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 不要双环
“松一下。”
“给我一点时间……”
玻璃窗透出天亮，近六点，日出前霞云色彩浓烈得少见，他吻醒她，抱着她在床上看到暴雨后老天的补偿。
那样的日出，他想的是太美了，她想的是天亮了。
他又缠绕上来。
她撇过头，咬了他肩膀一口，“松开。”
他笑着一把将她抱起，把她按到自己身上，“……再咬一口……”
她趴在他身上，仔细看他，眼窝子比昨晚深。她记着昨晚事后，她累得动不了，话也说不了，赤裸着被他紧紧拢住，像婴儿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睡着。
中间醒了一次，不清楚几点，他的手指还在她脊椎骨那块抚摸游荡。她翻了个身背对他，他又从背后环上，身体间无丝毫缝隙。他的生理反应一直紧贴着她，她困得不行，没帮他解决，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不动她的。
七点前她必须回酒店，没办法给他时间。
她以为他想要的仅仅是再一次性爱。
昨晚融合过后，他安抚她躺下，在她耳边问了，“赵潇乔，你爱我吗？”
她没回答，像睡着。
他把她紧箍在怀里，没再追问。
要她一个承诺，他知道自己太心急。那个时候他很想听到她说爱他。他认为自己贪心了，该满足。
“我好渴，辛苦你帮我去拿支水。”她身体往上拱，试图离开他。
他知道她找借口，没办法，勾起身按住她的头，额头用力蹭了蹭她额头，放了她离开。他下床拿浴巾裹了下身，去拿了支矿泉水倒进水壶里烧，回头看她，她拉着被子遮住自己穿衣。
“在烧水，等会喝温一点的好不好？”
“我习惯喝凉的。”她穿好衣服下床，看了眼他的身体。
“在美国时习惯喝水不烧开的吧？你是不是很喜欢喝气泡水？”他拿了支水递给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宠溺笑。
她接水的手顿了一下。
“我每次去美国住酒店就没有见过热水壶，去餐厅、机场，到处都有冰块，就是没有白开水。上次去你那里，我看到一冰箱气泡水。”
他解释他怎么知道她喜欢气泡水。她看着他转过背去倒水，回应不了。
他还是兑了杯温水，过来换掉了她手上的矿泉水，“昨晚着凉了，早上喝点热的。”
“你继续去睡，不用管我，我换好衣服就走。”她从他身上转移视线。
“我怎么睡得着？我送你过去。”他苦笑。
昨晚谈判结束，她和林山驰约好双方团队在酒店一起吃早餐，算是离开前打个招呼，约了八点。她算好时间，七点前赶回房间，被人看见的风险小些。
她未和他提过任何她接触PL的内幕信息，被人看见两人在一起，就涉嫌了。而且她搞不清他和周元、林山驰到底现在什么样的关系。
他也谨慎，凡是她的工作事项，不问一句。
昨晚带她过来的路上，他问她行程，未问及任何谈判内容，只问她什么时候离岛，说晕船要给她订直升飞机，她拒绝。他问她什么时候的航班回S城，她怕他跟着被人怀疑，说后天一早回S城，不肯说晚上会在珠海哪里住。
换好衣服，她从卫生间出来，见他也穿好了衣服，蹲地上给她处理那双浸湿的鞋，鞋面已干干净净。
“我走了。”她说。
他站起，“再给我五分钟。”
小圆桌上是他刚拿出来的照相机，他迅速拿起，“去阳台？我给你拍张照片，好不好？”
这个时候他可以不要性，不要她的承诺，就想要一张照片，留点痕迹。
她理了理头发，犹豫，“我都没化妆。”
“现在这样很好看。很美。”他笑，拉她手。
到阳台，他试了下角度，她表情不自然，姿态也放不开，他也不需要她摆拍，知道怎么拍出她的自然美。
“这个时候的光线正好。”他说。
“好了吗？”她在阳台走动了一下，催。
“还有最后一张。”
他拿出手机，快速划屏，一瞬间凑过来搂过她，她本能躲避手机镜头，脸埋入他颈脖间。他伸长手连按了几下。
死皮赖脸的自拍合照。
她躲，是不敢面对镜头里的两个人。
他继续搂着她，翻出刚拍下的，笑咧了嘴，手机屏固定在他认为最好的一张。
“这张，发给你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照片里她一点点侧脸，唇刚好凑到他的喉结，他低头吻着她额头。他们看起来亲密幸福，像普通情侣。
