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怪我意志力薄弱
陆以恩低下头，唇擦过温满的耳侧，又缓缓移到她唇边，停住，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处,却迟迟没有吻下去。
温满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T恤的下摆，才往上掀了一点，便被他握住手腕。
“你还没有回答我。”
温满挣开他的手，钩上他的脖子，声音低下来：“我答应的。只是，我有点害怕，我有点害怕。我很热爱现在的工作，也不想因为谈恋爱被迫换部门。”
“报备不等于一定要调岗。”陆以恩说，“和Cathy的情况不一样。Ryan是Cathy的直属领导，参与过她的留用、绩效和岗位安排，所以怎样都会被认定为利益冲突。但我不是你的直属领导。你之前的日常管理、绩效初评、项目分配都在Nina那里，我没有单独给过你特殊审批。”
陆以恩解释完，拿出手机，准备写邮件。
温满按住他：“你让我再想想。”
陆以恩停下来，看着她：“你还害怕什么？”
“会有哪些人知道？”
“原则是知情范围最小化。”陆以恩说，“上海办公室的话，Simon和Amanda必须知道。总部PeopleTeam会备案。其他人哪些需要知情，由Amanda根据后续的回避安排决定。”
“会有麻烦吗？”
“会有流程，但不一定会变成麻烦。Amanda会要求我们补完整时间线，Simon会不高兴，因为中国区多了一个需要管理的变量。总部会看这段关系里有没有权力不对等被滥用，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隐瞒关系继续参tຊ与下属评估。前两项没有。第三项，从现在开始也没有。”
温满仍然不太放心：“那会不会影响你升职？”
“不会。”
“真的吗？”
“真的。如果一段合规报备、没有直属汇报、没有利益输送、也没有绩效干预的关系，就能影响我的职业路径，那只能说明我这两年在I/O中国白干了。”陆以恩说，“所以，不用别担心我。”
温满心里那口气终于慢慢松下来。
“那Simon会说你什么吗？”
“不知道。可能会不爽吧，但我给他增加了管理变量，他不爽很合理。”
“你还挺体谅他。”
“我只是理解他的工作。”
温满看着他，觉得这才像她熟悉的陆以恩，把每一件事放回它该在的位置：报备是流程问题，回避是管理问题，升职是成绩问题。
陆以恩写完邮件没有立刻发送，递给温满看。
她扫了一遍，看到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封正式邮件里，觉得好不真实。可砰砰直跳的心又告诉她，这是真的。
恋爱终于不再是他们心照不宣、各自误读、谁也不肯先开口承认的问题。
他们终于把彼此从猜测里领了出来，正式站到了同一段关系里。他们真的开始谈恋爱了。
她心口有点热，又有点慌。
陆以恩看着她：“那我发出去了？”
温满轻轻点头。
下一秒，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如果GlobalECD定了，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伦敦？”
“还不确定。我只是候选人。”
“可它会发生。”
“嗯。大概率。但是，温满，不要用一个还没落地的未来，提前惩罚现在。”
道理都懂。可温满一想到这件事，脑子里就只有最坏的结果。她会想到时差，想到他在伦敦越来越忙，想到自己也被项目追着跑。她甚至会想到某一天，他们谁都没有做错，只是消息越来越少，见面越来越难，最后连争吵都失去必要。
陆以恩握住她的手：“我不能承诺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职业路径，这种话不负责。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自己的路，只要有更好的机会，你都要往前走。上海也好，长沙也好，伦敦也好，都只是距离。距离会让见面变难，会让我们付出更多成本，但只要我们还想选择彼此，等真的面临难题的时候，再一起决定怎么走。”
温满笑了一下：“陆以恩，别人恋爱第一天说情话，你恋爱第一天做风险评估。”
“提前识别风险，比临时崩溃可靠。风险评估通过以后，关系更稳定。”
“……你真的很不会谈恋爱。”
“我在学。”
他说得太认真，温满反而没办法再逗他。她凑过去，碰了一下他的嘴：“这句话，换作以前的你，肯定说不出口。”
“嗯。所以要学。”
正在缠绵热吻，陆以恩的手机响了。他摸索着挂了，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他看了一眼，张翮飞与于慢声前后脚打来。
温满看得头皮一麻：“这么快？”
陆以恩各自回了一句“工作日联系”后，直接关机。
温满睁大眼：“你刚发完这么震撼的邮件，就失联？你这样真的很像肇事逃逸。”
“我不想在恋爱第一天解释自己精神状态良好。”
温满没忍住笑出声，笑完又觉得不厚道。她伸手去摸他的手机：“万一真有急事呢？”
陆以恩扣住她的手腕：“今天最大的急事已经处理完了。”
他说完，目光落到她膝盖上。
温满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纱布边缘还贴着皮肤。刚才情绪太满，她几乎忘了疼。现在被他一看，伤口又开始隐隐发热。
陆以恩把她抱起来，放回床边，重新检查纱布有没有渗血。
