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一：殿试、蒸汽时代与小狐狸 姜晏吃
姜晏吃了个亏,她登基时是腊月，改年号后即称建和元年，十五天之后,便到了建和二年。
所以建和元年,建和帝的事迹只有登基一项。
而到了建和二年，建和帝迎来了她皇帝生涯里至关重要的一件事,那便是主持殿试。殿试前夕，礼部把贡生名册上禀于她时，还真让她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西州贡生，马瑞风，年十五。
江南贡生，段青竹，年二十五。
姜晏不自觉感慨：“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到。”
站在一旁的东棋好奇：“什么没想到？什么方式？”
姜晏还沉迷在感叹之中，随口道：“啧，一些奇妙深刻的缘分。”
东棋自然不懂：“啥呀,看个贡生名册能看出桃花来？”
姜晏皱着眉，白了东棋一眼：“谁跟你说刻骨铭心的必须是爱情？是去西州和江南遇到的两个聪明之人，如今竟在贡生名册上见到。”
东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挺奇妙的。”
姜晏连忙又说道：“可别往外说啊,朕也不打算因此偏袒，各方学子汇集，自然要平等对待。”
直到前十名的考卷送到姜晏面前,三甲选出，拆开弥封那一瞬,姜晏只能再次感叹，这果然是命运。
建和二年科考状元是年仅十五的西州学子马瑞风，而榜眼则是江南学子段青竹。
马瑞风与段青竹住在同一间客栈，二人在皇都期间,已渐渐处成好友，二人相约一同去看放榜，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知晓了自己的成绩。
向她们道喜的人群之中，二人看到了一个气宇轩昂的锦衣女子，她伫立在人群中，静静看着她们。马瑞风入皇都前虽是学了不少礼仪，但见到此人的时候，仍是没能忍住，她飞奔到女子身前，兴奋地叫了一声：“燕子姐姐！”
“阿妞长高了不少。”姜晏笑看着眼前之人，伸手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你当年最多到我这儿。”
而马瑞风的身后，段青竹端方走来，与姜晏对视许久，分外唏嘘。
段青竹轻声开口：“我说过，我会来皇都找你。”
“嗯，好久不见。”姜晏点头。
姜晏在一处别苑设宴，二人进院后，看到凌月泽正指挥着侍从们布置菜品。马瑞风当即跑到他身后，侍从连忙挡在二人中间，呵道：“这位姑娘，不许对皇后无礼！”
“她可不是普通姑娘，是咱们的新状元。”姜晏上前，拍了拍马瑞风的肩，朝小侍从笑道。
凌月泽转身，惊喜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阿妞！你长高啦！”
此时的马瑞风，已比凌月泽高出了小半个头：“小月哥哥！”
小侍从此时已经慌乱跪下磕头：“求陛下、新状元恕罪，小的……小的……”
姜晏把他扶起，柔声道：“朕没怪你，你也没错，要护好皇后的。”
小侍从慌忙道谢，低头退下。
席间，马瑞风开始讨起了“债”，当年在西州，姜晏曾应下过，若是她考上了状元，会让凌月泽帮她寻一个与他一般漂亮的世家郎君。
姜晏佯作生气：“好呀，新状元不想着报国，上来便开始讨起了郎君！”
“嘿嘿，陛下打算食言吗？”马瑞风倒丝毫不怵。
凌月泽把姜晏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思索片刻：“要说郎君，臣侍还真想到一个，是刑部荀尚书家的小郎君，年十六，阿妞若是不嫌弃他大你一些，回头我帮你去探探口风。”
“嘿嘿，不介意！”马瑞风当即兴奋，“小月哥哥，那位郎君漂亮吗？”
姜晏点头：“朕见过一次，桃花眼、肤白腰细，比月泽是比不上的，但定然符合你的品味。”
“好耶！”少年人的快乐真真简单，大口吃起了饭。
姜晏又看向一旁不说话的段青竹：“青竹呢？可有合眼之人？”
段青竹一怔：“啊……我……没想过这个，都行。”
姜晏大笑：“哈哈哈，那可不能都行，你慢慢选，挑到合适的便告诉朕，让朕过一把给人指婚的瘾。”
“谢陛下厚爱。”段青竹忙道。
江南太学于建和二年底建成，按照姜晏的意思，分了天工院、象数院、岐黄院等分院。
江南作为大成水运及陆运的枢纽之一，货物来往不断，但运送货物大多依靠人力、马力、船运等等。
建和三年，天工院一个名唤舒朗的年轻人，利用开水的蒸汽之力，驱动直桶缸的来回运动，以江南运河的货物运送为试点，制造了以蒸汽驱动的自动运货机。
奏折上呈至皇都，当即引起上下官员的轰动。
