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雪花漫天,将世界染成白色。
窗外,白色的院落,白色的树木,以及金属围栏外,一望无际的白色草地。
苏珊娜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痴痴的望着,因为中央空调的缘故,她丝毫感觉不到窗外美丽雪景的天寒地冻。她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一件过于大号的毛衣,身后壁炉暖暖的火光以及圣诞节烛火把她背影照亮,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大腿和小腿,都是淡淡的暖橙色......
为什么几乎每个圣诞节都不快乐?
温德林女士拿着应插在圣诞树顶端的日耳曼太阳轮,走过来问到:“苏珊娜,要开始装扮圣诞树了吧。”
“我要等他回来再装扮。”
“好吧。”
......
距离圣诞夜宴还有一天半的时候。
戴琳用里希特副处长在东普鲁士的电台,收到了一条神秘的英文电报,只破解了部分内容:‘安排了炸弹,计划在圣诞晚宴这天袭击元首。’
格式,加密方式,伪装形式......一切都指向了英国。
谁发的?
动机是什么?
英国在扰乱视听?
还是来自德国内部?
戴琳不敢耽搁,马上带着情报赶往了柏林,呈给了里希特副处长。坐在火车上的时候他就在想,他们该怎么处理这条消息?
如果上报的话,情报来源是英国,说不清的话很可能惹祸上身。
不报的话,如果是真的情报出事后,查到这条消息,就会发现这条消息外军处密而不发,副处长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
布莱纳特看着戴琳带来的文件,皱着眉陷入沉思。
“副处长,是不是还有其他依据?”海因茨·赫雷参谋员小心问到。
“情报科确实找到了一些即将发生袭击的线索。”会议桌上布莱纳特·里希特挑眉示意副官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而且还是来自于德国内部的势力。”
难道是真的情报?真想提供帮助?可英国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迪波尔不禁在内心发问。这举动也太怪了。
海因茨·赫雷拿着几份文件陷入沉思。
“保安局一直怀疑我和英法在私下建立联系,这是保安局的好机会。”布莱纳特看着密密麻麻的电文,冷静又轻松的思考,“而且我们这次破译的太容易了,‘型号为F-21反坦克地雷,引线为德国制造’都被破译出来了?”
“会不会是英国的烟雾弹。”海因茨·赫雷参谋员若有所思。
德国情报部门因为对英法电码破解的失利,已经造成了一些混乱。英法就是借此挑起德国情报机构之间的内斗已经很久了,英国人通过散布虚假情报,迫使德国高层互相猜忌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也因此削弱了德国高层一部分决策能力。
布莱纳特温和的看向众人,不再关注电文内容:“好像是德国人自己发明的‘维热纳尔密码’。去比对一下,和以往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警醒了戴琳,如果这条电码是德国人伪造的,哪怕是德共都还好,如果是帝国保安局,那就危险了。
这绝对是针对他们情报科有备而来的。
“是的,副处长。”
“让盖伦处长不用担心,圣诞节的安排一切照旧。”里希特副处长发话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
“我在家里过节也要穿漂亮的裙子。”苏珊娜皱眉,骄傲的说着。
漂亮的彩色烛火在房间里闪烁,温馨的公主卧室内......
苏珊娜正赌气又不服输的撑在复古雕花的试衣镜上,让温德林在身后用力拉紧她腰上的束腰带。明明这条裙子去年还很合身,今年却有点费劲了。所以她只是一个劲的嘴硬的说:“再紧一点,用力,没关系的!”
温德林用尽浑身力气猛的一拉紧......!
“好了,夫人。还是很合身的。”温德林总算是帮她穿上了这条黑色修身,简约却妖艳的黑色露肩礼服,“那我要去准备圣诞甜点了。”
“不,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苏珊娜吧眨着被睫毛膏精心修饰过的美丽眼睛,补着口红,再忙不迭的整理着一串串红宝石长项链,把它们松散的绑在自己裸露的胳膊上——用于遮盖手臂上的编号刺青。
她提着裙子,追着温德林下楼直到厨房,再蹑手蹑脚的摆弄了一会儿面团......
不一会儿......
“温德林,姜饼人的面团被我搞砸了。”苏珊娜随随便便甩出一个借口,“拜托了,帮我再买一份面粉回来,不然我会难受一整年的!”
