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终章）

北京时间8月8日晚间8点，第二十九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在国家体育场盛大开启，来自204个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依次入场，亿万国人守在电视机前收看直播，五洲来客，共襄盛会。

这个夏天的枫林村也格外热闹，乡亲们挨家挨户吃学酒，第一个办酒的是姜莱，石南田秋云在自家院坝上摆了三日流水席，石静和姚润特意从省城回来，先吃完姜莱的，隔一天接着办姚彻的，所有人大吃大喝一周，再去杨谦家继续吃。

茶余饭后，薄暮之下，一伙人坐石振家院坝上摆龙门阵，石静捏着腰间厚实的游泳圈，笑眯眼脱口而出：“等几年也那个办，一家办出阁酒，一家办迎亲酒，啧啧......”想tຊ得好美啊。

姜莱低头啃西瓜，悄悄红了面颊，一旁姚彻朝老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人民教师，会安排。”被踢了一脚。

石南咳了咳清嗓子：“过几年的事过几年再安排也不迟，如今崽崽都还小......”姻缘是好姻缘，但被拱的是自家的白菜，多少有点郁闷的。

石静深谙脸皮厚才有儿媳妇的道理，高深地掐指道：“时间过得快得很，眨眼就长大了。”

……毕竟是疼爱自己的大孃，姜莱凑近姚彻耳朵：“我之前还以为你的脸皮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原来也是遗传的。”

......

八月下旬，孩子们陆续出发去学校报到，姜莱和姚彻同城，但开学时间相差近一周，先开学的是姚彻，姜莱不想那么早过去，暑假过一天少一天，感觉离了家就代表暑假结束。

“我和你一起去就要住一个星期的宾馆，你自己先去算了。”姜莱上身歪倒在沙发里，眼睛望着电视。

姚彻道：“我给你出开房的钱。”

姜莱拒绝：“不去，你报到就不能出来了，电话也不能打，到时我一个人住宾馆好无聊。”

“你也晓得我去报到就出不来了，那就更该珍惜和我相处的每一秒。”他不满哼哼：“起码要三个月见不到面，到时我看你犯相思病了咋个办。”

姜莱噎了下，甩他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和我一起去。”他抱着她胳膊不撒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外地。”

姜莱笑说不好意思，“到时我妈和叔叔送我去，而且去省城那些天，看你带我玩，我已经晓得去到新城市该咋个做了，感谢你。”她衷心地道谢，抽出自己胳膊拍他的肩：“你放心进去改造吧。”

姚彻没法了，佯装发火拆穿她：“讲来讲去，你就是不肯和我走，想到屋头看电视，等那个放羊的星星的结局，都已经看过一遍，晓得还有哪样看头。”

姜莱捧着瓷碗，被绿豆汤呛得咳嗽两声，干脆承认：“我就是想看第二遍，咋个嘛，你有意见！”

石静摆完龙门阵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发出河东狮吼：“姚彻你做哪样惹娇娇发气了！找打是没！”

“......”

姚彻带上叮当去了屋外院坝，夜色愈来愈浓了，他闷不吭声坐于黑暗中，腿上被蚊子咬出五个大包，屋里的姜莱和他老娘聊电视剧聊得起劲，没有半分出来哄哄他的迹象。

他抚摸狗头：“你饿了是吧，去帮你加点宵夜。”坦然自若地回屋抓了把狗粮给狗加餐，顺便喷花露水，“不着痕迹”地经过姜莱面前：“你上楼来，有个事情单独和你讲。”

“哪样事？”她不明所以，跟着他上楼进屋，门一阖上，被他单臂拉扯到怀里抱紧，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寻她的嘴就亲，从门后亲到床边，姜莱坐到他腿上，脸红得宛如熟透的樱桃，捶他的拳软绵绵的。

姚彻去学校报道那天，一步一回头地上了车，姜莱日夜抓紧时间看电视剧，晚几天与田秋云和石南坐火车出发，学校温馨地在火车站出站口搭了迎接新生的帐篷，一家三口乘坐校园大巴顺利到校，下车后按指引来到法学院报到处，学姐热情地帮她办理好报到手续，叫来学长帮她搬行李带去寝室。

