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几个小时后，已经是中午了。
威尔海姆坐在书房里还在写着什么，直到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缓缓起身，若有所思的下了楼梯。远远地，门开了，他看到那个女人浑身湿透了，像是只水鬼从门外走进来，带着田野间的青草气。
一头黑发都被雨水打湿了，披在后背，藕紫色的裙子也深一块浅一块的都淋湿了，全身上下透着“糟糕”，那一张小脸却笑的甜。
苏珊娜故意没打伞，湿漉漉的回来，好让自己显得可怜巴巴。
“好消息。”她笑着看向威尔海姆，他还是如同早上一般，白衬衫灰制服裤子，头发慵懒的垂下，俨然一个颓废的大男孩。
“什么。”威尔海姆走过来，微微皱了下眉头，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
“也许比较看重你？”苏珊娜擦了擦眼睛上的水，兴奋的说道，“贝克先生现在不在家，我把信给了施泰因迈尔先生，我告诉夫人事情十万火急，所以她勉为其难的当时就给总督先生打了电话，让施泰因迈尔先生读了你的信。”
威尔海姆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珊娜富有兴致的描述，不知所想。
“总督先生说，”苏珊娜裹了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似乎很冷的样子，“他保证，不会坐视不管的，他晚些时候会和你联络。”说到此，她忽而笑了，像是赢了一场比赛一样狡黠又兴奋。
威尔海姆眼睛动了动，苏珊娜依旧好不心虚的笑着。
但是他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在玄关处还在往瓷砖上落水花的她。
从进门开始，苏珊娜就警惕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
而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她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的样子或是微表情。
她，开始心慌了。
“你和贝克夫人的感情很好？”他忽而说。
“是的，我和几乎所有的军官太太都混的很好。”她见他不那么高兴，自己也便收敛了笑容，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脱了鞋子光脚往厨房走。
他难道又察觉了什么？
是不是刚刚自己兴奋的太过了？
苏珊娜抓紧了湿漉漉的外套，丢在了厨房的篓子里。而威尔海姆好像还在怀疑着什么似的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克莱因。”
他声音低沉又严肃。
苏珊娜停下了动作。
“你确定没事吗。”
“什么？”苏珊娜心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她镇定的转过身。
他走进了厨房。
“你是......”威尔海姆表情有些费解和不确定，他走过来，靠近她，一步一步，“是在流血吗。”
“嗯？”苏珊娜这才下意识的低下头，发现几滴鲜血也跟着她的目光滴了下去，她忙用手背蹭了下鼻子，再一看，竟是殷红一片。
她忙转身去水龙头那里清洗起来，水花都变成了橙红色......
好久都不流鼻血了，怎么会流鼻血？
哦！估计是那从小的毛病，苏珊娜想着，只要吃太多巧克力，准保流鼻血......而现在，肯定是因为昨天吃了太多孩子们的巧克力的缘故。
她在他的注视下，慌乱的用冰冷的水洗干净了脸和鼻腔，他站在她身后。她刚想解释什么，但想到这样说，就会暴露了她吃他给孩子买的巧克力的事了，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洗脸。
威尔海姆忽然走上前，关了她的水龙头，“没用的别洗了。”苏珊娜手边的水一下子断了，她有些懵的抬头看向他，并用手背又蹭了蹭鼻子，似乎不怎么流了。
哎，行吧，不让洗就不洗了，反正也不怎么流了，苏珊娜安慰自己。
他却不由分说的拽起她的手腕就往门外走，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这是怎么了。”苏珊娜不敢反抗，却害怕极了。看着面前他头也不回的强势背影，她脚步不住的后退，却也是徒劳。
“奥斯顿。”他站在门口的雨里，叫住了刚刚要走出门的司机，然后拉着她走出了门，强制她上了车。
这又是怎么了，难道他发现什么不对了吗。苏珊娜故作镇定的最在车子的后座，他的旁边，紧张的吞着口水。
......
