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小乞丐 二人从
二人从七姐庙出来,有说有笑，往凌府走去。路上不知何时窜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她挡在二人面前,没有离开的意思。姜晏下意识站在了凌月泽的身前：“烦请让路。”
小姑娘不顾姜晏的态度,径直走到她面前，凑近她低声狞笑：“我知道你是谁,遮掩什么？”
姜晏一惊，趁其不备，欲抓住其手，对方身手却比自己灵活得多，她侧身躲开，抬头露出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仿若孩童般天真：“开个玩笑而已，贵人再见！”
说罢，她撒腿便跑,消失在街角。
姜晏想追，却想着送凌月泽回家更重要，只能作罢,低声吐槽：“神经病吧这人，回头让东晴查一下她。”
凌月泽不乏同情：“应该是附近的小乞丐，小殿下算了吧,也是可怜人。”
“嗯！”看在小郎君的面儿上，饶了你了,姜晏心想。
喜欢真是了不得的东西，他的一颦一笑都无比好看，他说什么自己都爱听，一心只想好好护着他,只是站在他身边，就觉得人间无比美好。
回到朱粹宫时已经过了子时，不过什么宫门落锁早也难不倒姜晏，她摸索出了好几条避开巡逻抵达朱粹宫的小路。
东舒、东义和东婳已经睡去，东晴还在巡逻最后一遍朱粹宫，东棋坐在姜晏房门口等她回来。见自家小殿下面具随意地挪到脸侧，步伐轻快，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便知晓她今日的会面还算顺利，于是姜晏走过来时，东棋鄙夷道：“你怎么浑身酸臭味儿。”
姜晏马上闻闻身上：“臭吗？！我出门前洗了澡的，他不会闻到吧？！”
东棋无奈摇头，得，此人没救了。
集市街角的客栈，方才在姜晏面前“发疯”的小乞丐绕开住店的人潮，跑到客栈顶楼天字号客房，两个穿着华贵的女人端坐于此，待小乞丐推门进来，其中一个女人开口问道：“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小乞丐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与一根鹅黄色丝带，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钱袋与丝带，与身边那个女人查验一番，方才点头：“嗯，确实是她的东西。”
小乞丐盯着女人：“那能给我吃的和药吗？”
女人冲小乞丐笑笑：“到底是个机灵孩子，而且竟然能为朋友做到这个地步。”
小乞丐又道：“你再不给我，我朋友若是病死了，我让她记住你们俩，找你们索命。”
“哈哈哈，口气还不小。”女人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乞丐，见她高兴，便又问道，“你能拿到她的东西，说明身手还不错，流浪之前可是学过功夫？”
小乞丐收了银子，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流浪之前，跟着师傅，后来师傅为了从一些恶官手下救人，被杀了。”
“什么样的恶官？”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女人开了口。
小乞丐口中含着恨意：“抓平民，说是试药，试了就回来，但从未回来过，她们不肯去，便来硬的，师傅看到了，拔刀相助，把自己搭进去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对小乞丐说道：“你要救的朋友，是你的师姐妹吗？跟着同一个师傅？”
小乞丐摇头：“师傅说她不适合刀，她的根骨更适合用剑，所以只是跟着我们，师傅说要给她寻个更适合的师傅。”
“刀……剑……”女人看向身边的老友，“老洪，我可动心了。”
“随你随你。”老洪挥挥手，“能给她当个陪练更好。”
女人看向小乞丐：“我知道杀你们师傅的是谁，你与你朋友以后跟着我，日后定给你们报仇，如何？”
小乞丐两眼发亮：“你说真的？！”
“绝无戏言。”女人勾唇。
小乞丐兴奋地跑出了客房，剩二人静静坐在房中。
这二人不是别人，是姜晏的两位老师，洪峥和冯故。
“老洪，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了？”冯故捏着手里的东西，“咱们小殿下好不容易恋个爱，我们这些老东西还要从中作梗。”
“谁反对她谈恋爱了？”洪峥不以为然，“但是必须让她知道，当下的情势，不是她有了情缘便能躲开的，不趁现在未曾偏离时点一点她，等酿成大祸了谁都收不了场！”