室友们也很友善，其中一位叫田诗雨的来自湘西，两家父母各给孩子铺床一面闲聊，石南拍大腿感叹，千百年前没准还是亲戚，对方也说同族同宗，让两个女孩以后互相多照应。

床铺好，再去买洗漱用品，姜莱拿着手绘地图带田秋云和石南逛校园，在学校正门合了个影。

夫妻俩在校外住了两天宾馆，姜莱送他们到火车站，接着就是难捱艰苦的军训，寝室四个女生，夜里熄灯后聊私房话，春心萌动的年纪，最喜欢聊感情问题。

下铺的田诗雨问道：“小四你呢，谈男朋友了没？”

姜莱打着哈欠，坦诚道：“谈了。”四个人按年纪论资排辈，老大老二老三，她年纪最小，排到小四。

老二惋惜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班花名花有主，学校男生没机会咯。”

姜莱吃了一惊，方言脱口而出：“我哪时成班花了......”

好在大家都听得懂，老三道：“他们男生选出来的。”八卦欲熊熊燃烧：“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异地恋？”

姜莱咽口水润喉，切换普通话模式：“就住我家旁边，从小一起长大的，今年国防大的新生。”偶像剧看多了，普通话带着股台湾腔。

田诗雨激动地满床打滚：“军校生，那你以后不是要幸福得晕过去！”

“......”姜莱耳尖发烫，没好意思接话，好歹是看过千百本言情小说的人，总觉得她说的幸福不是正经的幸福。

“长得帅不帅？”

“还行，有点臭美......”

等后来三人见到姚彻的庐山真面目后，直呼她的“还行”过于谦虚。

军训那两周，姜莱做梦都是稍息立正，对新环境的新鲜感过后，莫名的落寞汹涌而至，她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墙隔绝到了一间真空屋里，家人和朋友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每天有打电话，但他们再也与她无关，直到田维来找她玩这堵墙才被打破，叫上同城的另一位（1）班同学，三人一起登山过中秋，夜饭吃丰盛美味的湘菜，她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与以前的生活重新建立起了联结。

眨眼国庆，姜莱独自坐去往厦门的绿皮火车，22个钟头的硬座，两个白天一个黑夜，火车轰隆隆频繁进出隧道，车厢内忽明忽暗，她戴着耳机听《下一个天亮》，情绪始终雀跃。

火车下午两点半准点到达厦门站，李丽君身穿显眼的玫红T恤等在出站口，高举胳膊激动地挥手：“这点！”

三年没见了，她剪了齐肩的短发，面颊比以前变得圆润，兴高采烈地朝她飞奔过来，姜莱亦跑向她，人来人往的车站，不止见证离别，亦见证着相聚的欢喜。

李丽君拿过她的双肩包背自己身上：“你饿不饿？饿我先带你去吃东西。”

姜莱摇头，面色蜡黄，“我现在只想找个床铺睡一觉。”火车坐久，下车了人还是晃的。

李丽君笑：“那先回去睡觉，夜晚凉快我带你去吃。”

走出车站，蓝天白云，烈日当空，姜莱抬头看指示牌，要去坐公交，李丽君拉住她：“去坐的士。”

“打的贵。”

“又不是天天坐。”

的士车七拐八绕开进灰尘漫天的旧厂区，在一栋墙皮脱落的自建房楼下暂停，李丽君付车费下车，领姜莱穿过小卖部走进狭窄阴凉的小巷，“住这栋楼的大部分都是我们同事。”

“嗯。”她不怕。

她租的房在四楼，一个十多平的单间，看上去有些年份，但屋内让她收拾得窗明几净，灰色水泥地铺了柔软的拼接泡沫地垫，床贴着墙角摆放，两面贴浅绿的卡通墙纸，卫浴在走廊外两侧，整层住户共用。

李丽君把双肩包搁板凳上，拿自己的面盆和沐浴露领她去走廊冲澡，经过其他住户，有的门窗紧闭，有的敞着通风，笑谈声，叹息声，骨汤的香味丝丝缕缕飘出来，头发花白的老奶摇着拨浪鼓逗弄牙牙学语的孙儿，人间百态。

姜莱浑身水汽地进屋，来到茶几边盘腿落座，桌上摆着一袋新买的零食，她拆了个面包啃，努嘴示意铁钵里刚洗的水果：“是哪样？”没见过。

“芭乐，你尝咯。”

姜莱拿了一个尝，果肉雪白，带有细微沙粒感，淡淡的甜，果香清冽，“好吃。”