还好。没有得意忘形影响愈合。
温满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刚想吻过去，却被他按住肩膀。
“不行。”
“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你脸上写了。”
“你少污蔑人。”
陆以恩看着她：“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这句话说得太正经，温满一时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感动。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陆以恩，你真的很会扫兴。”
“为了补偿你，我给你换个酒店。”
温满原本住的是分公司统一安排的舒适连锁酒店，干净，方便，步行十分钟到办公室。她对住宿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已经比很多出差条件好了。
她从枕头里抬起脸：“这算什么补偿？而且我在这里住得很习惯了，不用换。”
“这里房间太小，洗手间也窄。”陆以恩说，“我接下来几天要留在长沙远程处理工作，这里不太方便。”
温满看着他：“你不是明天就回上海吗？”
“原计划是明天回上海。但现在......我想多留几天。”
“真的吗？多久？三天？”温满惊喜得眼睛都亮了。
“留到你要忙下一个执行。”
“那至少还有一个礼拜？”温满坐直身体，膝盖一疼，又立刻老实下来，眼睛里的亮光却没灭，“那我下班以后都能见到你？”
“如果你能按时下班。”
“我第一天谈恋爱，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可以去接你。”
温满抿了抿唇，还是没压住笑。
“所以，为了工作效率，换个更舒服的地方。”陆以恩继续说：“你原来的房间和差旅记录都不动，免得影响报销和后面的执行
。
”
温满还想说不用，他又补了一句：“而且这里没有健身房。”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说了半天，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都是重点。”
说到这，陆以恩才想起行李箱落在出租车上了。他赶紧拿温满的手机联系出租车公司，得知司机已经将行李箱放在了酒店前台。
陆以恩道谢，挂断电话，松了口气。
温满笑着调侃他：“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行李箱忘在出租车上。陆以恩，丢三落四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真的太难得了。”
“还不是因为在后视镜看见你追着车跑，一时着急下车就忘了。”
温满的笑意慢慢停住。
原来他也会这样。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有条理的陆以恩，会因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就把自己的行李箱忘得一干二净。那一点失序，比他说过的许多话都更让她心软。
“走吧。”他说，“先去前台拿我的行李箱。然后换酒店。”
陆以恩把温满带进了不远处的五星酒店行政套房。眼前是一览无余的江景。
温满站在落地窗前，真心实意地说：“我感受到了权力的好处。我的差旅标准，是舒适连锁。你的差旅标准，是行政套房。”
“虽然这是自费。”陆以恩说话间，已经把她的电脑拿出来，放到书桌上，又替她试了试椅子的高度，“但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成为差旅标准是五星酒店的人。”
他说的不是一句哄人的话，而是他相信的一件早晚会发生的事。
温满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陆以恩，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
“会什么？”
“明明什么情话都没说，却比说了还让人受不了。”
陆以恩转过来抱着她：“这句话真的不适合现在说。”
温满仰头看他，故意眨了眨眼：“为什么不适合？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陆以恩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她。
温满被他看得心口发热，却偏偏不肯退，手指顺着他腰侧的线条慢慢往上，停在他背脊上。
“你现在这样看着我，也很不适合。”陆以恩扣住她的手腕，“温满，别撩我。”
温满笑了一下：“我有吗？证据呢？”
下一秒，他握着她的手，往下走。
“现在有证据了吗？”
温满耳尖红透，知道把人撩过头了，嘴上还不肯输：“……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怪我意志力薄弱。”
陆以恩手臂托住她的腰，把她抱离地面。她在沙发边缘，身后是玻璃窗外灯火璀璨的江景，身前是陆以恩压下来的吻。
江水无声向前，房间里的潮水也一层一层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