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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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眉心微蹙,指尖划过通话记录,才想起会议全程开着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竟错过了这么多联系。

此刻她最该做的是确认姐姐安危,先点开了和江霜柳的聊天框,还没来得及发消息,电话就先响了——是江霜柳,号码跳出来的瞬间,江雾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起,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急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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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接电话?”

“开会,手机静音了。”

“人接到了。”江霜柳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瘦了不少。不过看见女儿,眼睛亮了。大的那个没哭,小的哭了会儿,现在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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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真皮椅背上,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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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谢谢你。”

“行了,就当我还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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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

“当年我走的时候,你在我车里塞的那沓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你自己攒的。说什么爸给的,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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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愣住了,脑海里闪过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江霜柳要离家出走,她帮忙打掩护,临走前她把一叠零花钱塞到她副驾储物箱里。那时候江霜柳骂她“傻”,却还是没把钱拿出来,只是冷着脸踩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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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啊。”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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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事你别操心了,我会照顾好她们。我就一个要求——”

“嗯?”

“别把事搞砸。”江霜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讨厌你搞砸事情以后跑到我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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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笑出声来。

她和江霜柳已经很久不联系,一张口三姐说话还是这个调调。明明是关心,偏要说得像嫌弃。

小时候,江霜柳就总是凶她,动不动就“江雾柳你蠢不蠢”、“江雾柳你哭个屁啊”、“江雾柳你给我站好”。她那时候怕她怕得要死,看见她就躲——

现在也一样。一样怕,一样躲。一样怕搞砸了,怕她会毫不留情地骂她,怕她讨厌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刻在基因里的血脉压制,她怕是一辈子也无法改掉骨子里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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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呢?”江霜柳忽然问,“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最后一份证据拿到就走。”

“自己小心点,别让我去港城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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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姐姐安全了,姐姐的孩子也安全了。

韩念和韩安,早已被她安排着转道新加坡,再绕回京州,江雨桐一天后从陈梁诊所被偷梁换柱出来,由江霜柳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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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韩家这边,宋伯钧给的韩家黑料,她已经模糊处理后散播给了几家狗仔——几桩不大不小的商业丑闻被翻了出来,股价暴跌,董事会乱成一团,正好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这一路她争分夺秒,三天没合眼,盯着航班、盯着韩家的动向,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她要拿到那份关键证据,然后坐今晚最后一班航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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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深吸一口气,才回拨谢之昱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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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谢之昱的声音有些喘,好像刚刚经历一场奔波。

“……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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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钟停车场?”

“不是。对方推迟了两小时,我现在在律师楼,正准备过去……”

江雾柳脱口而出,话没了一半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

“听我说。”谢之昱语气急切,“韩家的人盯上你了,你现在别出门,哪儿都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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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心脏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韩家的人怎么会盯上她?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和韩家虚与委蛇,表面配合,暗度陈仓。所有行动都做得滴水不漏,韩家根本没有起疑。

消息是谁泄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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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地港城了,正在往你那边赶,最多二十分钟。”

他在……港城?

“可是那份证据——”她的声音急起来,“那是一份很重要的证据,今晚必须拿到。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

“等我到。”他打断她,“我陪你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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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在跑。

“雾雾。”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听我说。”

“我全知道了。”

“我知道你在救你姐姐,你布局让韩家出局,偷梁换柱把人送走,还准备曝光他们——如果他们抓到你,会对你做什么,我不敢想——”

“雾雾,”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决绝的坚定。

“你不能有事——”

“我不许你有事。”

-

江雾柳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面,定位开关打开,屏幕亮着。律师楼的加班职员陆续走了,玻璃门“咔哒”一声落锁,整栋楼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还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起初她还能强装镇定,翻看着起诉文件的备份,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走廊里的声响越来越少,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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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模糊到清晰。心脏忍不住发紧。脚步声停在了她所在的楼层。