明晃晃的集中营地下室里，苏珊娜面前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是威尔海姆，另一个是集中营里的医生，而她，就像是两只猫爪子下的小老鼠，一动不敢动。
“外伤什么之类的也没有？”医生问道。这个医生苏珊娜见过见面，专门给威尔海姆注射的医生，光秃秃的脑壳，总是听威尔海姆叫他福兰特。
威尔海姆看了她一眼，苏珊娜战战兢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总是想找机会解释，自己没事，她可不想没病吃些稀奇古怪的药。但却无从解释。
威尔海姆随即看向福兰特医生：“无缘无故流鼻血。”
福兰特挥了挥手，威尔海姆示意她跟上。她进了个小屋，福兰特取了针，就地抽了她好大一管血。
之后又是拿去化验，又等着出结果。
苏珊娜一个人摁着胳膊被晾在了门外。
“暂且看不出问题。”医生拿着单子看了又看，说道。
“但为什么出那么多血，”威尔海姆狐疑的又看了眼乖乖坐在一旁的苏珊娜，关上了门，“就像我......”
之后的对话都被掩在了门里，苏珊娜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是在担心她吗？
他是在可笑至极的担心她吗？
她只是流了鼻血而已啊。
苏珊娜冷冷的笑出了声，也许人发烧，脑子就真的不清醒了吧。
“......我在他集中营内部也安插了人......”艾勒伯格的话语响在耳畔。
忽然，她停止了发笑，
似乎，
她找到可以把红头文件送出去的方法了。
因为这可是唯一一次进来集中营，却没有被搜身。
苏珊娜心生一计，身子一软往后一靠，扶着额头闭起眼睛来。
不一会儿，医生和威尔海姆又从门里出来了，看见她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医生没法只是说了一句“初期也许效果不明显。”，随后多开了几个小药片并让她挨了一针。
......
不久后，二人又被送回了别墅。
她不知道她挨的那一针是干什么，也顾不上是什么，只是忙趁着威尔海姆还在发烧，可能还不清醒的这时候，请求他给自己买一些巧克力吃。他爽快的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威尔海姆穿戴整齐的去了集中营，别墅里又只剩下苏珊娜一个人。
她脑袋有些懵的走上卧室的阳台，边抽烟边看着集中营里跑来跑去的人。
似乎集中营的人变多了几成。
怎么，德国人又在修什么东西吗，苏珊娜略微好奇。
在确定威尔海姆的车子开进了集中营深处后，苏珊娜忙扔掉了烟头，从阳台上爬了出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钻进了隔壁的窗户里——他的书房。
在他看来，总督会帮他这个忙，也不算什么大事，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吧。
不过对于苏珊娜的印象，他似乎的确不应该看轻她。
......