“等回去时可以带点，这边好多卖的。”李丽君开小冰箱拿AD钙给她：“你先睡一觉，睡醒我两个去吃小吃。”

吊扇呼呼吹，屋外偶有大车哐嘡驶过，两人睡一张床，枕一个枕头，姜莱眨眼望白色的天花板：“我们三年没见了，但是我感觉只是分开了几天。”

李丽君道:“因为我没变，你也没变。”

“嗯，真好。”姜莱笑眼弯弯，问她：“你们上班累不？”

“旺季时加班累，但是给加班工资，平常淡季还好。”

“那你以后还回去不？你姐呢？”

“我和她没到一个厂，也没住一起，回去没得意思。”李丽君扯夏凉被盖彼此的肚脐，声音低了些：“我想存钱买个小房子，买不起厦门的，就买其他地方的。”

姜莱握她的手：“加油。”

李丽君应嗯，“你有哪样想吃的不？”

“呃，等我睡醒再想......”

上下眼皮打架，她沉沉睡去，再睁眼天色已暗，两个女孩换上漂亮衣裙，睡饱了，神清气爽地出门，走去公交站的路上，途径一家居民楼里的沙茶面馆，姜莱腹中馋虫大动：“你吃tຊ过这家没？”

李丽君点头：“味道可以。”

姜莱拽她进去，李丽君点了两碗面，让她自己选配菜，姜莱眼看花了，点了几样海鲜，李丽君额外要了两根炸五香，姜莱尝过后，舔舔嘴唇，和头发斑驳的老板再要了两根，吃饱喝足，李丽君挡住她又抢着付钱。

姜莱扶腰挺着肚皮，玩笑道：“这样子我下次不敢来了。”

“以前你不是经常帮我买吃的。”丽君笑嘻嘻挽她胳膊：“明年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你带我玩。”

“可以。”

两人坐公交去海边散步消食，姜莱第一次看见大海，海水是青绿色的，没有想象中的蓝。

“鼓浪屿那边好看点，明天我们去，你想去厦大没？”

“想！”

姜莱在厦门吃吃喝喝，悠哉地玩了五天，两手空空过去，拎着大包小包返校，室友们合理怀疑她在厦门又谈了个男朋友。

......

校园里银杏树一点点黄了，北风吹落，直到十二月底，姚彻的新生全封闭式训练告一段落，周末时获批短暂的半日出校机会。

三个多月过去，姜莱再见到他，只觉他里外换了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肤色深了两度，面部线条愈清晰，目光坚毅有神，变化最大的是体格，显而易见更壮实了。

他仿佛被关了三月放归野外的饿狗，从车上一下来暴冲到她面前，双臂托住她腋下搂进怀里，往她脸上重重吧唧一口，“想死我了！”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姜莱捂住羞红的脸，“好多人看，你低调点！”

“没亲嘴巴够低调了……”

找了家奶茶店包厢坐，他褪下羽绒外套，单穿一件T恤向她展示自己硬邦邦的臂肌、腹肌、大腿肌，得意洋洋：“看你以后掐哪里。”

等送奶茶的服务员出去了，姜莱勾勾手指，他放下裤腿，脑袋凑过去：“干嘛？”

姜莱皮笑肉不笑，二话不说拧他的耳朵，实际行动告诉他答案。

姚彻猝不及防，歪着头嗷叫出声，“你个恶婆娘！”

姜莱松开手：“你们是咋个练的？教我，我也想锻炼下肌肉。”

“......看到男朋友身材好，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先上手摸个饱吗？”他挤到她那张沙发椅上，不由分说抓她的手摸自己的胸肌。

姜莱羞红脸，肉麻地抽回手，“狗才爱摸你！吃不得喝不得的。”她一人品尝两杯奶茶，咂咂嘴，留下一杯抹茶的。

姚彻捧着她不要的那杯，饶有兴致地手指杯壁浅浅的口红印，啧啧摇头：“你不如直接亲我嘴巴上。”

姜莱啐他：“我室友喊我涂的！”

“你室友喊你涂就涂，我喊你亲我你咋不亲，你亲疏不分。”谈及此，他溢出冷笑，催她：“快点喝，喝完陪我爬山，夜饭再吃湘菜，就吃你们吃过的那家。”

姜莱睨他：“你咋个晓得的？”

“我咋个晓得的？”他抱臂忿忿：“田维qq空间照片发满了，你讲我咋个晓得的。”

“是你自己出不来，又不是我们不带你，梁亿鑫也到。”包厢里充斥着强烈的酸醋味，姜莱撇嘴：“我们三个出去玩你都见不得，我要是和你讲，我们院有两个男生和我表白，你不是要气癫了。”

姚彻没有气癫，他炸了：“这些男的是自己没得女朋友吗？惦记别个的女朋友，亏得还是学法的，带头不遵守法律底线，以后哪个人敢找他个个打官司......”

