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报仇 姜晏吃
姜晏吃惊：“啊？这样做还不能让他看出我有多喜欢吗？！”
洪峥勾唇,捏了捏姜晏的脸：“喜欢已经足够，对于老师来说，你有几分喜欢、亦或你喜欢几个都无妨,老师只是想告诉你,当你选择与他有了纠缠，那你未来的每一条路里,都必须算上他，当他有碍你的计划时怎么做，当他要助你时又要怎么做，他的立场如何扬长避短，凌家的立场怎么去动、什么时候动，如此种种。——最近晏儿开心了许多，老师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所以当你享受这份开心的同时，一定要思量好你们的未来,这是你作为一个女子的责任。世家郎君大多在择选妻主这件事上慎之又慎，因为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再嫁也不会找到更好的。当他选择与你荣辱与共,你也要在你们的未来里谋划他的路。”
冯故走到洪峥身边：“听了个囫囵，你不就是想让晏儿负责吗？那我问你，万一哪天晏儿不想要这小郎君了,又当如何？”
洪峥道：“那便需要思考如何安全地离开，最大限度地护好自己。”
“不会的！不会不要他的！”少年踮起脚,奋力解释。
冯故也揉了揉姜晏的头。
姜晏任由老师揉搓，看着洪峥：“还有洪老师所说的话，晏儿会好好思考的，晏儿此前心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如今洪老师提点，便知道方向了，昨日不慎让人偷了钱包与他的丝带，那以后便不会再有不慎让我与他丢掉更多事物，多谢洪老师。”
冯故戳了戳洪峥的肩：“看吧，我就知道晏儿自己清楚，要你多事！”
洪峥满意地看了看姜晏，又白了冯故一眼，走出了练武场。
冯岚的功夫比姜晏的略差些，却也差不了多少，因此二人比试的时候，总是输赢不定，二人便暗暗较上了劲，见面就开打，谁也不服谁。
冯故对此十分满意，如此一来，因着二人胜负心被激起，总想多学一些，她的教学可以越来越快，加上两个孩子都颇有天赋，谁都未曾掉链子。
打着打着，冯岚觉得姜晏这个人还不错，便主动与之攀谈起来，倒是有了一丝不打不相识的味道。
再过几日，姜晏的陪练又多了一个，是冯岚那个颇具练剑天赋的朋友，如今也是冯故的义女，名唤冯栖。
冯栖话不多，但剑术天赋确实极佳，按冯故的说法，单论剑法的话，小栖以后得造诣不会比晏儿低。
三人就这么互相谁也不服谁，精准地找着对方的弱点，又逐个改进，不断完善，进步飞快。
两个月后，三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哪怕是冯栖这种防备心异常高的人，也开始对姜晏敞开心扉。
冯岚大大咧咧、脾气暴躁，却会在师傅的祭日偷偷哭泣，于是姜晏与冯栖大晚上陪着她偷偷出门祭拜她的师傅。
冯栖原先的剑是她的母亲送给她的，亦是母亲给她的唯一遗物，一日被冯岚砍出豁口，三人又去求裴远舟想办法帮她修，修好后，姜晏送了她一把新剑，让她以后就用这把，用坏了就来找自己要，母亲的遗物好生看顾。
而姜晏的小秘密，也逐渐被冯岚和冯栖知晓。——她想给凌月泽报仇，当然主要是想找姜丰的茬。于是，报仇小队的人员除了东棋她们五个，又加上了冯栖和冯岚。
皇都城郊行宫名唤华春园，集华美与威严于一体，自大成开国以来便开始修建，当年大师们耗费几十年呕心沥血，终于在成太祖年间落成，年代久远，被视作大成建国的象征之一，因此历代大成皇帝都会对华春园严加保护、定时修缮。
姜丰虽还在太学堂，但已经开始逐渐接手一些政事。盛安六年九月，华春园修缮完毕，姜丰将在吉日吉时率文武官员进园视察，并在各官员面前代表皇家宣读祝文，以求天地护佑大成。这也是她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听凌月泽说，她已经认真准备了数日，与池赋说起时，还因为背不下礼部写的那篇幅巨大的祝文而紧张，所以池赋为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在一张巴掌大的纸上记下易忘记的祝文，宣读时拿在手中，记不得便偷偷看一眼，不会有人注意到。
听到这里，一个点子在姜晏脑中飘过，与报仇小队商榷后，一拍即合。
凌月泽搞来了姜丰的小抄拓本，几个姑娘对着拓本做了一些“小幅度”的修改。
而后，东舒和东义悄悄把小抄放回东宫。
视察当天，姜丰率官员走完华春园，站在祭台上朗声宣读祝文，卡壳时便不经意低头看看手中小抄，起初一切进行还算顺利，可不知怎么，祝文说着说着，台下官员们纷纷神色怪异，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姜丰这才回了回神，定睛看自己手中的小抄。