晚些时候，苏珊娜偷听到贝克总督的电话顺利的打进了威尔海姆的书房。
至于说了什么，苏珊娜就不得而知了，总督先生的到底在威尔海姆和艾勒伯格之间选择了谁，艾勒伯格又与总督达成了怎样的交易，那就是艾勒伯格的造化了。
她已经把先机给了艾勒伯格了。
下一步，就是如何把红头文件交出去了。
苏珊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针眼，悠闲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没事，反正锁了门。
诶，苏珊娜稍微不安的翻了个身，她锁门了吗。
因为威尔海姆病恹恹的样子，她似乎就心大的没锁门！
苏珊娜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睡意全无，而这一切，已经晚了。她看见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床边。
他穿着那脏鞋子和外衣就跑上床来了！
苏珊娜吓的几乎从床上飞了起来。
你这混蛋，给我滚开，滚开！
啊啊啊啊！
他没有真的压在她身上，两条腿岔开了跪在床上，中间是她紧紧缩起的身体，和死死并在一起的双腿。
他开始隔着她的裙子从小腿抚摸到，她紧紧并在一起的膝盖上，慢慢的，试图打开它们。
“你干什么。”她还算镇定的说，腿夹的更紧了。
她还没喊太大声出来，因为方圆几百米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烫人的手指不知轻重的烙在她微凉的大腿上，他热的就像一个火炉。
“我发烧了。”他轻声说。
然后威尔海姆低头继续研究，如何打开这双勾人的腿。事实上，他明明有力气一下子掰开它们，但他只是摸索着，磨人的，用他骨节分明的冰凉大手撩开了她那层单薄的裙子，将它推上她腰际。
他的手指抚摸在她大腿根上，让她不由得战栗。
她几乎感觉到他就要用强了，所以厉声说道：“发烧了你就应该休息，快回去睡觉。”
她不住的往后挪。
“发烧了，多出汗才能好。”他像是没听见一样，俯身缓缓凑近她，让他热烈的气息降临在她害怕到瑟瑟发抖的脸上，——他也真的那么做了，吻着她一边的侧脸，像是舔冰淇淋一样细细舔她的脖子。
“帮帮我出汗，好不好。”
他的低语更像是哀求，身上还带着那惹她厌烦的青柠味。
他的任何靠近或是触碰都会让她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那种屈辱的性行为给她造成的心理负担，没人能想象。
甚至曾经在进行那种行为的时候，他的动作和语气，都是在无休止的羞辱着她的人格。她再怎么坚强或是假装，但她依旧是痛苦的，甚至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如此低贱和悲哀的存在。
他的手探向她下体，这让她一瞬间把腿夹的更紧了。
苏珊娜奋力做着最后的挣扎，她不顾一切的侧过身去，躲开他，将脸埋在枕头里。翻滚身体的时候，她的腿部皮肤甚至蹭上了他的腿，粗糙的制服料子。
她知道，她更不能激怒这个男人。
那样话，她会死。
她相对娇小的身体自始至终，都处在他的笼罩之下。
“我头疼，放过我行吗。”她闭上了眼睛，抓紧了枕头，呜呜的说着。
她听着他热切的呼吸着，咫尺间，像是蛇吐着芯子，描绘猎物的轮廓。
十秒钟，
三十秒钟，
一分钟之后，
沉重的呼吸慢慢淡去。
他忽而，竟然坐直了身体在床上，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开武装带和脱下外套，“行。”他冷冰冰的说道。
“你这个样子怕是也坐不了那么久的火车。”他又随意说了一句。
一片黑暗里，她听见皮质武装带掉落在地的声音，很清脆。
然后是皮靴。
最后是制服。
他拉起了一旁的被单，呼啦一声拉，最后把自己和蜷缩的她一起罩在了里面。
“晚安。”
他在她耳边说，环紧了她。
......
而她就像是一只被野猫抓住了的老鼠，在他闪着银光的锋利爪子里，苏珊娜惊恐万状的度过了这个难熬的不眠夜。
浑身被他烫的都不舒服。
......
所以她在早上的时候才睡着。
他正在阳台上喝着咖啡，晒着正午的太阳。
威尔海姆时不时望着不远处的集中营空地上推着土车跑来跑去的人群，再回头看着床上那个，早已和被单纠缠不清的女人。
然后看着苏珊娜嗖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凌乱发丝西，一脸的惊恐和费解——我他妈怎么睡着了？
苏珊娜困劲儿一下子全没了，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站在飘舞的淡紫色窗纱后，那个全身上下一丝不苟的制服男人。
谁也没有说话。
威尔海姆看了看卧室里的表，没停留端着咖啡杯，路过那床和那女人，皮靴踩着木质楼梯下楼去了。
苏珊娜再也睡不着了，随后，听着车子引擎声音渐远，她不一会儿也下了床。
去厨房里找点吃的吧，苏珊娜下了楼梯，无意间看到客厅的壁炉上面，竟然堆满了巧克力。
苏珊娜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