“咚、咚、咚。”敲门声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江雾柳心上。她猛地站起身,关掉桌上的灯,手机的微光在黑暗里亮着,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她躲到墙角隐蔽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走廊里的脚步声靠近了办公室门口,停了几秒,又离开了。江雾柳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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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从来不是胆小的人。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在这个空荡荡的律师楼里,她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怕死,是怕那些拼了命换来的证据,变成废纸。怕好不容易救出的人,又回到地狱里。

怕他赶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但她不敢赌。韩家在港城扎根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来的会不会是韩家的人。

她也不能联系宋景明,不是因为答应了宋伯钧,而是推测他很可能也被盯上了。

她现在唯一能相信、能等的人,只剩谢之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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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江雾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之昱的短信:【是我,开门。】

江雾柳几乎是冲到玻璃门旁,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她看清谢之昱的脸,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谢之昱孤身一人,衬衫领口微敞,呼吸急促。江雾柳立刻解锁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谢之昱就闪身进来,反手锁门,把江雾柳拉进怀里。

“我来了。”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恐慌。

江雾柳抓紧了他,肩膀微微颤抖。

“没事,我在。雾雾。”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像一面鼓敲在她耳边。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有汗渍。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港城,但他一定马不停蹄地往她这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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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取证。”她说。

“宋景明去金钟了,他已经拿到了证据,往机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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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明?你们……一起来的?”

“是。”

“是他告诉你的?”

谢之昱看着她,眼里分明有压抑着的怒意,还有一丝妒意。

“别管我怎么知道。这么大的事你告诉他,不告诉我。”他把那口气压下去,接着说,“这笔账先记着。先离开这,去机场和他汇合。机票已经买好了,一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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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灯光昏黄,空旷的车库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江雾柳的车停在B区角落,谢之昱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目光保持警惕,扫过四周环境。

就在快要走到车旁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江雾柳回头,只见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围了上来,手里都握着钢管,眼神凶狠。

“麻烦来了。”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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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立刻将江雾柳护在身后,拉开安全距离。边退边侧头和江雾柳交代:“待会找机会上车,你先去机场,我处理完就过来,一起走。”

“这么多人,你能打得过吗?”

他笑了一下,“我打过的架,比你想象的多——这些,还不够我热身的。”

江雾柳将信将疑。

他补充道,“按我说的做,否则一个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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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雾柳。

“我们老板想请江小姐去喝杯茶。有些事,想当面聊聊。”

“韩总说了,只要你跟我们回去,撤销起诉,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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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时刻,他把她护到了离车门最近的距离,说了声:“上车!”

“找死!”为首的男人怒吼一声,挥着钢管就朝谢之昱砸过来。谢之昱侧身躲开,脚下一绊,钢管“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他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借力一拧,“咔嚓”一声轻响,男人的手臂便垂了下来,痛得惨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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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个男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江雾柳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手忙脚乱发动了车子,最后看了一眼谢之昱——

谢之昱正在和三个人缠斗。他的动作像猎豹,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狠厉。一个男人冲上来,他一记肘击砸在那人脸上,那人闷哼着后退。另一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躲过。

但那三个人也不弱,前赴后继冲上来。

他在出拳的空隙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打开定位。”

“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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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踩下油门,车子一个疾冲驶出地下车库。她从后视镜里看着谢之昱的身影,看见他一个人,面对那四个正在爬起来的男人,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她拿出手机,立刻拨了报警电话,清晰地说明地址和情况,又给宋景明发了消息,才专心开车。

她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的。他是谢之昱,是顶级格斗手,那四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心里的担忧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万一呢?

万一他受伤了?