他已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
“先别……别发。”
他手停住。
“董秘岗受监管，以后盛欣荣要是有什么怀疑，找岔子发起查实，会很麻烦，防一下，通讯里规避一下关系吧。”她解释。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提起污浊之人破坏气氛，但总要面对现实。
她想着未来有一天她去证监会举报盛欣荣，自己也会被查，手机短信，电话记录一样都少不了。她不能连累他。
他的兜底方案也有风险，万一被查，也不能连累她。
他不是不懂，吻了一下她的脸，说好。
他电话约了观光车送她。在离她那边的酒店大堂一百米左右，她下的车。
她走得匆忙，都没回头看他。
盛欣荣发难，要再谈估值，昨晚她抛开了这些，没去想怎么破局。八点和林山驰的团队再见面，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继续做事，连通讯记录里都暴露不得两人关系。她清楚，这就是选择过后的代价，她和他都得承受。
回到房间，他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手机。看着照片，他才知道自己提出拍照有多么明智。他就靠着这几张照片填补虚空。这个空间里已没有她。他也得离开。
她明早的航班回S城，他想比她早一点回去，在公寓做些准备等她。他订了上午的直升机票到珠海和下午飞S城的航班。
给林山驰发了信息打了招呼后，他去阳台拍了几张海景，房内也拍了，沙发和床都拍了。
床头还有她换下的黑色T恤，他拿起来整理，看到枕头一侧的项链。她昨晚取下来的那条。
这条项链，自生态园见她那次起，他见她次次都戴着，在她的锁骨位置。
常年商务，他见多了别人戴的品牌，一看就知道什么牌子。吊坠是双环满钻双扣，正环内壁有很小的字母，他辨了下，Z&L，是刻上去的。
项链像刺一样扎手。
Z是她，L，大概是旧金山机场那个男人吧。
他想起她昨晚取下来时掉眼泪，想起他从新西兰回来那晚，她哭着说她连最爱的人都放弃了。
L是她的最爱。
他把项链握手心里，一时不知怎么处理，脑子里全是她说的她的“最爱”，和她昨晚掉的眼泪，心里阵阵轴着难受。
在房间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他把项链装进包里，准备回去再给她。
不能发亲密信息，实在太不方便。他憋不住，下午算着她坐船的时间，给她发信息问坐船顺不顺利，晕不晕船。她四点多回了说还好。
傍晚他回到S城，又发了条，说他到了，问她在哪。她未回。
机场出来，他直接去S城最多奢侈精品店的某商场。
进了一家店，销售员迎上来。
他扫了眼项链柜台，那些款式他大部分都见过，戴在很多人脖子上。他不想买那样的，想着她的审美，也想着那条项链的样子，双环，满钻，Z&L，他想要一条能替代的。
销售员拿出几条给他选，其中有两条带双环设计，问他喜不喜欢。
“不要双环。”
“那这款，大圆饼满钻。今年都很难有货，正好今天下午来了两条。”
他又嫌圆饼太多人戴。
挑来挑去，挑不到他认为能替代的。他有些烦躁，或许根本就替代不了。
“有定制款吗？”他问。
“我们家的高珠定制需要以前的消费积累，仅限品牌顶级VIP，而且至少要半年以上工期。”
他想到凌嘉，就在店里打电话，托她帮忙办。
凌嘉有经验，说她有另外一个品牌可定制，高兴得很，问他是不是求婚用。他没办法回答她，叫她尽快帮他办。
销售员继续推销她的圆饼，“大圆饼满钻挺好的啦，项链有玄学的，送情侣的话，这款寓意圆满。”
他平日最讨厌听玄学，但“圆满”钻进了他脑子。
“拿这条。”
销售员帮他调节长度，问需要多长。
他翻出包里的那条项链，让她按这个长度调。
“这个长度一般刚好女孩子的锁骨。”她看到刻进的字母，“先生您真用心，会刻字。他们家这款可以刻字，我们家这款圆饼背面也可以刻字母的，您需要吗？”
“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