“太祖高功伟业，福荫绵延，后人无不瞻仰。”成了“太祖高大威猛，侍君成群，后人无不佩服。”
“当今吾皇兢兢业业，守疆开泰，大成盛世绵延。”成了“当今吾皇是我亲妈，我爱我的妈妈，永远不会忤逆。”
没啥大问题，就是怎么想都知道不适合当下情境，台下的礼部官员捏了一把汗，这哪里是她起草的，还好原始祝文她有保留，不然锅就大了。
果不其然，此事传至姜煜耳中，姜煜大怒，召姜丰进宫问话。
姜丰知道文稿自是被人掉包了，但礼部呈的祝文再正常不过，还是姜煜看过后同意宣读的，如果她实话实说，那便只能承认她连祝文都没能背下，还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打小抄，姜煜向来大忌有人在这种场合作假，处罚只重不轻。于是姜丰只能把真相咽在肚子里，只跟自己的母皇说是前一日做功课太晚，第二日又需早起准备，当时脑子已经不清醒，但敬重母皇那颗拳拳之心还是在的。
池赋也在一旁好说歹说，禾嘉也在池清的指点下明里暗里使了些力，姜煜终于没有重罚，让她去奉先宫跪拜列祖列宗祈求原谅。
姜丰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罚，整个人瞬间失了精气，被司礼官们抬去的奉先宫。她跪在正殿，看着大成历代皇帝的画像，从忏悔到懊恼，从气愤到委屈，种种心境，无人问津，入夜时，肚子开始饿，她喊了几声贴身侍从，却也没有人回答。
原来，姑姑所说的失势便如待宰羔羊，是这般意味。想到这里，姜丰的身子也再直不起来，耷拉在列祖列宗面前，失了神。
不知是什么时候，正殿大门开了，有人缓缓走来，跪在了她的身后。
姜丰缓缓转身，凌月泽穿着一身男子祭拜时所用的玄色礼服，妆容庄重严肃，正恭敬地对着历代皇帝行礼，而后，他灵动的眼睛看了一眼姜丰，低头行礼，静静陪姜丰跪着。
听到姜丰肚子再次叫起时，他偷偷递给了姜丰一颗饴糖。
那是寻常店铺中的饴糖，平日里姜丰不屑看一眼的平民货，原来，可以这么香甜。
姜丰的心头有了一阵莫名的悸动。
姜晏在朱粹宫，还没高兴两刻，便听暗线来报，凌尚书上禀，太女之过，自家孩子凌月泽身负太女伴读一职，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恳请皇帝让凌月泽同去奉先宫跪拜大成先祖。
大成亦有臣子入奉先宫叩拜历代皇帝的先例，姜煜遂同意凌云此举。
东棋无奈：“结果……本来是为他报仇，又把他搭进去了。”
姜晏担心道：“怪我……他会饿吗？姜丰会不会对他动手？”
东义安慰：“放心吧，那里全是大成历代皇帝的画像贡品，给姜丰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乱来。至于肚子……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了。”
东舒拍拍姜晏：“小殿下别没事儿往自己身上怪，先睡觉，也许明天凌小郎君就出来了，安心啦，那位不会对这两人做什么的。”
母命难违，圣令更是难抗，凌月泽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还是来了奉先宫，不过他很快说服了自己，此事本是姜晏为了自己做的，虽然改的那些祝文没什么大不敬之意，但始终不合时宜，自己就当来帮姜晏拜拜她的祖宗，求祖宗不要惩罚于她，要罚就罚自己罢。
叩拜完毕，也不敢说话，只能跪着想想与姜晏共同经历的那些趣事，想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
九月夜半的奉先正殿，除了威严的绘像宫灯，空空的到廊道上还有阵阵冷风，于是素来胆小的凌月泽，又开始想那些神鬼精怪，身后空无一人，他越想越怕，只能微微发抖。
姜丰再次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到了他害怕的样子，此次她心中竟毫无嫌恶，只是没忍住，轻声发问：“你害怕？”
凌月泽赶紧低下头：“没，没有。”
姜丰看了看他发抖的身躯：“你在发抖。”
凌月泽小声道：“冷的。”
他的礼服很正式，可谓里三层外三层，于是姜丰疑惑：“穿这么厚也冷？”
“……嗯。”凌月泽淡淡点头，只盼她别问了。
鬼使神差地，姜丰竟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了凌月泽：“那你穿厚点。”
凌月泽连忙叩首：“还望殿下收回，太女的衣饰我怎么敢穿！”
“……”姜丰没再强求，只安慰道，“此地若是真有魂灵，也都是大成皇家祖宗的，她们只会庇护大成子民，不会害你。”
凌月泽点了点头，只低声道：“谢太女殿下。”
一整晚，二人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