“好吧。”
可当温德林联系警卫处的人派车后,苏珊娜就立刻把温德林反锁在了房间里。温德林大喊着问她要干什么。
“杀人。”
“夫人,你不要冲动,少将他会担心你......”
“别和我提他。”
她披上酒红色羊毛长大衣,拉高领子,拿起一只空皮箱装进去一只半面面具,和傻傻的伊丽莎白告别,再翻温德林大衣里的证件,最后钻进了温德林约好的车里。
想困住苏珊娜?哈,小看她了。
......
夜已深。
“我X,”戴琳从厂房的后门走了出来,扫视了一圈,“你回来了?”
“嗯,副处长还在里面和叛党谈判呢?”
“谈着呢,”戴琳得意的抽着烟,“老大这次肯定算立大功了。不过这些叛党没有按情报的指示行动。”
“说明那个英军的情报就是保安局假冒的。”迪波尔信誓旦旦的回答,“他们在试咱们,试副处长有没有和英国联系过,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但是,要是能借这些叛党的手,把那些贪污腐败的高层一起送走就好了。”
迪波尔陷入沉思。
戴琳抽着烟又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说老大爱国吗?爱的话......那为什么要保护那些高层的贪官污吏?要说他不爱国的话......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认真的工作,像是不要命了?因为那条情报没法上报,高级会议厅又只有将官才能进入,他竟然亲自去秘密排查!这要是真被他摸到一个,不就被直接炸死了吗?”
“他做的很多事,其实你跟我也不清楚。”迪波尔空洞的抽着烟,摇了摇头,“比如说,他和英国真的没有联系过......?”
“你敢怀疑老大通敌?你危险了。”戴琳笑了。
“还有那个叫赫林·奥托的秘密警察,总是和我作对。”迪波尔头疼的抱怨,“副处长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副处长一开始是想做掉他的。”戴琳眼神狠辣,却还是无奈的吐了口烟:“但是他好像是和夫人有关系,那家伙以前似乎认识里希特夫人。”
“和保安局高层周旋还不行,这个秘密警察还来捣乱我,想趁火打劫。”
“没办法,他也想立功。”
另一侧,已经被外军处重兵把守的厂房内......
荷枪实弹士兵中间,正跪在一排高举双手的人,正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的低着头。
穿着厚实挺拔的黑色制服冬装,布莱纳特镇定的站在他们面前:“无论是面对你们,还是面对你们背后的人,我都是一样的答复。除非我死了,不然想要动元首,我不会坐视不管。”
领头的叛党,抬起头怒目而视。
“你可以走了,其他人留下。”布莱纳特面无表情的示意领头人,说罢侧头命令士兵,“开门,放他走。”
......
风雪里,迪波尔和戴琳还在后门抽烟,见副处长已经从厂房里带人出来了。
“把保安局的人引过来,让我们的人隐蔽撤退,算是送他们了。”布莱纳特压低音色和声音发号施令,“做的隐蔽些。做好后找我复命。”
“是,处长!”
副处长说罢,走向路边的停着的奔驰车。
戴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和迪波尔挑了挑眉:“咱们老大倒是不着急立功。这么费劲抓住的叛国者,竟然送给保安局了?”
“没这么简单。”迪波尔摊开手展示给戴琳,那是一截引线,“因为咱们是分头行动。”
......
柏林,瓦尔登湖,矮楼区。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
白皑皑的雪地里,站岗的士兵凝视着面前这个步伐妖娆,包裹在酒红色羊毛大衣里的高雅女人。
她突兀又精灵般的出现在雪地里,再走近。
“我是温德林,”苏珊娜的脸从高高的风衣领子里抬起来,露出她一双亮晶晶又富有神采的绿眼睛,“温德林·霍夫曼,里希特少将安排的治疗师。”
她微笑着歪头,将证件怼上高大士兵的目光,自信又缓慢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士兵仔细看了看证件,又很快被她美丽调皮的样子吸引,伸手去扶住证件:“您别动,我看看。”
她调皮的笑着像个青少年,随即停止了晃动的证件。
“希尔德伽特·施万发烧的症状好些了吗?”苏珊娜问。
“我不知道,”士兵最终还是故作冷静的冷着脸,选择了相信,“您进来吧,她在最里面的房间。”
“谢谢。”她妖娆的走了几步忽而想起了什么,又笑颜如花的回眸,“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