叭叭不停，山不爬了，湘菜不吃了，改去她学校晃悠，午饭原计划吃食堂的，走到食堂门口时遇到正准备觅食的三室友，两方一合计，改道去校门口美食街吃大餐。

姚彻以一顿火锅加奶茶成功打入她们寝室的QQ群，三室友饭桌上对这位妹夫赞不绝口，直夸他内外兼修，各自手机放到桌底下，当场建好新的寝室群。

老大：小四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这叫还行？

老二：果然帅哥从小就被预定了。

老三：我们小四也不差好吧，美女就该配帅哥。

老大：看着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以后小四绝对会幸福得晕过去。

大小姐：......

要不要告诉她们，姚彻晓得她的QQ密码啊……

元旦一过，各所高校齐齐迎来考试周，大一上排的课程不多，大家考完后迫不及待离校归家，姜莱晚走两天等姚彻一起，没日没夜地拿手机看小说，顶着两只乌青的熊猫眼摇摇晃晃上火车，姚彻提议去凤凰游玩一夜。

姜莱想反正没去过，答应了他。

冬季的凤凰古城天灰蒙蒙的，游客比旺季少，乌篷船和吊脚楼浸润在沱江缭绕的雾气里，像一幅泼墨静止的山水画，姜莱和姚彻到达时，城里正落小雨，她双手插兜走在湿漉的青石板街上，左顾右盼挑选今夜下榻的旅店，姚彻推两行李箱紧随其后，经过一家装修顺眼的客栈时，勾住她的腰拎了进去，真等她想清楚住哪家，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

前台办住宿，两人掏出身份证，老板问要几间。

“两间。”

“一间。”

要两间的是姚彻，要一间的是姜莱，她面不改色：“一间标间。”

老板帮忙搬行李箱到房门口，意有所指道：“楼下隔壁有家小卖部卖东西。”拍拍姚彻的肩下楼离去。

“......”

两人刷卡进屋，行李箱放于角落，姚彻红着脸抓耳挠腮：“虽然我做梦都想，但是万一让你妈和我妈晓得，我绝对死路一条，你也不想看我遭打死吧，而且你还没满十八岁......”

姜莱书包一撂，抄起枕头狠狠砸他，满面云霞骂臭流氓，姚彻连人带枕头抱起滚进床里，她捶他，他就亲她：“遭你打了那么多年，今天让你看下我的厉害！”立志即日起重振夫纲。

漫长的“唇枪舌战”，姜莱气喘吁吁，举手投降。

午饭吃热腾腾的干锅菜，饭后照计划沿江边城墙游逛，猎猎江风仿佛刀子刮到人面上，从衣领和袖口钻进衣服里，浑身都要冷麻木了，强撑半个钟头后，两人决定不再自讨苦吃，姜莱拿纸巾擤了把鼻涕，“不然还是回客栈睡觉吧算了......”

“走。”姚彻的目的已然达成，回客栈后让她先回房，自己则跟老板借电脑，先把手机里和姜莱的合照传到电脑，再由电脑传到qq空间，发出去后又登录姜莱的qq给自己点赞评价：感谢亲爱的陪伴，玩得很开心~

时逢寒假，同学们大多有空上网，说说刚发出去点赞就来了，他点进田维的QQ空间踩一下留痕，坐等他回踩，满意地退出登录。

夜里，两人各睡一张床，姜莱裹紧棉被蜷缩成一团，空调开到了30度，脚底板仍是凉的，她问隔壁床：“你冷不冷？”

姚彻刚洗过澡，上身一件纯白T恤，拨弄遥控器看电视转移注意力，没好气应她：“喊你来月经时莫吃冰的，你不听非要吃。”

她理直气壮：“吃冰的是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又没得关系。”

“......服你了。”