连着三天，姜晏都在与众官员讨论此技术的可用之处，越讨论越兴奋，去璟仁宫能抱着凌月泽转好几圈儿。
建和三年五月，姜晏召翰林院马瑞风与段青竹觐见，命其二人前往江南，与江南太学共商蒸汽驱动技术的军用及民用之地，各项用法的可行性若是能落地，朝廷将以举国之力支持。
大成的蒸汽时代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开始了。
之后的十多年，利用蒸汽技术发展出来的器械、设施层出不穷，经朝廷批准，被广泛应用于农业、水利、货运、军事等领域。
建和六年，第一艘军用蒸汽机船载着各类新式武器从长江出海口驶向了东海，最后在珉州成功停靠，这标志着大成一直相对薄弱的海上军事有了长足进步。
建和七年，西洋某个将军带着她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东海地界时，本来是打着为奥利维亚将军讨说法之旗号前来“报仇”的她们，看到了海面上精妙的机械战船，当即调整了策略，乖乖地和大成签了好几项商事往来的合约。
建和八年，天马行空的建和帝抱着凌月泽恩爱后，突然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之事。吓得意犹未尽的凌月泽兴致丢了一半，忙问是什么事。
“月泽，我答应过卓玛，要去蜀州雪山看小狐狸！！”
凌月泽哭笑不得地窝在她怀里：“陛下又有什么新想法？”
姜晏抚摸着凌月泽：“小狐狸那么可爱，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我还想让天下百姓都能去看。”
隔日，姜晏在朝中严肃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既然蒸汽机械能运货，为何不能改良后运人呢？
此时的皇都已有自己的太学，天工院那帮人听到了这个想法，大呼为何自己没想到？！
建和十年初，第一条从皇都城郊通往景州的民用蒸汽铁轨机车试行成功，原本两天的马程被缩短至半天，沿途百姓一片欢腾。
建和十二年，从景州途经骥、晋、琴三州抵达蜀州的铁轨顺利建成，因路途遥远，本还有许多人不敢乘坐，建和帝带了头，携皇后凌月泽一同登上了机车第一节车厢。
因为高处寒冷，铁轨车只到了山脚下，但比起曾经一两月的脚程，如今五天不到便能抵达，已是大大缩短了时间。
次仁卓玛此时已是藏区的首领，她率众部下在山脚等着多年前两个孩子的稚嫩承诺。
下车时，姜晏为凌月泽披上了一件披风，牵着他的手行至次仁卓玛面前。
藏区众人恭敬行礼，接受了致意，姜晏冲次仁卓玛兴奋问道：“小狐狸呢，小狐狸呢？”
雪山上，狐狸母亲正带着几只小狐狸玩耍，小狐狸们见到姜晏，竟都主动靠近，在她身上蹭了又蹭。
火红的皮毛，灵动的双眼，沁人的叫声，姜晏心生怜爱，抱起一只轻轻抚摸，而后她突发奇想，冲一旁的凌月泽笑道：“来月泽，站好。”
凌月泽站定，好奇地看着姜晏，不知她要做什么。
只见姜晏把小狐狸抱到凌月泽脸颊边，两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姜晏，她认真端详许久，大喜：“我就说嘛！你真的很像小狐狸！这眼神儿一模一样！——你们都看看，就是很像对不对！”
周围的臣子们，哪怕是身为御前侍卫统领的东晴，都没敢开口，可能世上除了姜晏，也没哪个敢说皇后像一只狐狸了罢。
凌月泽不好意思地低头：“都三十多的人了，还小狐狸。”
“嘿嘿，那我不管！”姜晏蹲下身，把怀里的小狐狸还给了它的母亲，而后起身揽着他的腰，低声道，“我喜欢小狐狸。”
远处一只雌鹰飞过，尖啸了一声。
蒸汽机车等一众机械的诞生，让“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言走向终结，姜晏于建和十三年收回了最后一个州的军权，保留她们大部分的执政权，这使得大成的国力进一步提升。
建和帝一生只有一位伴侣，即皇后凌月泽。
期间虽有不少大臣提出让陛下选秀，却又因为一些原因搁置，直至不了了之。
关于建和帝择伴侣一事一直褒贬不一，有人说没见过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她是特例；有人说她一生都在致力于大成的变革，哪来的时间去谈那许多风月，她的功绩足以说明一切。
盛世之所以叫盛世，就是她让百姓们可以各执一词，为一个无关温饱的观点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关于她的某个爱情传说，倒是从建和年间就开始传播，不知真假，也没什么格局，却流传甚广。
“蒸汽铁轨机车的诞生，是因为想和你去雪山看小狐狸。”