冯故道：“小殿下聪慧，有些事，反正我觉得根本不必点，她自己就知道。况且我还听说凌小郎君还偷偷帮着小殿下呢。”
“但身为师长，我们必须有这个态度。”洪峥看着窗外月色，“她们都是好孩子我怎么不清楚，所以我必须让小殿下知道，情缘不止欢喜，当她选择与另一人纠缠的同时，便注定承担了两个人的因果。”
冯故皱着眉看向洪峥：“怎么听你说得好像小殿下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似的，当女人这么难的吗？那个凌月泽不和她一起承担？”
“你这人是没有夫侍吗？！凌月泽能承担多少？”洪峥鄙夷地看了一眼冯故，“大成以女为尊，尊贵的代价便是女人身上系着的不止是她自己的命运，还有她的夫侍，她的孩子，她的家族。小殿下更是如此，有情缘是好事，但她也必须在情缘中懂得承担、保护、考量未来。”
冯故摆摆手，武将哪思考过这些事：“像你这么说的话，怎么感觉男子活得更自在些了。”
洪峥气笑了：“那种‘自在’，你要吗？因为你承担不了多少，所以希望也不在你身上，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母亲族姐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去别的‘好人家’，别给家族添乱，最叛逆的做法也不过就是像凌月泽那样换个人依靠。自身最能仰仗的就是容颜或者身段，可是这东西管不了几年，若是要仰仗才情，那这才情不能多也不能少，把握不好就是万丈深渊。但女子虽苦，功名战绩却都是自己争的，母亲姐妹师长也愿意倾力托举，只要自己别太堕落，都有机会成为执棋者，至少，女子获得的荣耀，配得上她经历的苦难。”
冯故笑着起身：“说得有理，不过老冯没那么多真知灼见，老冯只想回家抱着我家夫侍睡大觉。走喽，明儿去逗咱家晏儿去。”
“粗人。”洪峥喝了一口茶，笑看着冯故的背影。
第二日，姜晏抵达裴府时，冯故正在地下练武场等着她，区别于往常的上来就打，冯故今日笑嘻嘻地看着姜晏：“晏儿，前两日老师有样东西不小心放你荷包了，你帮老师找找可好？”
“好！这几日我没怎么动荷包的！”姜晏爽快地伸手翻找荷包，却怎么都翻不到。
冯故在一旁憋笑看着，小家伙甚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翻找，硬是没看到她那个荷包。而后姜晏道：“老师，许是掉在宫里了，我回去的时候找找。敢问老师的东西是什么……”
冯故佯装焦急：“莫不是被谁偷了去？老师那东西说不重要也不是，可不能丢啊！”
“应该不会……等等！”姜晏回想起了在集市上的小乞丐，“也有可能丢……老师，我这就去找那个人！”
说罢，正要抬腿开跑，就见冯故的身后走来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虽算不得华贵，但穿得干净，姜晏看了看她的长相，神情逐渐愤怒，冲向那个女子：“就是你！！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荷包？！”
这回女子没能躲过她，只能被姜晏揪住衣领，却也不断挣扎：“是你的这个老师让我偷的！！”
“啊？”姜晏渐渐松开女子，不解地看向冯故，只见冯故手里正晃着她的荷包，上面还系着凌月泽头发上的飘带。
“老师，这是为何？”姜晏疑惑道。
“其实也不是我，是你的洪老师让这么干的。”冯故把荷包还给姜晏，“不过也挺好，让你冯老师收了两个义女，这是其中之一，冯岚。——阿岚，快见过小殿下，以后，她是你唯一的主子。”
洪峥缓缓走进练武场，轻咳了一声，姜晏也顾不得与冯岚打招呼，转身看向了洪峥：“老师……这是为何？”
洪峥娓娓说道：“晏儿，老师得知你与凌家的小郎君有了情缘，心中万喜，凌家是朝中后起之秀，但凌云还算得力，凌家的立场也不是不可撼动，凌月泽只要守身持正，不可谓不是良配。”
姜晏低下头：“多谢老师……晏儿……只是喜欢他，并未多想他的家室门楣。”
洪峥走到她身边，抚了抚她的头：“此前听苏千若说，你曾害怕自己无法保护他，因而不敢表明心意。在老师看来，这样的思量很好，所以，自晏儿说出喜欢那一刻，心中想好了怎么对待这份情缘了吗？”
姜晏低声道：“嗯，要保护他，不能让他受伤害，还想……帮他报仇，想以后都和他一起走下去，无论何时都不能抛下他……”
洪峥笑了起来：“看来晏儿是真心对待着凌月泽了？”
“嗯！”姜晏点头，“真得不能再真了！”
“若是寻常女子，晏儿方才的表态，便已是足够，我如果是凌月泽的母亲，你已经过关了。可是你是姜晏，是昭殿下的小世子，大成的小殿下，所以，光有此番对待，便还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