他掀开他这床被褥，姜莱当即抱着枕头从两张床之间跨过去，整个人钻进他的被窝里，脚掌紧贴他火炉般的身体，暖和极了。

姚彻捏她粉润的面颊：“听话，以后少吃点。”

姜莱应嗯，至少此刻是听话的。

他想起什么，搁下遥控板离床，一会儿拿了张银行卡回来给她：“密码写到卡后头，以后我发补贴了就转到这卡上给你。”军校学费食宿全免，每月还发津贴。

姜莱微怔，要还给他：“我钱够用。”国庆收假回来她委托学校勤工俭学中心找了份家教，课时费覆盖生活费绰绰有余，另外家里每个月打生活费给她，一高发给她考上大学的3000块奖金都还没动过。

姚彻却非要她收，陶醉的表情：“好男人就要给老婆上交工资。”

“哪个是你老婆，不要脸……”

“哪个应了就是哪个……嗷……”

只听他夸张地嚎叫，姜莱羞红脸，挥拳砸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咚咚声响，打闹了十多分钟，她热了，他也热了，她下床找水喝解渴，他僵硬地仰躺在床喘气呼吸，棉被下夹紧了腿丝毫不敢动。

夜深了，姜莱蜷缩在他暖呼呼的怀里，流梦口水睡得香甜，身边人彻夜未眠，这甜蜜的折磨。

翌日，两人睡到自然醒搭中巴回家，到家正好赶上吃夜饭，姚家除了姚彻，其余人在省城，脸皮厚的人，走哪里都饿不着，他把行李往自家一放，优哉游哉跟姜莱回家蹭饭。

石振听说他回村不回省城，估摸着时辰等在自家门口，热络地搂住他脖子：“不愧是好兄弟，还专门回寨子看我，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姚彻解释：“我不是专门回来看你的。”

“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走，去我家吃夜饭，吃饱了tຊ喝两口。”

姚彻打量他，确定他没开玩笑，仰天叹息：“人呆就算了，眼睛也是白长的。”

姜莱闷声失笑，挥挥手：“你两个好兄弟聊，我回屋去了。”

她推行李箱转头，姚彻拉住她手臂，人圈在怀前，当着石振的面亲她面颊一口，“看清楚了没？呆狗。”

石振使劲搓眼皮，确定没有眼花看错，他张口结舌：“哪时候的事......”

“老早之前了。”

两人携手进姜莱家院坝，嘉雨嘉瑞听见动静出来，让姐姐哥哥洗手准备吃饭。

石振半晌反应过来，痛苦地双手抱头，连小屁孩都晓得的事，就他不晓得！

震惊过后就是愤怒，他一口气直奔杨谦家，不在家，再去找姚宋，也不在家，最后在村旁边田坎上遇着饭后消食的两人，愤怒地告知：“姚彻和姜莱这两个狗崽崽，背起我们谈恋爱！”

杨谦反应平平：“不晓得咋个讲你。”

姚宋开骂：“呆狗。”

“你们晓得了？！”

“不然呢，个个都像你一样眼瞎，村子要后继无人了。”

男生女生肩并着肩，石振走近了，才发现二人戴的围巾同款不同色，他这次擦亮了眼睛，他无法置信，颤抖的手指着围巾：“......我要和你们所有人绝交！啊啊啊啊啊你们太过分了！”

临近年关，村子里愈发热闹，石振爸从广东回乡，带回一大包糖果年货，家里日日有小孩上门蹭糖吃，接着是姚家，石静夫妻和大伯家，开了两辆车，车门打开，叮当屁颠颠跳下车。

大铁门前，姜莱和姚彻分别站一头。

“叮当，过来。”

“乖狗，来你老子这边。”

叮当纠结地左顾右盼，最终甩尾巴奔向姜莱，世上只有妈妈好。

姚弛开后车门，搀扶姚家公下车，石静伸懒腰活动筋骨，“还是村子头过年有年味。”

“是啊。”

姚润和大伯在搬卸车上年货，朗声笑喊：“娇娇，过来拿你的草莓！”

“哇，来啦！”姜莱揉够狗头小跑过去，所有人都回来了，她心里开心极了，“我妈喊伯伯姑爷你们收拾好了等下去我家吃夜饭！”

“可以！”

时间是流淌的河，一年又一年，只愿岁岁常相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