万一警察来不及赶到?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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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五脏六腑被煎熬的时候,她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黑车,正以快得不正常的速度跟了上来,车速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上她的车尾。

江雾柳心里一紧,立刻打开定位。

她想给谢之昱拨电话,一声巨响,她的身体被巨大的撞击力甩出去,被安全带死死锁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

是身后的车猛地撞到了她的车尾。她打动方向盘,车子擦着路边的护栏闪过,黑车也跟着转弯,两辆车在港城的深夜街道上展开了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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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发现,不止一辆,是两辆。另一辆车突然从支路窜出,像嗅到猎物的鲨鱼。第一辆车从右侧后方逼近,车头几乎贴上了她的车尾。第二辆车,在左侧车道加速,试图与她并排,形成夹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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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猛踩油门。

车速飙升。90,100,110。

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连成一道道光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她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两辆黑车穷追不舍,而她不敢减速,一次次改换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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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几乎是贴着前方车辆的车身擦了过去。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脚下的油门已经快踩到底了。后视镜里,那两辆黑车如同附骨之蛆,始终甩不掉。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追上,也会因车速太快出车祸。

车祸——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目的。连人带证据,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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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导航——前方五百米,是海底隧道入口。那是她唯一的希望。隧道里车道固定,他们无法形成夹击。

她冲进隧道的那一刻,后视镜里,那两辆车也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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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隧道内,单向三车道。

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快得像幻觉。江雾柳在最右侧车道疾驰。

第一辆车,从中间车道逼近她的左侧,两车几乎并排。

第二辆车,在她正后方,车头紧紧贴着,间距不到两米。

这是典型的逼停战术:后方逼你不敢减速,侧方逼你不敢变道,只能被死死卡在车道里。

江雾柳手心全是汗。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停,一旦被逼停,她和证据都完了,她决定赌上命,搏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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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隧道入口方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后方猛地冲入。

不是那两辆跟车。

是另一辆。

谢之昱。

他的车速极快,很快咬住较后的第二辆黑车,在车身齐平时,谢之昱没有犹豫,猛得打转方向盘,从车身左侧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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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隧道里炸开。黑车被撞向右侧隧道壁,车身与水泥护墙剧烈摩擦,火星四溅。被迫减速,卡在右车道无法动弹。

谢之昱的车也因反冲力偏离,但他瞬间稳住,一脚油门又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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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辆黑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减速向左微偏。

就是这一瞬间的缝隙,江雾柳猛踩油门,车头从左侧车道窜出,拉开了距离。

三辆车的位置变成了,江雾柳的车在最前,黑车在中间,谢之昱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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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

冲出隧道口的那一刻,江雾柳看到的是告士打道。她记得这条路。白天车流如织,凌晨却空旷得像赛道。她拐了进去,两侧是密集的商业大厦,道路狭窄,只能容两辆车并行。

车道狭窄,黑车没办法超车。它只能死死咬住江雾柳的车尾,车头一次次朝她右后方撞来。江雾柳没有减速,试图超速甩掉它。

而谢之昱的车不知何时,改换车道,从岔路口冲了进来。

窄巷里,三辆车并排是不可能的——这条路只有两车道宽。这意味着,谢之昱的车有一半压在了对向车道上,赌的是凌晨没有对向来车。

与黑车并排的一瞬间,他的车猛地撞了过去——

两车相撞。金属的扭曲声在窄巷里回荡。

黑车被撞得偏离路线,车头擦向右侧的护栏,被迫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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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车冲出窄巷,进入大道——这是四车道的主干道,视野开阔。

两车相距不到一米。

谢之昱侧头,透过车窗看见了黑车司机那张惊恐的脸。

他再次开足马力重重撞上去——

“砰——”

两车剧烈碰撞,车身倾斜,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黑车试图稳住,但谢之昱的车再次撞上来,第三次撞击时,他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顶着黑车的侧面,硬生生把它推向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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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车失控了。

它撞向路边的护栏,翻滚起来,翻滚三圈后彻底停住。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混成一片。

而那辆越野车也失控了——翻滚,撞击,停下。

江雾柳的尖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她猛踩刹车,车子在路边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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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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